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一家三口 “我们都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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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夏清望着父母特意为他留好的晚饭，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暖意。
他轻手推开父母卧室的门，客厅漏进去的柔光，静静覆在熟睡的两人身上。父亲环着母亲，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夏清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灯躺下。
视线落在天花板上，困意慢慢涌上来，不知不觉阖上双眼。
梦里又回到那个夜晚，路灯下江眠的拥抱。
江眠低声说，我也在。
梦境一转，是那支笔。江眠握在掌心，静静看了许久，没有动作。
画面再换，摩天轮缓缓升至最高点。细碎的雪花贴在观景玻璃上，外面烟花接连炸开，一簇簇亮破夜空。江眠微微凑近，落下来一个很短的吻。
江眠说，我喜欢你。
而后江眠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夏清想朝他奔过去，可他每往前动一点，江眠就退得更远。
“江眠。”
江眠望着他，一言不发。一滴眼泪坠落在地，晕开一圈浅浅涟漪。
“清清……”江眠唇瓣轻启，“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夏清用力点头，声音发颤：“那你先过来好吗……”
他拔腿飞奔，想要抱住那个人。
只差一点点。
江眠忽然化作无数细碎绒毛，四散飘开。
江眠！
夏清猛地睁眼。
眼前不是卧室天花板，是汽车车顶。他躺在后座，身上盖着一件外套，空气中浮着几缕猫毛。
坐起身，看见一只小猫正在副驾蹦来蹦去。
“哎！”张景扬握着方向盘，小声嗔怪小猫，“你个捣蛋鬼，昨天可不是这样的！安静点，别把你主人吵醒，小心挨训！”
小猫一跃，打算扑到夏清的肚子上。
夏清抬手，在空中稳稳接住了它。
小猫歪头看着夏清，喵了一声，装作乖巧无辜。
“小清，你醒了。”张景扬透过后视镜看向他，“这小家伙可调皮了，一大早就上蹿下跳，结果看见你就安分了。”
夏清没有应声，把小猫放到座位上，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触到一片凉湿。
我哭了吗。
“喵。”
小猫端坐在座椅上，又轻轻叫了一声。
夏清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是挺淘气的。”
窗外的景物不断向后退去，连绵的山、成片的树，零星散落着几户人家。道路渐渐收窄。
“快到了。”张景扬开口，“等一会在前面那个镇子吃个早饭，休息一下，下午出发，晚上就能到江眠老家那边的小县城。”
夏清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回窗外，再没有说话。
开了一段，张景扬忽然开口。
“你昨晚做梦了？”
夏清没回头：“你怎么知道。”
“你喊了江眠的名字。”张景扬说，“喊了两遍。”
夏清没说话。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梦见他了？”
“嗯。”
“梦见他什么？”
夏清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开口。
“梦见他说，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张景扬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没接话。
两个人又开了一段。
前面路边有个早点摊，张景扬把车停下。
“吃点东西吧。”
两个人下车，坐在路边的小桌旁。张景扬要了两碗豆浆，几根油条。
夏清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豆浆就放下了。
“你这样不行。”张景扬说，“还没到地方呢，你先把自己熬垮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张景扬把一根油条掰成两半，塞到他手里，“吃。”
夏清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咬了一口。
“张景扬。”
“嗯？”
“你说……江眠会不会还活着。”
张景扬没马上回答。
他低头喝了一口豆浆，过了几秒才开口。
“我不知道。”他说，“但咱们既然来了，就找找看。”
夏清点了点头。
他没再问。
天色将近昏沉时，他们在镇上寻到一家旅馆住下。
旅馆新开不久，门口还摆着迎宾花篮。前台笑着告知，他们是今晚的第一百位客人，赠送两张摩天轮门票。
张景扬接过票扫了一眼：“这地方还有摩天轮？”
“隔壁县有个游乐场，开车半小时就能到。”前台解释。
张景扬把票递向夏清：“你拿着吧。”
夏清伸手接过，揣进兜里。
两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张景扬先回房间休息。夏清毫无睡意，在屋里静坐片刻，推门走了出去。
镇子不大，入夜后街上行人稀少。路灯隔得很远，路面一段浸在暖光里，一段沉在阴影中。他沿着主路慢慢踱步，走到一处路口，树下坐着几位闲谈的老人。
他本打算径直走过。
可路过的时候，一句话飘进耳朵。
“……咱们村以前有个小伙子，本来都要结婚了，不知道为啥跑了。兴许是没相中那姑娘。”
另一位老人笑起来：“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一走就是好多年，再也没回来。原定的那个媳妇，后来也不知去了哪里。”
“啊？那他的父母咋办？”
“他爹好像也没了。他妈好像是离开这里了。”
“那孩子呢？”
“不知道。好多年没见过了。”
夏清站在路灯下，脚步顿住。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听到“那孩子”三个字的时候，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老人。
老人们还在聊，但话题已经转到别的事上去了。他听了一会儿，没听到更多。
风从巷子里吹出来，有点凉。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回到旅馆，夏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个老人说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小伙子，要结婚，跑了。他爹好像也没了。他妈好像离开了。那孩子，不知道。
他想起江眠跟他说过的话。
“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
夏清翻了个身。
可能是巧合吧。
他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一家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