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天家 宝贝们相遇 ...

  •   婳墨随后也跟着惊叹了一声:“啊!?”
      江南誉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只是盯着渐行渐近的仪仗队沉默。
      “吁。”玄鹰出声,抬手止住了队列继续向前,给身后的乌兽营使了个眼色,一个浑身裹着墨色铠甲的兵士一夹马腹御马向前,双手交叉在胸前,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掌心向内,微微躬身,行了标准的军礼,随即领命朝着江南誉他们所在的方向行去。
      江南誉看着那个兵士愈来愈近,垂下眼,一撩衣袍,躬身行了个礼,此刻,那兵士也在他面前勒马,江南誉伏下去,默默在心里掐算了时间,开口:“草民...”
      不远处的仪仗队里突然发生躁动,一个女奴被迅速包围,她手里装了糕点的托盘被打翻,一个穿着深棕色藏袍的女子一手死死撰着那女奴的右臂,反折在身后,一腿屈起,顶住女奴的脊背,借着她自身的重量把那女奴压在了雪地里,动弹不得。
      桑帝叱斯条慢理的从小几上拿起一副多宝串儿,放在贺兰幸幸头发上比划了比划。随口问:“怎么了?”
      守在马车边的玄鹰立刻答:“回禀天家,厌姬刚刚看到一个女奴偷偷往要送给小殿下的栗子糕里撒了些什么,已经将人拿下了。”
      桑帝叱朝窗外瞥了一眼,手上给贺兰幸幸编辫子的动作不停,云淡风轻地下了道令:“好好审审。”
      玄鹰领命离开。贺兰幸幸不甚在意,举着镜子观赏桑帝叱轻柔的握着他的头发,手指在他墨色微微卷曲的发间翻飞,编在发间的多宝串儿时不时相互撞击在一起,发出叮啷一声脆响。马车内温暖,安静而又祥和,好似马车外众人的紧张和血腥的审问与他们毫不挂钩。
      江南誉跟着一个黑甲卫来到了玄鹰面前,刚刚仪仗队里的骚乱他看在眼里,依旧...分毫不差。
      他也如之前一样,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闷声说:“草民拜见..."
      玄鹰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只问:“姓甚名谁,何方人士,为何在此?”
      江南誉不卑不亢答:“大殷右丞江南霁之子江南誉,江南省人士,此去离家前去上京找父亲团聚,无意路过,实属抱歉。”
      玄鹰盯着他看了会儿,开口:“我问,你为什么停在这里?”
      马车内,桑帝叱已帮贺兰幸幸编好了头发,正撑着头看着他的爱子举着镜子看他在给编的辫子,窗外玄鹰敲了敲车窗,低声禀报:“天家,江南氏子在这里,您看...”
      桑帝叱闻言有点诧异,偏了偏头,低声重复了一遍:“江南氏...”随即对玄鹰吩咐道:“把他看着。”
      然后他低下头,揪了揪贺兰幸幸刚编好的编发,含笑道:“幸幸在马车里呆着,椿庭出去处理下事务,马上回来好不好?”
      贺兰幸幸乖巧点头,把寄奴搂在了怀里,往旁边让了让表示自己会乖乖的。
      桑帝叱勾着嘴角起身走出了马车,见他出来,玄鹤立刻恭敬递上乌黑大氅,桑帝叱披上,嘴角已经没了刚刚的笑意,他没有下马车,站在黄屋翠盖下,一下一下转着右手拇指上青翠欲滴的玉扳指。
      雪还没有停,桑帝叱立在风雪里,他没有束发,因为信仰,大天氏人几乎不会理发,他们认为头发越长,寿命越长,随意剪掉头发会剪短寿命。所以桑帝叱的头发很长,打着卷儿,在风雪里被吹得略显凌乱,但他丝毫不在意,只垂眼看着手里的玉扳指。说实在的,桑帝叱长得确实不赖,优越的骨相,傲人的身高,发丝被风刮起,与耳边大颗珍珠玛瑙绿松石穿成的索几缠绕在一起。低垂眉目时,浓密卷翘的长睫挡住了他灰蓝色的眼瞳,也挡住了他眼里机械般的冷硬。
      发丝飞扬,许是落了雪,墨色里又掺了些白,散落的头发挡住了脸,只瞧得些许侧颜。他站在那里,石青色的衣袍从大氅下摆露出来,像一把旧刀,看上去带着物是人非的孤寂,出了鞘,依旧锋利且致命。
      江南誉偷偷抬眼看了眼,又迅速地垂下眼睛。
      他跟在玄鹰后面,来到马车旁实打实的跪下去行了个大礼。
      “草民叩见天家,天家慈悲。”
      桑帝叱还是在摆弄他的玉扳指,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不发话,江南誉也不敢起,就这么一站一跪,安静的像没人来过。过了好一会儿,桑帝叱才大发慈悲似的开口:“江南氏?”
