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走马灯 苦瓜糖变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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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麦予疑惑地望着对方，又调整好心态对着大家道：“今天我生日，请全班的人到学校隔壁的酒吧开间！吃好的喝好的！”
这话题转得太快，宋静言这颗脑袋转了一圈，才恍惚过来。
“你反应怎么这么迟钝？”张澄把从开学到现在的疑惑拨弄着，他的反应每次都比别人慢半拍，即使不刻意地去观察，依旧能敏锐地感受得到。
“可以不回答吗？”宋静言委婉地说着，人际上，他似乎从未能够解决过，怕失去，怕说不好话就被别人嘴碎谈论，他总是把每个人看做成一座坏城，从未有过真正的进入，自己的低声下气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也记不清了。
“当然可以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利，选择与不选择都是你自己决定的，干嘛要看别人的眼光？”何麦予说话间接下张澄递的烟，下意识想放进嘴里，又看了眼宋静言，随即又抽走放进裤兜里：“抽烟对肺不好。”
文桢缃道：“确实是，你还小，别学嗷。”
“我不小，17……”
“哦——还以为你是初中生跳级呢……”
他很显矮吗？宋静言在心里扪心自问。
他脑袋嗡地一下，眼神逐渐模糊。
“带的是你家的吗？”模糊的视线伴随着白色与冷蓝色交织着，冷清至极。
“不不不，是我弟弟。”耳朵宛如灌满水般，听到的声音一抽一抽地。
“哦呦，这个小朋友怎么这么瘦呀。”
宋静言的眼神聚焦着前方，视线是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女士，戴着白色的口罩，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正视着自己。
“……”
对方见宋静言没回答，便叹了口气。
“这位家属，你是他的谁？”
“姐姐。”
“姐姐啊，那监护人呢？你看起来就只有11岁吧？没16岁不可以独自挂号的诶。是自己过来的吗？”
宋静言宛如被水席卷全身，周边与深邃的藏蓝色缓缓融合，他顿时瞪大着眼，四肢无力地摆弄着，他疯狂地摆弄着四肢，周边寂静寥落，他想大声地呐喊求救着，可伴随着的是水涌进喉咙刺痛，气管灌被灌满水，席卷肺部，他的呼吸重了几分，胸脯伴随着心跳不断收缩，舒张。
“留个电话号码吧。”
宋静言无望地失焦，那女生在纸上填报着：14357678000，是一串电话号码，在一旁写着，梁，亻……
没等看着，脑袋悬垂着，伴随着昏黑吞蚀着他的全身。
“哥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稚童的声音荡漾在耳边。抓着那只肉嘟嘟的手撒着娇。
“你以后别说话了好吗？不要说话，我不想听……算是我求你了……”一道崩溃地女声传过，她站在他的视线面前，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他不知道被抓着的那个人是谁，怕是某个自己不知道的人吧？
“知道了。”
“你配吗？啊？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啊？”一个女士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的蝼蚁。
“对不起……”
“你爸爸妈妈早就不要你了！”
“他就是个哑巴傻子！就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哭，是个怪物！”两道刺耳的童声穿梭在耳边，小孩站在村子的角落：“不是的！爸爸妈妈不是不要我了！你们不要这么说我的爸爸妈妈……”
“你去哪了？”稚童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蜷缩在被子里，闷声抖着肩。
