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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亲吻 哥哥,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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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互联网的记忆比金鱼的还短,那篇长文在热搜上挂了一天,就被新的话题顶了下去。苏蔓那边发了声明,措辞十分官方,至于"背后有金主"这种话,连律师函都懒得发,因为捕风捉影的事情发了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浮的生活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是在路过公司大厅的时候,偶尔会感觉到几道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但那些目光在他转头露出一个微笑之后就消失了。
“你心是真的大。”梁言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感慨道。
“那不然呢?”谢浮把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难道我要冲到网线那头去跟人对线吗?”
“那你也得对线得过那群键盘侠才行。”
三月末的一天,苏蔓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这里有个电视剧的新项目,是古代朝堂权谋类型的。”
苏蔓把一份剧本推到他面前,朝堂风云,人心如棋。
“这个电视剧改编自同名小说《青衫客》,原著小说的粉丝基数很大。"苏蔓简单介绍道,“导演是程砚,拍过《九州烽火》和《赤色要塞》,你应该听说过。”
谢浮当然听说过,程砚是国内电视剧领域最有名的导演之一,他的作品以考究的服化道和严谨的叙事著称,几乎每一部都能爆火,口碑十分好。
“这次的角色叫沈青辞,差不多算是男三号。”
谢浮翻开剧本,找到沈青辞的人物介绍。
沈青辞,十九岁,当朝太傅之子,少年成名,才华横溢。表面上是风流不羁的世家公子,实则是主角阵营里最深的暗桩。他出入青楼楚馆,与权贵推杯换盏,谁都以为他是个只知享乐的纨绔子弟,却没有人知道那些消息是如何从他的酒桌上流向主角的。
“这个角色比宋彦复杂的多,”苏蔓说,“表面和内在的反差很大,需要你在两种状态之间来回切换。”
“但是这次,”苏蔓停顿了一下看了谢浮一眼,“程导点名要你。”
“点名要我?”谢浮听到之后十分困惑。
“他看了《沉默的河》的粗剪版,对你天台那场戏印象深刻,觉得你身上有一种很适合沈青辞的特质。”苏蔓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赞许,“你运气不错,但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谢浮低头看着剧本封面上那三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妙的感觉,这个世界的发展轨迹,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大概什么时候进组?”
“四月中旬,拍摄的时间大约要三个月,程导追求实景拍摄,中间估计要换好几个城市。”
三个月,谢浮下意识地在心里算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苏蔓看到他走神。
“没有。”谢浮摇摇头。
苏蔓点了点头,又递过来一份文件:“这个是相关的合同,你先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剩下交给我来处理。”
谢浮接过合同,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忽然看到合同末页的角落里,有一个手写的签名。
姚槐玉。
谢浮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好几秒,然后合上合同,抬头对苏蔓说:“我签。”
苏蔓挑眉看了他一眼,仿佛对这两个恋爱脑的世界表示不理解,然后递过来了一支笔。
签完合同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谢浮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
“哥哥。”
消息发出去之后,谢浮靠在走廊的墙上,目光放空没有聚点。墙面的瓷砖有一点点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渗进来,却压不住他胸腔里那股躁动。
“嗯哼,又怎么了?”姚槐玉似乎对谢浮时不时来戳一下习以为常了。
“我看到你在合同上签的字了。”
谢浮看着聊天软件上方的那行状态提示,几乎能想象出姚槐玉拿着手机眉头微蹙,斟酌措辞的样子。
终于消息弹出来了:“正常流程而已,公司的投资项目都需要负责人审批。”
谢浮打字的手指都快了几分:“所以这部剧是公司投资的?”
“对。”
“那你算是我的投资人?”
“......”
“你又想演什么剧本?”姚槐玉虽然已经被迫配合了很多次,但还是很疑惑谢浮哪里来的这么多表演欲。
谢浮靠在走廊的墙上,嘴角咧得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慢慢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那投资人金主大大,我申请提前预支一点金丝雀的福利。”
“......”
“这部戏要三个月,好长好长时间的,进组之前能不能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谢浮盯着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反复复的出现又消失,心脏扑通扑通地乱七八糟地胡乱跳着。
“好。”
谢浮把手机贴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金丝雀里最幸福的,天花板上的LED灯管发出均匀的白光,但他觉得那光像是在他的世界里拼命放烟花。
他正沉浸在喜悦里。
“今天晚上过来,小区保安室那里已经把你的信息录入进去了,密码和钥匙你都有。”
谢浮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打字:“就我们两个人吗?”
"不然呢?你还想叫谁?"
“不想不想,就我们两个!!!”谢浮连发了三个感叹号。
谢浮把这条消息截了图,存进那个已经满满当当的私密相册里,然后抱着手机在走廊里原地转了两圈。路过的同事用看精神小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谢浮浑然不觉。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谢浮都在为《青衫客》做准备。与上次不同的是宋彦那个角色出场不多,台词也只有二十多句。但沈青辞是贯穿全剧的男三号,人物弧光完整,需要谢浮在三个月的拍摄里始终保持角色的状态。
但无论练习多累,他每天都会和姚槐玉聊上一会儿。有时候是发消息,有时候是语音,偶尔姚槐玉会主动拨一个视频过来,那边总是暖黄色的灯光,姚槐玉穿着家居服靠在沙发上,声音也不复白天那样冷冽,像是也刚从工作中抽身。
“今天的台词背得怎么样?”某个晚上,姚槐玉在视频那头问他。
“沈青辞有一段在酒楼与人周旋的戏,台词又长又绕,我背了一整天。”谢浮趴在床上,手机支在枕头前,下巴抵着手背,“程导说这场戏如果拍好了,观众就能一下子记住沈青辞这个人。”
“那你自己觉得呢?”
