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选了我,又怕后悔? 替谁守身如 ...
-
“求你。”
太子萧鹤像是被折伤了羽翼的仙鹤,用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杀了我。”
急促的蹄音正逐渐逼近,竹林深处,清风吹落片片竹叶,打着旋儿飘落在两人肩头。
“小溪······别怕。”
他咳出一口血,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好半天才塞进她的手中:“他不会伤你。”
“鹿小溪!”
身后马蹄声顿住,一众身穿甲胄的精兵团团围过来,有个人影满身血污,怒吼一声,拼了命地朝她急奔而来。
而在回头的一刹那,手中的刀刃精准刺入了怀中人的胸膛。
鲜血染红了他的洁白,也将她仅剩的一点希冀,全都湮灭在了无边的惊恐之中。
“不要!!!”
·
睁开眼,心口一阵刺痛。
满目的红让人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太子妃,殿下还有公务在身,让你先歇着。”
门外有宫人通禀,丫鬟小婵应了一声,悄声在她耳边道:“太子妃是不是累了,奴婢侍候你歇息吧。”
今日是太子跟沈知黛的大婚之日。
太子不愿来洞房,并非因为什么公务,而是他打心眼儿里就不想成这个婚。
然而很快,‘吱呀’一声,殿门开了。
两侧的丫鬟安静退去,脚步声渐近,她一下就听出来,是萧鹤。
他还是来了。
“太子妃不必拘束。”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暖,哪怕夹杂着几分酒气,还是保存着一样的温润与善解人意。
他坐在桌前,明明不甚酒力,还是拼了命地饮尽杯中苦涩,似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麻木。
何等金玉之人,竟被一纸婚书逼成这幅模样。
小溪眼底酝出一层水雾。
“你父亲有功于朝廷,你兄长又常年镇守我南岳古洲七郡,你应当做这个太子妃。”
金丝云靴临到眼前,修长的指尖落在喜帕上,但却是过了好几个呼吸才终于下定决心挑开帘子。
小溪只觉得一颗心简直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能再见他一面,可是现在,他会认出自己吗?
那双细长妩媚的凤眼终于落在了她秋水般的明眸之上,四目相对的瞬间,窗外的烟花恰如其分地在夜空中绽放开来,一簇簇似花朵般妖娆夺目。
可仅仅一眼,方才温和的面容顿时阴云密布,柔顺的眸色也即刻变得如寒潭般深不可测。
“放肆!”
她并非今日的新娘,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当然,他也认不出她是谁。
“沈家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戏耍本宫。”
太子妃乃是将来的一国之母,议婚之前,沈家姑娘何种模样,萧鹤早已过目。
“殿下息怒。”
眼看着太子拿起长剑,小溪双腿一软,立即伏地,声音都颤了起来。
“父兄如此谋划,全因感念殿下昔日之恩,且圣旨说娶的该是沈家嫡女,我是沈家二姑娘,所以这应该不算······不算抗旨。”
“唰”的一声,宝剑便已抵在她喉咙边。
“沈振膝下一双儿女,唯有沈知黛一个女儿,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天子赐婚,你们竟也敢如此偷梁换柱,可知何为欺君之罪?”
南岳皇帝历来治下严苛,仅小溪来到京城的这小半年,就已经接连赐死三位朝臣。
沈家祖上是开国功勋,向来以忠义之名闻世,是做不出、也不敢有这等滔天罪行。
可她知道,无论沈家愿不愿意,她只有进入东宫,才能救太子。
“殿下息怒,我虽是外室所出,可自打三年前我娘没了,我已认在嫡母膝下,我爹这样做,也全是为了殿下啊。”
“为了我?”萧鹤冷哼一声,已然动了杀心:“说,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他这是将她当成刺客了。
也对,前不久他刚刚经历过一场谋杀,这会儿怕是仍心有余悸,不过小溪早有准备。
“小女子不才,略懂岐黄之术,殿下心疾未愈,或可叫奴一试。”
屋内静了一瞬,小溪心里发毛。
萧鹤虽然宽和,但并不是毫无手段。
倘若他真一怒之下动手了结了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再重生一次的机会。
冰冷的剑尖碰到肌肤,她吓得浑身一颤。
“抬起头来。”
长剑向上挪了一寸,磕在她下巴上。
尖挺的鼻梁,一双微微上翘的桃花眼,似被雨水打湿的花朵含着露珠般清澈透亮,柔美的面容在烛光的笼罩下平添了几分朦胧的醉意。
一圈精心装扮过的发髻托着白皙的面颊,在身后金丝织就的大红色婚服衬托之下,似一棵倔强的牡丹,挺起脊梁仰头望向他。
萧鹤怔了好一瞬。
可一转眼,小溪低头,胸口却是一阵钝痛,他手中的寒冰利刃早已戳进她的心口,晕出一滩血色。
“殿,殿下······”
“孤有心疾的消息从未出过东宫,连你父亲都不知道,你又从何得知?”
