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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跳蚤风波 好冷漠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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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还活着么?”
“不行我就去借铲子了。”
其实陆屿的语气是带着关切的,如果仔细听的话。
被卫衣卷成一筒的猫听完陆屿关切的问话,原本半眯着的竖瞳倏地瞪圆。
“这是......回光返照?”
“不对,你这是在瞪我?”
如果可以的话,赵熠现在很想给陆屿挠上一爪子。
但他现在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度太小
,仅是瞪大眼睛这个动作,就已经耗光了仅剩体内的灵气。
“看着还有几分可爱。”
陆屿从地上捡了根细细的树枝,在赵熠的猫头上戳了戳。
赵熠:......
“啧,就是脏了点。”
陆屿挑起赵熠脖子上结成块的猫毛,嫌弃地皱眉挥了挥手,好似是有什么味真飘了过去。
赵熠忍不住自己嗅了嗅,没闻到。
可是人的脑袋比猫头大那么多,陆屿脸上嫌弃的表情就像4K高清放大版,把猫的眼睛挤得满满当当,连这人眼角的两颗痣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看都不行。
看来味道真的很重。
这是赵熠自打有记忆以来最尴尬的局面,可他是形势所迫才钻进这将死的流浪猫身体里,不爱洗澡的不是他!
赵熠觉得自己胸口要憋炸了。
“呦呵,你还在瞪我,那说明还有劲,能救着试试。”
陆屿用细树枝在猫的脑门上轻轻拍了几下,看着猫随着他的动作满脸不服气地眨着眼。
陆屿的恻隐之心加重了几分。
“喂,我数到十,你要是不跑,那我就带你回去。”
“十,九,八......”
赵熠一动不动。
“四,三,......”
敢问一筒猫卷怎么动呢?
“一!”
“行,走吧。”
陆屿身体往后仰,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将猫尽量平移着挪到自己的背包里,拉上半截拉链。
他将背包挂在胸前,方便随时照看猫的状态。
下山的路上有不少来往的香客,还能遇到一些蹲在路边的野猫。
陆屿闪过将黑猫留在路边的念头,或许恰好有经济宽裕的人会带猫进宠物医院救治,比跟着自己好。
但这种假设太过理想化,谁知道遇到的人是怎样的呢。
且这猫看起来就剩一口气,跟着他回去好歹临终有个家,不至于曝尸荒野。
他到时候再给烧点纸,到了下面有钱开路,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他跪遍了财神庙抽到个下下签,江城这么富裕的地方,这猫偏偏撞上他这么穷鬼,这就是命,谁也怨不着。
因为带了只猫,陆屿只能选择坐公交回去。
回程的公交车站就在马路对面,他正要抬脚时,书包里的猫忽然蛄蛹起来。
鉴于这只猫自打掉下来之后都半死不活的,少有这么活力的动作,陆屿觉着他或许是死前抽搐,立马停在路边打开书包细瞧。
赵熠只是挪动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与这具身体磨合的速度远超他的意料,他现在已经可以简单地做些动作。
“没死啊?”
这语气听着居然有几分遗憾,赵熠努力飞了个眼刀给陆屿。
“东西小,脾气不小。”
陆屿嫌弃地拉上半截拉链,刚一抬头,眼前唰地过闪过一道残影。
轰鸣声贴着陆屿飞了出去,柏油路面上留下一道黑色的拖印,摩托车直直地撞在路灯桩子上,撞出了一个浅浅的C字型。
改装后炫酷的摩托车在撞击中如天女散花般裂开,穿着暗红骑行服的年轻人被抛向半空,然后重重地摔在另一侧车道中间。
好在这个时间段另一路口是红灯,没有造成二次伤害,那驾驶员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看着是非死即残。
陆屿的眼睛僵硬地眨了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背上后知后觉地冒出一层冷汗。
刚才只要他往外再跨一小步,躺在那儿的就得多个他了。
路口的交警奔跑着赶向事故现场,周围的慢慢围起了拿着手机的路人。
赶着去看热闹的大爷路过陆屿跟前时忍不住闲话一句:“年轻人运气真好啊。”
“啊?”
陆屿抬手指了指自己,运气好,他么?
他低头看向背包,拉了半截的缝隙能看到个又圆又黑的猫头,看着毛绒绒的有几分可爱,就是太脏了......
刚才是因为这只猫的动静所以他停下来看,难道是好人有好报?
因果结算的这么快啊......
可是如果这猫没动静的话,按他的速度走过去,或许不会被撞呢。
不过事实就是,他因为这只猫的举动惊险地避开了一场车祸。
一条腿迈上玄学之路的陆屿,默默地抬上了另一条腿。
公交车一晃一晃地往前开去,陆屿忽然灵光一闪。
喔!他明白了,是破了那只下下签!
