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它们在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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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方好。
江自观确信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那股强劲的直觉直到他随着其他队员冲入电梯时才随着剧烈的心跳逐渐淡去。
他不自觉锁起了眉关。
电梯内闪烁着惊心动魄的红光，罗盘在聒噪的警报声中扯高了嗓子：“这是什么警报来着？”
“大型入侵预警。”江自观有些艰难地抬高声音压过警报声，随即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基地外围应该有超规模的大型丧尸潮或者变异动物潮逼近。”
罗盘忙伸手示意他噤声，收起嬉皮笑脸，转而对常海几人说：“这下好了，人手紧缺，你们估计得直接转去C组正式开工了。”
常海沉声问：“基地以前是怎么应对这种规模的进攻的？”
在外的幸存者聚群规模小，遇见应付不了的情况抛下根据地听天由命，无牵无挂一身轻反而比大基地轻松，这片区域里绝大多数的丧尸和变异动物都被城西基地吸引去了火力，某种意义上在外的“流浪者”们是这等庇护的受益人。
罗盘露出一个苦笑，刚要开口，电梯“叮”地一声抵达。
开阔的空间稀释了密集的警报声，江自观一步踏出，嘶哑的嗓音在浑浊的背景音里变得清晰了些：
“硬抗，扛到一切结束为止。”
……
“看起来，我们必须对变异后的晶核动物重新做一个评估了。”
总控室内机械运转和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城西第二基地的领导人徐秋看着捕获到的兽潮截图，面色冷峻。
这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头发已经变成了纯白，全副武装也挡不住瘦削下去的面颊，浑身如同风霜打尽了的一柄旗杆。眼睛倒是神光熠熠，凝重地定在那些建筑间模糊又庞大的巨象影子上。
那影子顶得上一栋小型建筑，连后面支棱着胳膊肘的丧尸们都显得像蚂蚁一样渺小起来，五花八门的动物品种差不多凑齐了一个动物园，携着“游客”“饲养员”们如同小长假期间的客流般朝着这个不知名没网红景点涌来。
大片大片的阴影如同乌云般笼罩了地图，最浓重的部分密度堪比假期的隆祥地铁站，直指城西第二基地。
技术员勤勤恳恳地估算着潮流抵达的时间，鲜红的个位数亮在屏幕一角。
有人调试了下图像大小，青得像毒物的皮肤便连同着迸发于眉骨外的眼球一道撞入视线里，晶状体浑成一片污水，浊浊地往镜头处望过来。
分明是毫无情绪的怪物，却莫名让人读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心生惊惧。
【——它们在寻找着什么。】
它们在寻找什么？
它们在寻找……我们？
江自观想起不久前电梯里看见的那只变异象，心头重重一跳。
“从体型和来源地看，这群巨象和基地新猎的那只多半有亲缘关系。”全体A组成员都聚到了一起，许知南凑在刚到场的江自观身边压低了声音解释。
前脚变异象横着尸被拉进基地，后脚一大群变异动物就携着丧尸出现在了不远处，目标明确，攻击欲十足。
“是来找孩子的？”许知北张口欲言了半天，只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某个字眼被压得尤其轻，“……我，我，那我们之前‘杀’的那些变异动物算什么？”
他们已经和那些没有思想理智，只是一昧攻击人类聚集地的丧尸和动物们搏斗了整整三年，一直以来，无论是基地研究还是经验都表明这些内里化成晶核的生物连大脑也一并成了水晶玻璃，只有不知名的力量控制着他们一股脑地举起利爪，又在被粉碎到一定程度后彻底成为一滩无机物。
……难道变异动物也有亲缘感情？
亲缘人均死了个七七八八的队员们顿时有些茫然，似乎不愿相信，又似乎觉得这点残留的动物本能实在影响不到他们讨生活。
哪怕那些动物还有理智感情，又哪怕有意识的并不止动物……该打的害得打，终归得变成一堆白雪似的粉末。
气氛不自觉地有些骚动起来，徐秋一个眼刀刮过来把浮躁的人心压回去，干脆利落地几道指令部署好了防线，匆匆叫了几个人前往研究中心，镇定沉稳的声音传遍总控室大厅：
“为了人类的未来，有些代价是必须的。”
“我不希望有人因为莫须有的同情心乱了阵脚，再连累到和自己同一战线的伙伴身上。”
厅内一片哗然，屏幕上方的红字终于显示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值：
