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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失控边缘与冰冷的链接 “衡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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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衍!”
许郁安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悸,他一个箭步冲到段衡衍身边,试图将他从冰冷的地板上扶起。然而,指尖刚触及段衡衍滚烫的皮肤,一股狂暴混乱、夹杂着冰冷电子噪音般诡异波动的Enigma信息素便狠狠冲击而来!
那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压迫,更带着一种直刺精神层面的、混杂了极度痛苦、愤怒与某种更深层茫然的尖锐情绪。许郁安眼前一花,胸口如遭重击,清冷的茉莉花香本能地涌出,试图对抗和安抚,却被那股更霸道、更混乱的力量撞得七零八落。
“呃……”段衡衍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神经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灼烧。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和单薄的睡衣。最后那一下强烈的脉冲似乎耗尽了他的力气,狂暴的信息素有所减弱,但腺体处传来的灼热和全身神经的尖锐刺痛并未消退,反而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让他几乎失去意识。
“陈医生!赵嘉恒!立刻上来!带上强效信息素抑制剂和镇静剂!”许郁安一边用尽力气稳住段衡衍不断痉挛的身体,一边对着门口脸色发白的安防人员吼道,声音因为强行对抗信息素冲击而微微发颤。他紧紧抱着段衡衍,试图用体温和自身的信息素为他构筑一个脆弱的避风港,尽管那清冷的茉莉花香在对方混乱狂暴的气息中显得如此无力。
“不……别碰我……”段衡衍在剧痛的间隙,模糊地感觉到那个熟悉的、让他又恨又依赖的气息包裹过来,残存的意识让他挣扎着想要推开,手臂却软绵绵地抬不起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走开……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你难受,忍一忍,医生马上就来。”许郁安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牢牢制住段衡衍无意识的挣动,防止他伤害自己,同时不断释放出尽可能纯粹、温和的安抚性信息素,像涓涓细流,试图渗透、平息那狂暴的怒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段衡衍体内那股混乱力量的核心,除了Enigma本身的暴戾,还混杂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仿佛被强行激活的“异物”感。这与U盘里段启明记录的“诡异尖峰杂波”,以及“接收器”的猜测,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陈医生和赵嘉恒几乎在几十秒内就冲了上来,提着紧急医疗箱。看到室内的景象,两人都是脸色一变。
“信息素浓度超标!有未知频率干扰波混杂!”陈医生迅速瞥了一眼带来的便携式检测仪,上面的读数令人心惊,“必须立刻用强效复合抑制剂中和稳定他的信息素,同时用神经镇静剂阻断异常脉冲传导!嘉恒,准备注射!”
赵嘉恒的动作快得惊人,他迅速从医疗箱中取出两支特制的注射器,一支是淡蓝色的信息素抑制剂,一支是无色的神经镇静剂。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和专注。但在看向被许郁安紧紧抱在怀里、痛苦不堪的段衡衍时,他镜片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着注射器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按住他,颈侧静脉注射,同时进行。”陈医生上前帮忙,和许郁安一起稳住段衡衍。段衡衍似乎感觉到了外界的侵入,身体猛地一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残留的Enigma信息素再次爆发,试图反抗。
“就是现在!”陈医生低喝。
赵嘉恒眼神一凝,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犹豫,将两支针剂精准、迅速地同时推入了段衡衍的颈侧静脉。
强效药液进入血管,立刻开始发挥作用。段衡衍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狂暴的信息素如同退潮般快速减弱、消散,只剩下紊乱的余波。他急促的呼吸也变得缓慢而沉重,眼皮颤动了几下,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许郁安怀里。
室内那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压迫感和诡异的冰冷波动,也随之消失。只剩下浓烈的、属于药物的苦涩气息,和一片劫后余生般的死寂。
许郁安抱着怀里彻底昏睡过去、但体温依旧偏高、眉头紧锁的段衡衍,心脏仍在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抬起头,看向陈医生和赵嘉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怎么样?”