      江南誉应了:“是草民...”
      桑帝叱没等他说完,接着问:“何事归京?”
      江南誉答:“草民先前在江南省养病,病愈归家。”
      桑帝叱转过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江南誉,轻轻眨了下眼,眼皮覆下去再掀起,目光依旧是对准了江南誉。江南誉被他的目光钉在地上,紧张之际好像听见了骨骼嘎达一声轻响。
      候在旁边的玄鹤目光在桑帝叱和江南誉之间打了转:这位江南小公子怕是别想归家喽...
      “呯!”
      马车门一下被推开,霎时冷风就席卷着门大开撞上了车身,贺兰幸幸怀里抱着他刚刚执意搂着的寄奴,也没披件衣裳,就这么光脚站在了风里。
      “嘉央!”周围的佣人们纷纷弯腰行礼,玄鹤几乎没怎么反应,也随着众人弯腰,一瞬后意识到了是谁,便也恭顺诚敬的低声唤道:“嘉央-”
      桑帝叱早已知晓是他的幸幸,他转身,眼底已经不再是那片汹涌的,骤起的杀意,取而代之的依旧是像是傍晚,隔了一层浓雾观望湖海的灰蓝色醇厚温柔。
      他转身褪下大氅,一扬手把贺兰幸幸裹在带着他体温的皮毛里,半蹲下来微微抬头,笑问:“幸幸怎的了?”
      江南誉在桑帝叱转身时悄悄抬眼,看向了马车:满天胡乱飞舞的苍茫大雪里,荣华夺目的半大孩子迎着风雪立在马车华盖下,杀伐果断的铁血帝王屈膝蹲跪在他身前替他档着风雪,可风雪肆虐,总有些碎雪见缝插针的扑向金枝玉叶的小人儿。他裹在大了许多的黑色大氅里,有风呼啸着过来,吹翻了大氅的毛领,流出他半截侧脸--瓷白透亮,像被人精心擦拭呵护过的珍珠宝玉。华盖下的雪落得急,有些四散飘落在他繁复样式多宝串儿装饰过的编发上,他卷翘的眼睫上...
      他就这么腰背挺直的站在华盖下,丝毫不在意烈烈寒风吹红了他的脸,就那么把那张脸干干净净的亮在风雪里。微微的天光映在雪上又折上他的脸庞,他稍稍转下脸,看向江南誉,那浅淡细光就像活过来似的,顺着下颚滑下去,滑上脖颈又溜进大氅的阴影里。
      江南誉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上,不及反应就坠进一轮金色的漩涡里。贺兰幸幸低垂眼睑,光被睫毛细密的筛了一道,落在地上也不碎,就像融化的琥珀在雪里静谧的流淌。贺兰幸幸看着江南誉没什么表情,只眨了下眼,粘在睫毛上的碎雪被轻轻抖落,露出底下完整透亮的金色--这一眼看过来,江南誉感觉自己被照了下,照得不深,但他知道有一道光落进了心口。
      桑帝叱顺着贺兰幸幸看向江南誉,江南誉慌乱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雪地上,刺骨的寒凉却死活压不下刚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