“你野心还真大。”一道浓重的烟嗓音对着另一道黑影说着。
“你父母怕不是分道扬镳跟别人跑了吧？”一道似是十岁十一岁的孩童对着他道。
宋静言听完此话，右手猛地拽着薛明阳的手腕：“你闭嘴……”
“你昨天…怎么知道我过敏了？”
“都跑厕所了。”杨思睿沉默了一会儿，道。
“你写了什么在上面呀？”
“不给你看。等你长大了再看。”
两道稚童的声音贯穿着整个脑袋。
走马灯般的过场，穿梭在宋静言的脑子里，他无声地屹立于事件面前，无措地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
“不是！”
他猛地仰起头，抓着旁边的东西寻求着安慰。
梦境与现实互相交织，分不清现实。
是不是只要他不出现了他们就会原谅我放过他，是不是这些东西就能从脑子里消失不见而不是每天在他的脑子里循环重演了？是不是他/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安静。而不是整天头胀死，开个电钻似的在后脑上方那点的位置甚至整个脑子整个头都在胀，而不是自己空白的记忆被插上些东西……他就是个废物，什么事都做不好，什么事都搞砸了……
但他自己太逃避了，逃避到自己也意识不到，自己对生活早已经失去了热情，失去了直觉灵性，可是太难受了，好像把自己缩到角落里，能得到一片喘气的余地。
他无神地望着远方，双手紧攥着把手上的东西收紧，头埋进那东西的揉软处，刚睡醒的他意识格外的沉重，脑袋转悠不过来，意识到自己抓着的东西有点长，便把右腿跨过那障碍，双腿紧紧夹着那东西。
那东西的温度倒挺高，怕不是某个暖和的毯子？被子？他的双腿绞着。脸部下颌紧绷着，双眼空洞地望向前方，眼神失焦，看不清，他呆呆地愣住，随即自己的眼神逐步聚焦，又蒙上了一层雾水。
不对劲……这是谁房间？
他抬了抬手，望着手上的电子表：13：03
“醒了吗？”那东西闷着声，温柔带着点懒散。
宋静言刚听到声，倏地蹿着身子，双手迅疾地抽拔着，彻底没了睡意。他怎么会抱着他，不对……他怎么睡在这个房间？谁把他弄这来了？
“你…你…你…我怎么在这……”
杨思睿无声，只是把放在床头的一杯满是淡黄色液体的玻璃杯递给对方：“喝了。”
“为什么？”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整洁得不成样子，银灰色色调裹挟着整个房间，唯独那乱七八糟的也就只有他刚动了几下的被子。
“不记得了？”他整理了一下衣着，还用手向后撩了几下前额的发，身上的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上，露出一片肌肤。
宋静言眼神瞟向窗外的那“小蛮腰”，处于视野的最佳位置，因处于顶层，距离把控得好，基本上全景揽入眼帘，他耐心听完对方的话，才道：“我…我说……你为什么管我……”他结巴地问着。
对方哑声一片，只是把水递给了对方。
宋静言望着那片水，伸着手接过去，仰头喝了一口：“我昨天醉了。”
不是问句，反倒是陈述句：“还有，今天不是周五了吗？怎么……”
“今天17号。”
“什么？！”
他睡了几天？一天多？
“我昨天……”
“是昨晚醉的，不记得了？”
宋静言的脑袋整天装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天过完的事情就抛到脑袋后面，即使是当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刚发生的事情，他也未免能够记得，总之记不起来，更不用说细节了。
“不记得了。”宋静言嘟囔着，喝完了水去洗了被子，放到了晾水处。
扭过头去，就见杨思睿依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叠在一块，整个人懒散得不成样。
他去到不远处的客厅，找到自己的书包开始写着作业。
“杨思睿，去收拾下你的狗窝。”刚从自己房间出来的杨思琪，身穿着日常家居服，戴着一次性手套：“别带着小言，昨天也不知道去哪了，两个人混成什么鬼样？啊？你以为意识还挺清醒的哈。”顿了顿：“也不知道醉了之后哪来的力气去背着人回家的。”
“不是狗窝……”
“对对对，不是狗窝，洁癖成什么样了都，我就说你好歹收拾下屋子吧，妈和那个人今天都基本上不回来，就宅在公司里，这屋子都落灰了。”
杨思睿无心听佛念经，只好拿着刮水把，去到隔壁阳台清积水去了。
