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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现实的世界 剥虾 ...

  •   枕头猛地砸在赵熠的脸上,他鼻尖一酸立马飙出泪来。

      “痛,痛,痛!”赵熠忍不住喊出声。

      陆屿赶紧把枕头往边上一丢,露出赵熠一双噙着泪水的碧色眼睛,看着十分可怜。

      陆屿:“这,我,对不起啊。”
      说罢他拿过那碗虾低头开始剥起来。

      赵熠没说什么,只转过头去拿那只化形的手搓了搓鼻头。

      这要说起来也没法怪陆屿什么,一只猫身上突然长出只人手,常人都会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失去理智。
      陆屿没再拿了刀就追他已经控制的很好了。

      他转头瞥向陆屿,看他低头剥虾正认真。

      陆屿长得很白,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虚的缘故,唇色极淡,面色看着也憔悴,若是能好好调理,肯定比现在要好看很多。

      美人不仅是天生丽质,还得花钱和精力小心呵护,不然也是被生活煎熬地慢慢失去光彩,就如同珍珠被磋磨成鱼目,若真是这样,谁看了不说可惜呢。

      赵熠猫躯猛地一震,他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陆屿的余光看见原本躺的好好的赵熠突然抽动,心想难不成被自己一枕头打坏了脑部运动神经。
      于是带着些关切的目光看去,与赵熠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陆屿:“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赵熠将那只手塞到了身体底下,视线挪到了陆屿眉心:“没事。”

      陆屿:“没事你抽什么?”

      赵熠真想伸手挠头:“我冷。”

      陆看了眼垫在他身下的睡衣:“那你躺床上吧。”

      说完继续低头剥虾,他实在不想看到赵熠那只突兀的人手,实在是太掉san值。
      他回想刚才赵熠的眼神,有点复杂,看不懂。

      赵熠得到上床的允许,灵巧地跳上床,把被子拱起一个山包,转身只露出一个猫头。
      这时陆屿已经将碗里的虾剥的差不多了,他手上沾着些汁水。

      赵熠想起之前陆屿洗手的样子,想起他总是去洗手,想来是极不喜欢手上沾东西的。
      陆屿的手细长白皙,是很好看的,只是上头的指甲都剪秃了,还有不少倒刺被撕掉的痕迹。
      赵熠龇了龇牙,感觉自己的爪子也开始痛了。

      这人可真是,说的话若有做事的七分漂亮,日子混的包比现在强。

      赵熠有心想说几句,可又怕惹了陆屿不高兴,想了想左右现在就是对着他叭叭几句,他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计较就是了。

      “呐,自己吃吧。”陆屿抽了两张纸巾垫在床沿上,将那一碗虾摆了上去,随后起身洗手去了。

      卫生间的水声响了半天才停下,陆屿从卫生间出来就往外走。

      赵熠赶忙喊住了他:“帮拿双筷子。”

      陆屿闻言只得取了双筷子闭着眼给赵熠递了过去。
      他实在不想再忽然看到赵熠那只人手,活像某个怪物啃了大半就剩下只手抱在怀里。

      “谢谢。”赵熠谢的十分客气。

      “不用谢。”陆屿腹诽还怪礼貌的。

      递完筷子陆屿就躲出去了,他需要回归现实世界让自己冷静一下。

      陆屿双手撑在栏杆上,眼神跳跃过老城区的回迁房。

      不远处的高楼大厦里已经亮起了灯,加班的牛马星星点点串成一片,为这座新兴的城市添砖加瓦。

      他们有的能搭上时代的便车,成为自己家族中年轻一代有出息的孩子,有点则被时代抛下,拼命奔跑着追上那辆便车的尾巴,为自己的温饱而奋斗着。

      陆屿深吸一口气,想起在失业的前一段时间,他就已经开始有了预感。

      他的精神已经无法接受那样的工作环境,每周一的例会他都会抑制不住地干呕,那份工作实在让他很焦虑。

      每天上班之前,他对着镜子打气,想着好歹他现在能养活自己,没成想不到一周就失业了。

      陆屿揉了揉眉心,很好,这就是现实世界的味道。

      手机震动将陆屿飘远的思绪拉回,是庄远径发来的消息。

      庄远径: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靠谱的哈利波特,价格也很公道,随缘给个一百以内,他不靠这个吃饭。

      陆屿正想回,庄远径又发了条信息过来,看得他眉头皱地更深了。

      庄远径:他是沈济川的表弟。

      庄远径:嘿嘿.jpg。

      庄远径:你不介意的话我就约个时间聊聊?