她握住伤处,摇摇晃晃站起来。
“可除了信我,殿下没有别的路了。”
他此时已身中剧毒,这毒无法排解,往后只会长年累月拖垮他的身子,而且还叫他子息不存。
他应该不会放弃这样送上门的求生机会。
只听他冷哼一声,一步步将她逼到床帏处,却是丢开手里的剑,一把扯开她的华服,掐住她的脖子,欲图倾身而上。
“殿下!”
小溪拼命挣扎,慌乱中竟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两人都愣在那里。
“怎么?入了虎穴,还想着冰清玉洁,替谁守身如玉么?荒唐!”
宽厚的胸膛扑上来,满鼻子都是清酒的香气,他动作看似粗暴,可近身之后却也慢了下来,只拼了命地闻她身上的味道,大有即将饱餐一顿的悠闲自在。
小溪心里疑惑。
她并没用过什么香。
且他常年用药,也是从来不用异香的。
这会儿闻起来恐怕也只剩下汗臭味了。
抵在身前的双手愈来愈无力,他果然醉的不轻,朦胧中望着她的红唇,顷刻间就要扑上来。
好在她早有预料,立马用手捂住嘴巴,叫他落了空。
可忽然,他钳住她的双手,扣在她头顶,有些得逞地笑,眸中却是一片浑浊。
“你该费了多久的心思才爬上我的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又在顾虑什么?
选了我,又怕后悔?”
小溪从来没有离他这样近过。
看他温润的双唇近在咫尺,端秀的眉宇微微蹙着,布满一层别样的忧郁,那双深邃的眼望过来的时候,真让她有种闭着眼睛把自己交出去的冲动。
可他是太子。
是人中之龙,是将来的天子。
如此高洁之人,岂是她能沾染的?
在他的唇即将落下的瞬间,她急忙收回思绪:“冰月姑娘!”
他眸光一闪,再次出乎意料:“你说什么?”
趁他抬起身子的功夫,她立马捂着胸口起身跑到床尾处。
“我知殿下早有心悦之人,像殿下这样尊贵的龙子,本该与意中人相守一生,却因世事尝尽生离之苦。
小女子前来,只愿终日守在殿下身边,绝不敢肖想近殿下的身,更不愿让殿下在我这样的人身上浪费功夫。”
看他并未露出厌恶,她大着胆子继续说下去。
“殿下,冰月姑娘心里一直都有你。
她当日托人送来的那封信,是她父亲逼她写的,她没有变心,从来都没有。”
曲冰月与太子相识时,小溪还在千里之外的北梁质子府当丫鬟。
可她见过他有多在乎曲冰月,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敢在他这里存放任何希冀。
她唯一所愿,便是用尽一生守护,让他免去疾病,换他一生喜乐。
若能帮他同心爱之人相守一生,便是她最大的愿景了。
“看来姑娘还是个忠义之人?却不知这份忠心,到底是给谁的?”
他歪在榻上,一只手支着头,笑吟吟看着她。
才一会儿的功夫,他倒也真的放下心中芥蒂,接受了换亲这件事,似乎也并不排斥她的冒昧。
也对,他可是太子,平日里最贤良不过了。
所谓温润如玉,也只配得上他这样的人。
小溪早就备好了说辞,自然不会没话。
“奴婢来的是殿下身边,往后自然只忠于殿下一人。”
他起身到她身前,微微低头看她脸上的那团绯红,刚扬起嘴角,又瞥见她胸口的暗伤,拉着她往灯下走。
仅仅片刻的迟疑,小溪便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这个背影一直出现在她的梦里,搅动着她的记忆,撕扯着她本该安放的心,无数次扣问着她,难道真要等着被人催惨到死前那一刻,才要回来见他?
她当然是不愿意的。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这一回,她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拿来一瓶药:“叫什么?”
“沈溪。”
漠然片刻,他又问:“为何非得是我?”
想要攀附他的人自然有的是,思慕他的女子当然也不少,可一个不图名不图利,甚至不图他子嗣的人,普天之下,也唯此一人了。
“几年前我在宗堂失手打碎了灯盏,犯了大忌,族亲视为不详,是殿下替我解了危。
我来此见殿下,也只为报恩,不求他物,还望殿下成全。”
萧鹤望着伏地跪拜的人,眼中隐隐有光影闪动。
正要开口,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有侍卫的急报:“殿下,长乐殿突然走火,恐怕已经惊动圣上。”
他回头看了眼地上的人,见她一脸茫然,才低声嘱咐了句:“事已至此,安心住下便是,不过,你若胆敢存着旁的心思,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也得亏他是萧鹤,小溪才敢贸然出现在这里。
“是,我记下了。”
明明身上还有伤,她还是没忍住嘴角的笑意。
等送走太子,她才终于长舒一口气,看着满殿的浮华,看向自己身上的喜服,摸着左胸处那片黏腻,终于忍不住笑哭出来。
如此,也算对得起她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如此,她便可以一辈子陪在他左右了。
然而不等回到座上,一阵风吹来,推开了身后的窗子。
冷风灌进来,她赶忙擦干眼泪,正要叫小婵进来,欲要开口的一刹那,一只大手突然附了上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