陈医生快速检查着段衡衍的瞳孔、脉搏和腺体温度,又用仪器扫描了他后颈和信息素浓度。“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信息素水平在抑制剂作用下快速回落,异常波动消失了。但神经应激指数依然很高,腺体温度也偏高。镇静剂能让他睡几个小时,避免痛苦和进一步的信息素暴走。但根本问题……”他看向许郁安,眼神凝重,“许医生,刚才那种异常波动,和评估时的脉冲,以及U盘里提到的……”
“我知道。”许郁安打断他,声音低沉,“U盘初步破解出的资料,显示他父亲在事故前就记录到了他体内信息素谱的异常杂波,怀疑是诱导剂引发的基因不稳定,或者……某种‘人工嵌入的接收器’被激活。刚才的情况,很可能是楼下破解U盘时,触发了某种……同频或关联的信号,引动了他体内的‘那个东西’。”
陈医生倒吸一口凉气,赵嘉恒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太危险了。这意味着,他就像一个不稳定的信号接收站,可能被外部特定的信息素频率、电磁信号,甚至是……加密数据的某种特征码触发!”陈医生声音发紧,“必须立刻隔离所有可能成为‘触发器’的源头!U盘的破解必须立刻停止,所有相关设备和数据也要严格屏蔽!”
“我已经让人物理隔离了存储介质,暂停破解。”许郁安沉声道,小心地将段衡衍抱起,放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段衡衍即使在沉睡中,身体仍偶尔会无意识地轻颤一下,眉头紧锁,仿佛在梦中依然承受着痛苦。许郁安伸手,极轻地拂开他汗湿的额发,指尖传来的温度依旧偏高。
“他的身体,不能再承受这样的突然刺激了。”许郁安转过身,面对陈医生和赵嘉恒,眼神锐利如刀,“陈医生,我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制定一套方案,包括但不限于:强效的日常信息素稳定剂,能够快速压制类似暴走的应急药物,以及对腺体和神经系统进行深度保护的支持疗法。不计代价,用最好的药,最稳妥的方案。”
“我明白,我立刻去办。”陈医生重重点头。
“嘉恒。”许郁安看向赵嘉恒,“你协助陈医生。另外,从今天起,这栋建筑内所有电子设备,进行一轮最高等级的信号屏蔽和频率扫描,特别是低频和特定生物信息素模拟频段。排查所有可能泄露或产生特定信号的外接设备。地下室那间临时实验室,除了必要的基础维生和监测设备,其他可能产生复杂信号的仪器,暂时关闭或移走。这件事,你亲自负责。”
“是,许医生。”赵嘉恒应下,声音平稳。他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段衡衍,又补充道:“是否需要增加对段先生日常环境的生物信息素本底监测?以便在异常波动出现苗头时提前预警?”
许郁安深深看了赵嘉恒一眼,这个建议非常专业且必要。“可以。设置动态阈值报警。但注意,监测设备本身不能成为干扰源。”
“明白,我会选用最被动、最无干扰的传感方式。”
陈医生和赵嘉恒领命而去,开始紧急部署。许郁安在床边坐下,守着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的段衡衍。房间里的信息素已经基本散去,但那种混合了痛苦、恐惧和冰冷“异物”感的余悸,似乎还萦绕在空气里。
他拿出通讯器,联系楼下的技术人员:“‘溯源’文件夹的破解,永久停止。所有已破解和未破解的数据,进行最高等级加密封存,存储介质移出建筑,存放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包括我本人。另外,今天参与破解的所有人,签署保密协议,近期进行隔离观察。”
结束了通讯,许郁安靠进椅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段衡衍体内埋藏的“炸弹”比他想象的更危险,触发方式也更诡异。U盘里的信息至关重要,但现在却成了可能伤害段衡衍的“凶器”。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他的父亲,许文柏。
那个男人,到底在段衡衍身上,埋了多少“暗桩”?又打算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来“回收”或“使用”他这个“作品”?
还有赵嘉恒……许郁安睁开眼,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赵嘉恒今天的表现无可挑剔,专业、冷静、高效。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段衡衍信息素暴走、赵嘉恒准备注射的那一瞬间,许郁安似乎捕捉到对方身上,泄露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短暂的……不同于寻常Beta的气息波动?