陆屿低头看着那颗猫头,据说绿眼的玄猫,可以镇宅安神,驱邪避煞。
陆屿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陷入沉思......
能镇宅安神,驱邪避煞的赵熠此时在公交车微微的晃动中睡的舒坦,他能感受到灵力正在缓慢地渗入体内。
还有一种十分好闻的味道,像初夏时树木旺盛生长时的勃勃生机。
快下车时陆屿伸手探了探猫是否还有呼吸,没想到在公交上晃悠了两个小时还健在,不由得感慨一句生命力真是顽强。
下了车,陆屿在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两瓶云南白药,又买了些葡萄糖和针筒。
据说保险子可以治疗内出血,宠物医院去不起,这个药钱他还是出的起的。
“死猫当活猫医,你要是能挺过去,以后我养你。”
赵熠听到头顶飘来的这句话,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
进门后,陆屿第一时间就掰开猫的嘴将保险子给塞了进去,再用针筒给猫喂了些葡萄糖。
一连串的操作不专业但十分迅速,生怕猫把药给吐出来,那实在太浪费。
把药塞进去的时候还掐着猫脖子晃了晃,把赵熠噎的直翻白眼。
陆屿见了嘟嘟囔囔:“你还不乐意了。”
接着陆屿从床底翻出自己冬天用的暖脚器,上头铺了件他不穿又舍不得扔的破衣服,皱着眉将猫挪了上去。
赵熠闭上眼装睡,他不想再看陆屿那张放大的人脸,只是支着耳朵听动静。
陆屿拖了张小板凳坐到赵熠跟前,开始在手机上搜索猫死了怎么处理。
“挂树上?”陆屿皱眉,“不得体。”
“火化?不行,太贵。”
“还是土葬吧。”
赵熠就这么听着陆屿口里碎碎念着他的N种埋法。
陆屿抬头瞥了眼黑猫,发现这猫居然在发抖,深深地叹了口气,开始打颤,看来是真救不回来了。
然而赵熠是被气的~
陆屿惋惜地看着赵熠,仿佛赵熠已经上了路。
赵熠受不了了,他挣扎想往陆屿脸上挠一把,可他这具身体还不具备这样的爆发力。
而赵熠挣扎着往前伸爪子的模样,在陆屿眼里更像是临死前向他索取一个安慰的拥抱。
陆屿蹙着眉:“不行,你太脏了。”
赵熠:!!!
他挣扎的力度更大,那一双爪子颤巍巍地努力伸向前,显得愈发可怜。
陆屿看着于心不忍:“行吧。”
他咬紧牙关,矜持地伸出两根手指,在猫的下巴上挠了两下。
陆屿记得猫被这么挠的时候会发出呼噜声,所以猫应该是比较喜欢的吧。
可他没听到呼噜声~
猫的身体愈发僵硬,眼神闪烁着,很是古怪,喉咙里闷声发出低吼,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似的,发出的声音微弱又难听。
“你嗓子也坏了啊?”
“不用这么勉强地跟我道谢,我不会感动的。”
“等会,我先去洗个手。”
陆屿利落地起身,他对于自己手上沾了脏污的容忍度非常低。
赵熠喉咙中的低吼戛然而止,最后选择闭上双眼,不再看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好冷漠的男人!
他感到灵气吸收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撩开眼皮打量着这间屋子。
东西不多,老旧的木床,床头有张书桌,贴着书桌摆着掉了漆的衣柜。
进门的右手侧还有张简易桌,上头放着用旧的水壶和小电饭锅,左侧是简易衣架,把他装回来的书包正挂在上面。
房间里放了这些东西之后,剩下的空间就够转个身了,他现在正被放在衣柜旁。
赵熠才认出来自己躺着的是个暖脚器......
暖脚器不插电取不了暖,所以为什么把他放在暖脚器上?
赵熠烦躁地甩着尾巴。
陆屿正在细心地搓洗自己的手,卫生间的水声响了很久。
出来后陆屿又坐到了赵熠跟前。
“过去要四个小时,太远。”
“到地方都要臭了。”
“游客有点多。”
“铲子能带么,不能带现买能买到么?”
“不行,浪费钱。”
......
赵熠听着陆屿像念经似的一句接着一句,一句接一句如魔音入耳。
这人又在挑埋他的风水宝地。
赵熠脑子都大了,为什么这个人能自言自语说这么多话!埋他这件事就这么重要?
“啊!!!”
“你身上有跳蚤!”
刚才还在碎碎念的陆屿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后一窜,后背撞上了床沿也没顾上喊疼。
“啊!!!!!”
“跳蚤!跳蚤!”