宋静言把作业写完，尚且有着几道物理不会，便留着。复完错题，拿着一些题集，对应着自己的错题本，寻找着同类型的题目，进行理解着题目的架构，再根据自己活跃的思维敞开思维去写着同类型的题目，基本上如此，搞定完六题同类型大题时，已经是中午时刻了。
他点了几道杨思睿杨思琪爱吃的菜的餐馆外卖，匆忙地换上了鞋离开而去。
基本上空落的时间，是去着修车店里宅着。
小佑这边拍了拍宋静言的肩膀，见对方把脸伸向自己，调侃：“一杯倒啊？瞧你这……”
小佑长得还行，性格谈得上是邻家哥哥般。
“别说了……”
“昨天关铺子的时候，见一个小男生背着你走，走路走得歪歪斜斜的，还不忘颠两下，那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朋友吗？”小佑好奇地问着。
“是…朋友吧？”朋友那也不至于一大早抱着人家啊，还把他当枕头了…有点丢人。
小佑拿了一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起来：“你不热吗？一天到晚穿着个外套。”见对方无答应，又问：“对了，平海街那跟着你的女孩呢？”
“哪个？”
“短发，戴眼镜的，连续几天后面跟着一个人呢，一跑上去人就跑，抓不住。你和她大概是住同一个街的吧？怎么最近一个月看不到你回家了呢？”
宋静言思索了半会儿，没能从记忆库里寻找出影子。大概不是自己认识的，回答对方的问题：“有半个家。”
“哦——”小佑抓起地上的套筒扳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要好好的嗷，初中到现在都没胖过一点，也不喜欢吃东西，熬出病了，真就怕了你了。”
宋静言笑了一声，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谢谢小佑。”
等到下班的时候，宋静言特意从附近小摊贩买了些炒饭，递给了小佑便去了趟梁佩诗家，梁佩诗家门被紧紧闭着，宋静言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前，最近梁佩诗也很规避他，事情也从安闲的包租婆变成了忙碌的赶路人，下次是什么地方？该不会是凇杨村吧？
他给对方报了安，便回家了。
到了杨思睿家门口，站着门口好一会儿，抬眼望了望，现代简约的铝门，伴随着哑光的砂石灰，立体编织的纹理，极简平板无多余的雕花，带有嵌入式的密码锁，发出响声：“验证成功，欢迎回家！”
似是人脸识别，可是他从未有过照相的习惯，再说照相也只是拍拍家里的菁言，那别人是怎么获得他的照片的？他同桌？还是琪姐？是什么时候拍的？
刚开门的时候，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喵喵声，没等宋静言反应过来，身体被重物挂着差点东倒西歪，习惯性地颠了两下。
橘黄色的咪脑袋拱了两下宋静言的下巴，发出引擎般的声音。
进门后顺手关上门，转过身正是对上那深黑的眸子，他同桌正趿拉着拖鞋，双手抱着臂。他同桌在干嘛？
他顺手挠了几下菁言的脑袋：“它怎么在你家？”
那人冷不丁地道：“梁姨最近有事回村，托我照顾。”他解释着，又补充了一句：“卡车。”
宋静言一向有记录日记的习惯，不管是从什么时候，总会尝试写着，写着今天发生了什么，自己记性太差了，总是忘记着什么。在他现存的记忆里，从九岁起至现在，大概每天都会记录着。他想着，小时候有记录日记的习惯吗？
-十月十七日
醉的感受不怎么的好，不知道昨晚发什么什么事情
今天我竟然抱着同桌，感觉好丢人＼(>o<)ノ
小佑今天还是跟平常差不多
菁言变胖了，我记得交付给梁姨地时候，自己只是觉得重，但是现在感觉两只手抱着也跟抱了猪没什么区别。
还有十多天才结工钱，得找个时间跟老板说一下提前结工钱（重要）
中国政法大学，加油！冲！（重要）
等写完的时候，宋静言把他压在了床的旁边，塞进枕头的枕芯里。
抓起了苦瓜糖，就着水咽了下去。
又在日记上补了一句：苦瓜糖变多了，颜色也很多，有些没有味道，但大部分都是苦的，现在舌头上还是有点涩。
唔……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走马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