【距离第一波攻击抵达还有：8.5小时】
上回的三级警报各组守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正午才收工清算，而这次的超模预警更是分不清级别，自从城西基地建立以来也就遇上过两回，上一次已经过去了两年多，就发生在城西第一基地，光是高强度战斗就持续了十几天，事后更是元气大伤，足足花了三个月才解除危机状态。
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
众人争分夺秒地回去休息准备，调养精神，许知北悄咪咪瞥了眸色暗沉，周身气势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可怕的江自观一眼：“江哥，你不准备去吃点东西？”
战斗开始之后，想补充体力都难找机会。
江自观摇了摇头，收回思绪，往日里总是飞扬轻佻的眉眼如今却像是压了堵不可见的高墙，和半脸面罩一起密不透风地把神态上了铁锁：“你们去吧。那几个新来的队员还等在那边，记得带人去和C组交接下。”
门口的常海等人还对接下来的行动一头雾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带着阴云匆匆离去，莫名有些神思不属的背影。
徐牧忍不住发问：“江队这是怎么了？事态很严重？”
老天啊，他还不想刚到基地就聚众赴死啊。
“放心吧，还在掌控范围内，都第三年了，我们已经今非昔比了。”许知南先给人吃了颗定心丸，对着江自观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江哥他……是从第一基地过来的。”
常海怔了怔，城西三大基地间人口往来频繁，一般情况下不值得拿出来特殊说明，除非……
“你是说，两年前？”
许知南掐指一算：“确切地说，两年半。”
常海不清楚大型基地的那些危险评级，但得益于曾经各处奔走时灵通的消息渠道，对于整个城市内的丧尸异兽动向却是摸得门清。
那时末日才降临不久，根基未稳的幸存者面对铺天盖地的兽潮和人潮几乎无力支撑，晶核症从防线渗透入内部，十天内基地人口锐减四成。
绝望之际，人们突然发现——只有从存活态动物和丧尸身上掉落的碎片和粉末具有感染“活性”，而“死亡”后的尸体不具备传染力！
这一性质的发现迅速地改变了防线的布局，幸存者对于晶核的恐惧大大降低，防守的队伍如同死灰复燃一般重新升起了抵抗的意志，城西第一基地终于从这场灭顶之灾中幸存，还以当时对晶核性质的研究为基础发现了它们作为能源的可能性。
自此，面对末日这个覆着冰霜的巨兽，人类终于拥有了一战之力。
不光是基地这些大型堡垒有了新的发展方向，在外的“流浪者”也从中获得了不少好处，晶核被区分为“活性”和“非活性”后，需要防备的目标一下子少了一半，疑似创口感染的伙伴不必总是被切割防备——被丧尸伤到的本人也不用反复煎熬着等死了，堪称天下大赦，一派欢天喜地。
那时他们一伙人里有不少喜极而泣，哭得最惨的那个一把鼻涕一把泪，混着在外奔波的风尘全碾在了他还透着血的纱布上。
……虽然常海不太明白为什么那眼泪里泣的成分比喜还要多一些。
他还听闻了不少基地内部的杂事，据说第一基地在抵抗时出现过不少决策冲突，灾后修复时权力重新划分，大半核心人员出走，有不少就转头来了第二基地。
如果江自观是那时过来的第二基地……
“是啊，大功臣呢。”许知南以不知算不算得上夸赞的语气抬了抬嘴角，一手拉着还陷在象群的阴影里满心纠结的许知北，一手招呼着人往外走。
“他啊，落了点心理阴影，缓缓就好。之前他怎么说的来着，欸，北？”
许知北顺着接上，眼皮一耷下巴一扬，扬起一个弧度敷衍的笑，装着手里有镜子，演绎地惟妙惟俏：“放心，再丑的丧尸，看几眼我这张脸都缓过来了，不如我给你们几张签名，等末日结束我成为世界巨星之后好卖钱？”
在场的人相顾几眼，除开依旧平淡颓然的常海，都燃起了几分底气。
“他真给了？”徐牧忍俊不禁。
“没呢。”许知南翻了个白眼，“他自个一张照片都宝贝得很，怎么舍得发给我等凡夫俗子？不说了，我们先去趟医院再去C组，先找朋友领点备用药。”
晶核症不就是严重了点的传染病吗？
总会结束的，一定会过去的。
人类能够把可怖的晶核化作源源不绝的武器，末日又有什么不可抵抗呢？
几人默契地没提那个“世界巨星”的话茬，最憋不住的二言犹豫再三，还是没开口。
江自观这张脸辨识度太高，哪怕末日互联网娱乐断了三年，也没人不记得那几年前红遍了大街小巷的江青芜。
……以及他继承了父亲嗓音和天赋，八年前就传着“出道概率十之八九”，却转眼销声匿迹的儿子。
【距离第一波攻击抵达还有：8小时】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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