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诊疗室里的猎物 许氏私 ...
-
许氏私人医院的顶层,是北城最昂贵的禁地。
这里没有普通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氛。走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每一间诊室都像是五星级酒店套房,极尽奢华。
段衡衍走在这里,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或者是更贴切一点——一只闯进水晶宫的下水沟老鼠。
他身上的皮夹克还在滴水,混合着老城区的泥水和昨晚打斗留下的血迹,在洁白无瑕的地毯上留下一串刺眼的脏脚印。
路过的小护士们捂着嘴,用惊恐又嫌弃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携带致命病毒的瘟疫源。
段衡衍毫不在意。
他现在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Enigma分化带来的高烧让他的体温飙升到了40度,视线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红色的滤镜。每走一步,骨头缝里都像是被灌了铅,又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许郁安的那条短信:【手腕骨折了如果不及时处理,以后拿刀都拿不稳。】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不想残废。他还想活着,还想把那些踩在段家头上的仇人一个个拽下来。
“段先生,许医生在里面等您。”
特助站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显然接到了命令,不敢对这只“野兽”有丝毫怠慢。
段衡衍没有说话,推门而入。
诊疗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北城灰蒙蒙的雨景。
许郁安正站在洗手台前洗手。他已经换了一身新的白大褂,银蓝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固定,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听到开门声,许郁安没有回头,只是关掉了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擦干双手。
“迟到了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许郁安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冷淡如冰,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如果不是为了等你,我现在应该在手术室。”
段衡衍靠在门板上,强撑着不让自己滑下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惯有的痞笑:“许大医生这么忙?那我不治了,这就滚。”
说着,他作势要转身。
“站住。”
许郁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走到诊疗床边,指了指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床:“躺上去。衣服脱了。”
段衡衍动作一顿:“什么?”
“我说,躺上去,把上衣脱了。”许郁安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橡胶弹在手腕上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我要检查你的腺体和骨折的手腕。还是说,段先生害羞?”
段衡衍眯起眼,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许医生,你这是在趁人之危?”
“我是在治病救人。”许郁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果你不想这只手废掉,就配合一点。我的时间很贵,没空陪你玩欲擒故纵。”
段衡衍盯着许郁安看了几秒,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坐了上去。
他咬着牙,忍着浑身的高热和剧痛,脱下了那件湿透的皮夹克,然后是里面的黑色背心。
随着衣物滑落,许郁安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具充满了野性美的身体。
虽然消瘦,但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每一块肌肉都像是为了生存而千锤百炼出来的。然而此刻,这具身体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旧疤叠着新伤。刀疤、烟头烫痕、棍棒击打的淤青……像是一张张张牙舞爪的网,记录着这个少年这三年在地狱里挣扎求生的历史。
最刺眼的是他的后颈。
那块被许郁安咬破的腺体周围,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还在微微肿胀。
那是Enigma腺体正在剧烈重组的迹象。
许郁安的眼神暗了暗,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心疼?
不,那是医生的职业本能。他在心里纠正自己。
他走上前,冰凉的听诊器贴在段衡衍滚烫的胸口。
“嘶……”段衡衍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
“放松。”许郁安按住他的肩膀。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隔着橡胶手套,段衡衍依然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让他战栗的触感。
许郁安靠得很近。
近到段衡衍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清冷的茉莉花香。
这股味道对他来说,就像是沙漠里的甘泉,瞬间浇灭了他体内一部分躁动的火焰。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你的体温很高。”许郁安看着体温计上的读数,眉头紧锁,“40.5度。你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硬撑。”段衡衍靠在床头,半眯着眼,声音沙哑,“死不了就行。”
“你确实差点就死了。”许郁安冷冷地说道,手指轻轻按压段衡衍后颈的腺体,“Enigma的分化期如果没有Alpha的信息素安抚,会导致全身器官衰竭。你很幸运,遇到了我。”
段衡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许郁安。
此刻的许郁安,卸下了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具,专注地盯着他的伤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就是神明吗?
明明是被他标记的“受害者”,此刻却像是在拯救一个迷途的羔羊。
“手腕。”许郁安放下听诊器,伸手握住段衡衍的左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黑泥。
许郁安没有嫌弃,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
段衡衍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牙关。
“骨裂,伴有轻微错位。”许郁安松开手,转身去拿夹板和绷带,“需要复位。会很疼,忍着点。”
“来吧。”段衡衍别过头,看着窗外的雨,“老子打架断过三根肋骨都没叫过一声,这点痛算个屁。”
许郁安没有说话,只是动作利落地扣住段衡衍的手腕。
“一、二……”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用力。
“唔!”段衡衍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前的碎发。
剧痛过后,是一种奇异的轻松感。
许郁安迅速为他固定好夹板,动作轻柔地缠上绷带。
“好了。”许郁安剪断绷带,指尖无意间划过段衡衍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陈旧的刀疤。
段衡衍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谢谢。”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许郁安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段衡衍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他圈在自己和床头之间。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段衡衍抬起头,对上许郁安那双深邃的眸子。
“段衡衍。”许郁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你拒绝了我的一百万,却愿意拖着快要死的身体来我这里。你到底想要什么?”
段衡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闻到了许郁安身上那股茉莉花香越来越浓,浓得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我想要什么,许医生不知道吗?”段衡衍勾起嘴角,露出了那副痞气十足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深沉的暗红,“是你发短信让我来的。既然把我钓来了,难道不负责到底?”
许郁安眯起眼,目光落在段衡衍后颈那块肿胀的腺体上。
“负责?”许郁安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抚上段衡衍滚烫的后颈,“你知道Enigma标记Alpha意味着什么吗?”
段衡衍身体一僵:“什么?”
“意味着,从今往后,你的信息素只能属于我。你的身体,你的欲望,你的一切,都只能由我来掌控。”许郁安俯下身,在段衡衍耳边低语,声音像是恶魔的诱惑,“你做好了成为我的‘所有物’的准备了吗?”
段衡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许郁安的手指在他的腺体上轻轻摩挲,那种酥麻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是Enigma,是掠食者。
可在这个清冷的医生面前,他却觉得自己才像是那个被网住的猎物。
“如果是你……”段衡衍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反手扣住许郁安的手腕,将那张清冷的脸拉向自己,“我不介意。”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茉莉花与栀子花的气息再次碰撞,这一次,不再是吞噬与对抗,而是某种更加隐秘、更加缠绵的融合。
许郁安看着段衡衍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心里那道名为理智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很好。”
许郁安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暧昧只是错觉。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老张,准备一间特护病房。还有,把那个抑制剂拿来。”
段衡衍愣了一下:“抑制剂?”
“你的分化期还没结束。”许郁安背对着他,声音冷淡,“为了防止你在医院里发疯咬人,你需要注射抑制剂。”
“我不打。”段衡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玩意儿打了会死人的。”
“这是特制的,针对Enigma的抑制剂。”许郁安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支泛着蓝光的针剂,“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打。那就只能靠我的信息素来安抚你了。”
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你敢吗?”
段衡衍看着那支针剂,又看了看许郁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知道,这是许郁安在试探他。
如果他打了针,就代表他屈服于药物,屈服于许郁安的掌控。
如果他不打……
段衡衍深吸一口气,那股栀子花的香气再次变得浓烈起来。
“许医生,你这是在玩火。”
他站起身,虽然身体还在高烧,但那股属于Enima的压迫感却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我不打针。”段衡衍一步步走向许郁安,直到将他逼退到墙角,“我要你的信息素。”
许郁安没有退。
他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