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的盛夏》昼芸时

3、橘子糖 冬天悄然

　　冬天悄然而至，青州的冬天不算太冷，却也带着刺骨的寒风，吹得校园里的梧桐树叶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偶尔有学生在上面写写画画，留下青春的痕迹。期末考试越来越近，班里的学习氛围也变得愈发浓厚，大家都在埋头刷题，为了期末考试努力冲刺，教室里少了平日里的喧闹，多了几分紧张与认真。
　　令舒的理科成绩，在沈岑的帮助下，有了很大的进步，尤其是数学，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塌糊涂，做题也有了思路，不再对着题目发愁。她心里对沈岑的感激，越来越深，与此同时，那份懵懂的好感，也在悄然滋生，越来越浓烈。
　　她开始不自觉地关注沈岑的一举一动，会在意他的情绪，会因为他的一句关心而开心一整天，会因为他和别的女生多说几句话，而心里莫名发酸。她知道，自己好像喜欢上了这个清冷又温柔的少年。这份喜欢，小心翼翼，藏在心底，不敢言说。她觉得自己平凡又普通，配不上耀眼优秀的沈岑，只能以同桌的身份，默默陪在他身边，就已经足够。
　　而沈岑，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习惯了身边有令舒的存在，习惯了她安静的陪伴，习惯了她带的零食，习惯了她耐心帮他梳理文科知识点，习惯了她遇到难题时，皱着眉头求助的模样。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林晚星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同桌的友谊，是心动，是喜欢，是想要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执念。
　　沈岑有一个坚持了很久的习惯——给令晚带橘子味的硬糖。每天一颗，从不间断。有时候是早上刚到校，他把糖放在她的课本上；有时候是晚自习，他趁老师不注意，悄悄推到她面前。
　　“吃一颗，提神”
　　“看你愁眉苦脸的，甜一下”
　　“别拒绝，我真的买多了”
　　令舒一开始不收，说自己不怎么爱吃糖。沈屿就直接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就吃一颗。”她没办法，只能张嘴接住。橘子的清甜在舌尖散开，不腻，不齁，像极了少年眼底的温柔。后来，令舒开始期待每天的那颗糖。期待他递糖时不经意相触的指尖，期待他低头时淡淡的气息，期待他看着她吃糖时眼底的笑意。
　　江佳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某天放学，两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江佳愉撞了撞令晚的胳膊，笑得一脸八卦：“舒服，你老实说，沈屿是不是喜欢你？”令舒的脸瞬间红了：“别乱说，我们只是同桌。”“同桌会天天给你带糖？同桌会记得你不吃香菜？同桌会下雨天绕路送你回家？同桌会在你跑步摔倒的时候第一个冲过来？”江佳愉一连串反问，“令舒，你别自欺欺人了，他对你的心思，全班都看出来了。”令晚沉默了。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承认。她怕这只是少年一时的新鲜感，怕这段还没开始的心动，很快就会结束。“那你呢？”江佳愉忽然问，“你喜欢他吗？”令舒脚步一顿，心跳骤然加速。喜欢吗？当然喜欢。喜欢他上课认真的样子，喜欢他讲题时耐心的语气，喜欢他笑起来眼尾上挑的弧度，喜欢他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喜欢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喜欢他每天递过来的橘子糖。喜欢到，只要他在身边，就觉得安心。喜欢到，看不见他的时候，会下意识寻找他的身影。喜欢到，一想到他，就会忍不住脸红心跳。她轻轻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嗯。”江佳愉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你们俩简直绝配！等他告白，你可千万别拒绝啊！”令舒咬着唇，没说话，心里却悄悄生出一丝期待。她期待着，他能把那份藏在细节里的喜欢，亲口说出来。
　　班里的气氛越来越微妙。所有人都知道，沈屿只对令舒特殊。他会把最好的位置留给她，会把最详细的笔记借给她，会在她被老师点名答不上来时悄悄提醒，会在有人调侃她时不动声色地护着她。有一次，班里一个调皮的男生开玩笑说令舒“笨”，沈屿当场冷了脸，语气淡漠：“你很聪明？有本事你考年级第一。”那个男生瞬间不敢说话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随便调侃令舒。周之屿常常跟沈屿说：“你这样下去，迟早栽在令舒手里。”沈屿淡淡一笑，不否认，也不承认。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所有的心意，都告诉她。
　　十月的傍晚，秋风微凉，香樟叶落了一地金黄。晚自习结束，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令舒收拾好书包，刚要起身，手腕被轻轻拉住。是沈屿。他的指尖温热，力道很轻，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令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有些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