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域》眠江

5、第5章 无

　　空间被强行揉碎再重组，失重感猛地掐断。

　　陆寻落地时几乎没晃一下，背脊绷得笔直，抬手按了按微胀的太阳穴，眼底没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冷而清醒的审视。

　　下一秒，一个身影“哐当”撞在他肩上。
　　“哎哟——这传送也太颠了，系统怕不是开的拖拉机。”

　　沈辞揉着胳膊站直，明明刚从乱流里甩出来，嘴角还挂着笑，扫了一圈环境，眼睛亮了亮：“可以啊，这次副本装修挺复古，就是味儿冲了点。”

　　潮湿的霉味混着旧木头气息弥漫在狭小阁楼里，天窗蒙着厚灰，光线昏沉，四周只有一排旧书架和半敞的木柜，安静得反常。

　　陆寻没理他的贫嘴，指尖轻叩了下空气。
　　淡蓝色系统面板浮出来，屏幕上全是乱码，任务、倒计时、安全区标识，一概没有。
　　“传送异常，不是系统安排的副本。”他声音偏冷，字句清晰。

　　“不是副本？那我们被拐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嘀咕，沈安从阴影里扒着柜子边探出头，一脸惊魂未定，还不忘自嘲：“早知道就不跟过来蹭车了，现在好了，直接被系统拉黑。”

　　三人刚聚齐，陆寻的目光已经扫完整个阁楼，最后落在书架最上层。
　　一本空白笔记本摆在正中间，封皮上用暗红痕迹画了一枚扭曲徽章。
　　最刺眼的是——笔记本角有一道新鲜折痕，像是几分钟前刚被人翻过。

　　“有人来过？”沈辞凑过去，伸手就要碰。
　　“别碰。”陆寻一把拉住他手腕，力道稳而冷，“痕迹太新，有问题。”

　　话音刚落，头顶天窗“咔嗒”一声，自动锁死。
　　木柜里同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一滴水珠砸在地板上。

　　沈辞瞬间收了笑，沈安也缩了缩脖子：“……哥，这氛围有点恐怖片开局啊。”

　　陆寻蹲下身，指尖碰了下那滴水渍。
　　干涸的形状，和笔记本上的徽章一模一样。
　　不是水，是淡淡的铁锈腥气。

　　“是标记。”他站起身，目光冷沉，“不是别人留的，是我们。”

　　“我们？”沈辞挑眉。
　　沈安接得更快：“哥，你别吓我，我胆子小但笑话多，可以求饶别杀我。”

　　陆寻没接梗，径直翻开那本笔记本。
　　前面全是空白，最后一页只有一行潦草字迹：
　　循环第三次，阁楼封死，别信重复，徽章是钥匙也是锁。

　　“循环？”沈辞终于认真起来，指尖敲了敲书页，“意思是我们已经来过两回了？”

　　他话音刚落，整间阁楼忽然轻微震动。
　　身后木柜柜门猛地弹开，里面嵌着一面裂镜。
　　镜子里，清清楚楚映出三个人。
　　正是刚才的他们——
　　陆寻冷静观察，沈辞伸手要碰本子，沈安在旁边吐槽。
　　动作、语气、站位，分毫不差。

　　镜中的“陆寻”忽然抬头，隔着镜片，与现实中的他对视。

　　沈安咽了口唾沫，幽默都快绷不住：“……这镜子是直播回放是吧。”

　　沈辞盯着镜面，忽然笑了声，只是笑意没到眼底：“有点意思。别人刷副本走剧情，我们刷自己。”

　　陆寻没说话，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按。
　　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他很清楚——
　　他们不是闯入者。
　　是困在重复里的人。
　　上一轮的他们留下痕迹，这一轮的他们破解，而下一轮，或许会由他们再给后来者留提示。

　　“柜子底下有暗格。”陆寻忽然开口，目光精准落向木柜下方。
　　沈辞弯腰一扣，暗格弹开，里面掉出半张纸条。
　　纸条上字迹被撕得残缺，只剩最后几个字：
　　……沈安不可信，第三次循环，全员无法离开……

　　空气一静。
　　沈安愣在原地，半天挤出一句：
　　“不是吧，刚进场我就成反派剧本了？”

　　陆寻抬眼，冷白的指尖捏着纸条，视线依次扫过沈辞、沈安，最后落在那枚凭空出现在他口袋里的冰冷徽章上。

　　循环已经开始。
　　而他们之中，有人藏着和这阁楼一样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