是因为当时环境信息素太混乱,自己感知有误?还是……
他揉了揉眉心,压下纷乱的思绪。眼下最重要的是段衡衍的安危。其他的,只能一步步来。
几个小时后,段衡衍在药物的作用下醒来。意识回归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和乏力,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刑。后颈腺体的位置传来沉闷的胀痛,脑子里也像塞了一团棉花,昏沉沉的。但那种尖锐的刺痛和诡异的“嗡鸣”感,已经消失了。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以及坐在床边椅子上,正闭目养神,但眉头紧锁、脸色疲惫的许郁安。
记忆碎片涌回——突如其来的躁动,诡异的感知放大,脑海中炸响的“嗡鸣”,撕裂般的剧痛,狂暴失控的信息素,还有……最后那个带着清冷茉莉花香、死死抱住他、不断说着什么的怀抱……
段衡衍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看着许郁安眼下的青黑和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心底某个角落,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涩意,但随即,就被更深的冰冷和防备覆盖。
他想动一动,却发现身体软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轻微的动静惊动了浅眠的许郁安。他立刻睁开眼,看到段衡衍醒了,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光彩,但很快被担忧取代。“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他倾身向前,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段衡衍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盛满关切的眼睛。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干涩:“……水。”
许郁安立刻起身,去倒了温水,又试了试温度,才将吸管递到他嘴边。段衡衍就着他的手,慢慢喝了几口,干得发痛的喉咙才得到些许缓解。
“你突然信息素暴走,伴有剧烈的神经性疼痛,我们给你用了强效的抑制剂和镇静剂。”许郁安放下水杯,没有隐瞒,但也没有立刻提起U盘和“触发”的猜测,他怕再次刺激到段衡衍,“陈医生调整了后续的治疗方案,会加强信息素稳定和神经保护。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段衡衍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虚空。他记得那种被无限放大的感知,记得脑海中的“嗡鸣”,记得剧痛,也记得……那“嗡鸣”似乎与楼下传来的某种冰冷、熟悉的“感觉”有关。
“楼下,”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力气,但很清晰,“在弄那个U盘?”
许郁安心头一紧,果然,段衡衍的感知异常敏锐,甚至可能直接“接收”到了某种信号。“是。初步破解出一些你父亲留下的记录。但就在破解过程中,你这边就出事了。”他没有再绕圈子,选择了部分坦诚,“记录显示,你体内可能存在某种……不稳定的、对特定信号敏感的反应机制。U盘的数据,可能无意中成了‘触发器’。”
段衡衍闭上了眼睛。又是“机制”,又是“触发器”。他的人生,果然是一场被设定好程序的实验。
“U盘里……有什么?”他问,语气平静得反常。
许郁安斟酌着用词:“有你父亲在事故前留下的手记,显示他察觉到了你体内的异常,多次向上级——也就是我父亲——请求暂停实验并进行干预,但……似乎没有得到回应。还有事故当天,来自我父亲安全线路的,要求封闭实验室、强制上传数据的指令。以及……你父亲最后留下的,让你母亲带你立刻离开的血书。”
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同时紧紧观察着段衡衍的反应。
段衡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放松。他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颤抖的阴影。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只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连最后一丝火星都被冷水浇灭的死寂。
良久,他才极轻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果然……是他。”
这个“他”,指的是许文柏。
许郁安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会让他付出代价”,但所有的话在段衡衍此刻的沉寂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U盘呢?”段衡衍又问。
“破解暂停了,数据封存,存储介质已经移走。在你情况稳定,并且我们找到安全的方法之前,不会再碰它。”许郁安保证道。
段衡衍没再说话,仿佛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并不太在意。他只是静静地躺着,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琉璃人偶。
许郁安知道,有些伤害,不是言语可以抚平的。有些信任,碎了就是碎了。他能做的,只有守着他,保护他,用行动去证明,去弥补。
“再睡一会儿吧。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你需要休息。”许郁安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低柔。
段衡衍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抗拒,任由倦意再次将自己拖入黑暗。
许郁安坐在床边,看着他又一次陷入沉睡,只是这一次,睡梦中他的眉头不再紧锁,呼吸也变得均匀,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让人心疼。
他拿出通讯器,发出一条加密指令,内容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启动‘归零’计划第一阶段。目标:许文柏,X计划核心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