陆屿神情紧张地在自己衣服上和裤子上不断地翻看。
整个人都脏了,地上是脏的,空气也是脏的。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就会蹦出一只跳蚤往他身上钻,然后咬出一串一串带着小水泡的红疙瘩。
意识到这一点,陆屿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的双手停在半空,只有眼睛在微微颤抖,双唇微张,看着像刚被雷劈了个正着。
赵熠看着陆屿这一连串的反应,随即自己也僵住了。
呃......
这具身体上有跳蚤!
那不就是他身上有跳蚤?!
赵熠的羞耻心猛地爆发,如果猫的毛发可以变颜色,此时一定是大红色~
自打他重新有意识以来,这三百二十一年零两个月,从未有过如此尴尬的处境,这是他所使用过最差劲的身体。
作为一只流浪猫身上有跳蚤是很正常的事,但作为他赵熠,就是奇耻大辱,而陆屿的反应更是让他辱上加辱!
想他堂堂......
赵熠的脑子有点痒,他应该是有个可以显摆的名头的,但他不记得......
是堂堂什么呢,什么来着?
正在赵熠觉得自己整个脑子痒的不行的时候,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陆屿用黑色的塑料袋套了起来,只勉强露出了一双眼睛。
赵熠:?
陆屿隔的老远举着赵熠,下颚线紧绷,看着非常紧张。
赵熠半眯着眼无奈地看着陆屿,跳蚤那么小,用得着这么紧张么?
何况身上长跳蚤的是他诶。
陆屿举了好半天才放松下来。
“好了,我出去买跳蚤药,又是一笔钱。”
陆屿又拿了个塑料袋给赵熠套了一层,才将他放回了暖脚器。
这下他稍微放心了一点,换了鞋子准备出门,临出门的时候,陆屿回头看着赵熠呆了一会儿。
“抱歉,忘了给你买吃的。”
“嘶,不过还有这个必要么?”
“喵~”
微弱的猫叫响起。
“临终关怀,临终关怀,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门关上之后,赵熠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脑子里都是钱!”
说完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抱怨的资格,哼哼了两声闭上了嘴。
没成想这时候陆屿挠着头推门进来,他忘带钥匙了。
“怎么听着有人在说话,”陆屿站在门口,周围很安静,“难不成我开始幻听了?”
赵熠闭上眼装死,一动不动,隐约听到关门的陆屿又在自言自语。
“诶?我今天吃药没?”
确定陆屿的脚步声远去,赵熠这才动了动,他一动裹着他的塑料袋就稀里哗啦地响了起来。
赵熠感觉身上的跳蚤似乎正在蹦来蹦去,浑身发痒,偏他没手挠。
赵熠十分恼火,不过这说明他对这具猫身的掌控力更强,已经能感受到细微的痛感。
过不了多久,相信他就能尽全身之力,给那人的脸挠爪子。
罢了,给手上挠一爪子吧。
谁让这人老咒自己死呢!
虽然他死了确实有不少年头了......
另一边的陆屿暴走三公里买了驱虫药和一小包羊奶粉。
看那猫的样子是吃不下别的了,灌点流食听天由命吧。
陆屿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猫死了没。
他将餐巾纸撕成薄薄的一条悬在赵熠面前,纸条随着赵熠的呼吸一前一后的摇摆。
确认猫还活着,陆屿开始往赵熠身上用驱虫药。
赵熠就这么瘫着,一丝挣扎也并没有,仍由其摆弄,严严实实地被陆屿用三层塑料袋闷了半个多小时。
趁着这个时间陆屿给赵熠喂了半碗羊奶粉,开始动作还挺温柔,越喂越没有耐心,后来索性是把赵熠下巴掐起来把剩下的半碗灌了进去。
赵熠满嘴的羊奶,想骂骂不出来。
喂完羊奶,陆屿去拿了一双用来洗碗的手套,把赵熠提溜着进了浴室。
他蹲在离赵熠八丈远的地方,像拆一袋垃圾一样把赵熠从塑料袋里拆了出来。
在赵熠的尾巴尖碰到热水时,陆屿的动作停了下来。
“额,这一洗怕是要直接把你送走......”
陆屿提着猫的后脖颈,将猫头提到自己跟前,内心很漳扎。
可是不把跳蚤从这个屋子里灭掉,陆屿觉得自己就要被送走了。
他甚至觉得指尖开始长出了一层刺,一路刺到了心尖。
他跟跳蚤,今晚只能活一个。
“对不住了!”
“早走晚走你都得走,不如干干净净地走!”
陆屿心一横,把赵熠按进了热水里。
“粗鲁,太粗鲁!”赵熠在心里骂骂咧咧。
下一秒,猫像液体般在热水里化开。
喔,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