      陆屿猛地挤了挤眼睛,真希望他看错了名字。

      陆屿:不用,我没事了,前几天压力大而已。

      庄远径本就觉得他同意的可能性很小,看他这么说知道是拒绝的意思,不好坚持。

      毕竟沈济川在陆屿那儿的超恶劣印象有一半是自己的功劳,这时候劝陆屿接受沈济川那边介绍的人脉,这不为难人呢,只得暂时作罢。

      放下手机,庄远径却越品越不对劲,他轻声重复刚才陆屿给他回的内容:“前几天压力大?”

      他起身在超大阳台上来回绕圈走,身后是江城城市名称的由来——渡马江。
      这里自然是江城最繁华的地段。

      庄远径的眼神随着江上夜游的游轮缓缓移动:“真的开始出现幻觉了?”

      沈济川拿着件羊绒外套寻出来,上前给庄远径搭上随后问道:“什么幻觉?”

      庄远径:“陆屿啊,我得查一查。”

      说罢他走到阳台里侧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身上的外套随着动作落在地上,沈济川上前捡起来又给他披上。

      庄远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将手机递给沈济川:“真的有可能,现在怎么办,把他绑去医院。”

      沈济川接过手机认真地看了内容:“我们不是亲属,且现在只是猜测,自作主张上门绑人不合适,不如先让他搬过来,就放眼皮子底下观察一阵子,若是真有问题,再做打算。”

      庄远径缓缓起身:“对,搬家,明天就让他搬,至于理由......就说我已经押二付三,交了一万的押金。”

      沈济川:“这里房租可没这么便宜,他一听就知道你在说谎。”

      庄远径狡黠地笑了笑:“这就说明我付的钱远比一万要多,他就更得搬了。”

      毕竟多年的朋友,偶尔“算计”一把还是能成的。

      赵熠又入梦了。

      远处是被乳白雾气缠绕的竹海,天空灰黑色的云朵一层层压下来,满山的绿随着风雨中渐次摇摆。

      雨点砸落在屋顶,敲出沉闷的响声,这是一座老旧竹屋。

      屋子里没有点灯,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赵熠在记忆中搜索,与寺庙中的香火味很相似,多了些竹子的气息。

      屋里有人在念经,声音低而深沉。

      赵熠循声看去,竹窗下的书桌前有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他很消瘦,身上是一件灰色的长衫。
      那衣服应是有些年头了,他的头发随意地披落在身后,被窗外漏进的风吹的散乱。

      赵熠觉得自己在很久很久之前,也穿过这样形制的长衫。

      竹屋里光线昏暗,没有点灯,那男人借着晦涩风雨中的一点天光,安静地坐在窗前一遍遍重复着听不清的经文。

      赵熠忍不住上前,他站在年轻男人的身后,越过他的耳侧,书桌上摆了一本经书,经文边上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剑,赵熠很想上前握住那柄剑。

      就在这时,年轻的男人转过身,是陆屿。
      他的眼窝深深地凹了进去,没有一丝的神采,这个陆屿让赵熠觉得很陌生。

      陆屿起身向赵熠走去,径直从他身体里穿过。

      这时,窗外的一阵风雨袭来,将桌上的经书吹地翻飞,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啪地一声合上,现出了经书上的三个字——往生咒。

      黑云压顶,暴雨倾落,短暂地白光劈裂灰色的天空,雷声从云层深处轰然炸响,击打在赵熠的耳膜上,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赵熠猛地睁眼,他听到了悦耳的鸟鸣声,缝隙中透进了阳光。
      入目是青黄的竹子,整齐地编排,组成一个小小的屋顶,他居然还在梦中。

      左侧胸口似是压着重物,让他难以呼吸,眼神往下看去,竟是陆屿,正躺在他的胸口。

      陆屿仍是披散着头发,面容疲惫,他睡的并不安稳,眼珠轻轻颤动,赵熠不由得放慢了呼吸。

      他觉得这个时候陆屿如果醒来,那两人会十分的尴尬。

      但更尴尬的是他现在放手的位置,左侧掌心,粗糙的布料下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的手圈着陆屿的腰,忍不住动了动手指。

      陆屿似有所感,转动了下身子,露出领口的一小片白皙的肌肤,精巧的锁骨在阴影下若隐若现,上面有一字排开的三颗朱红小痣。

      赵熠的呼吸一滞,他的眼神忍不住停滞了片刻。

      就在这时,陆屿缓缓睁开了眼,抬起眼皮看向赵熠,与仓皇撤回视线的赵熠撞了个正着。

      赵熠猛地一惊,惊慌地想将还环着陆屿腰的手放开。
      在他松手的瞬间,竹屋旋转着颠倒,屋顶上裂开一个巨大的深渊,他便看到陆屿直直地往那无尽的深渊坠去。

      整个世界被虚空中层层叠叠的经文所缠绕,空间混乱,颠倒。

      金色缠绕泛着死气的黑,幽远而沉重的丧钟之声,一声声由远及近,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将陆屿裹挟着往深渊坠去。

      是谁在悲伤?是谁在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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