谢浮想了想:“我觉得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去和这个角色磨合,方老师说沈青辞是在演别人,但我有时候觉得,他演到后面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了。”
姚槐玉在屏幕那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种感觉很奇怪,”谢浮继续说,“明明只是一个小说里的角色,但我却总忍不住想要读懂他。”
谢浮喃喃自语道,不知道到底实在说谁。
“一个好的角色,本来就应该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姚槐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透过电子信号带着一点细微的杂音,“你越是觉得他像真人,说明你离他越近。”
谢浮看着屏幕里姚槐玉的脸,那双浅色的眼睛格外清晰。他忽然很想伸手穿过屏幕去碰一碰那个人的指尖。
“哥哥。”
“在的在的,一直都在。”姚槐玉就像陪伴型机器人一样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回应谢浮。
“你会来看看我吗?”
姚槐玉看着又在撒娇的谢浮,突然恶趣味发作,不知道是不是被带坏了:“唔,看情况吧,毕竟作为一个金主可是很忙的,留给金丝雀的时间可没那么多。”
谢浮听到姚槐玉说的话,把手机举到正上方,让姚槐玉能看到自己的整张脸:“哥哥,你学坏了,你说是外面哪个狐狸精带坏的你,我要跟他决斗。”
谢浮就仗着自己的这张脸和姚槐玉的包容,一直哼哼唧唧。
“哥哥,我真的真的好——”
“好想见到你。”
谢浮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急急忙忙和姚槐玉说了晚安。
视频挂断之后,谢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003趴在枕头边上。
“宿主,你的心率好快。”
“003作为一个好系统要尊重人类的隐私。”谢浮拍了一下003。
“你刚才明明可以直接说的。”
“不行,还没到时候。”谢浮把手搭在眼睛上。
很快就到了谢浮要进组的日子,出发前几天,他几乎每一天都赖在姚槐玉的家里,恨不得直接挂在姚槐玉的身上,当一个贴身挂件。
这几天A市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细细密密的,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层雾蒙蒙的水汽中。谢浮回来的时候,姚槐玉正在厨房里,他坐在轮椅上,面前的操作台高度经过特别改造,刚好方便他使用。案板上放着几样已经切好的食材,锅里正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间屋子里。
谢浮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他很少看到姚槐玉做饭的样子,这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矜贵冷淡的,偶尔会坏心眼逗弄别人,但此刻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盯着锅里的火候,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裸露在外面。
“站在那里做什么?”姚槐玉头也没回道,“过来帮忙。”
谢浮走进厨房,听着姚槐玉的指挥帮忙递东西,厨房的温度比客厅高一些,带着水汽和食物混合的暖意。谢浮看着姚槐玉拿起锅铲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握着木质的手柄,动作不急不缓。
“哥哥,你还会做饭?”谢浮问。
“会一点。”姚槐玉说,“刚成年那会儿,一个人搬出去住的时候学的。”
谢浮伸手拿过一旁的碗筷开始摆放,动作笨拙,把勺子放反了又翻过来,筷子的朝向也搞错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中间隔着几道家常菜,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规律的声音。
“我这次要进组三个月诶。”谢浮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觉得味道闲的刚刚好,很符合他的口味。
“嗯。”
“会不会很久啊?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好漫长啊,我还没有走就开始想你了,怎么办!”谢浮委屈巴巴的看着姚槐玉,明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却偏要姚槐玉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姚槐玉看着他,灯光落在那瓷白的脸上,把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眸子映得格外深邃。
“三个月真的很久。”他说。
谢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姚槐玉会这么直接。按照往常的经验,这个人会说一些什么工作需要的官方话术,把真实的情绪严严实实地藏好。
谢浮放下筷子,看着姚槐玉。空气中流淌着的暧昧与对峙,把那短暂的沉默填得满满当当。
“那你会来看我吗?”谢浮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我怕三个月不见,自家狗子被人拐跑了。”姚槐玉眼含笑意的看着谢浮,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晚饭后,两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一部随机挑选的老电影,声音调得很低,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谢浮靠在沙发一侧,姚槐玉坐在他旁边,电影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不知道是不是沙发太软太丝滑,没过多久,谢浮就溜到姚槐玉的旁边,形成了半圈着的姿势,谢浮的手也不老实的牵着另一个人的,脑袋也寻找到了舒服的颈窝垫着。
雨还在下,从傍晚一直下到夜幕完全降临,把窗外的灯光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暖色光晕。
“哥哥。”谢浮圈着姚槐玉的腰的手箍得更紧了。
“嘶,轻点,我又跑不了。”姚槐玉拍了拍谢浮的手。
“我明天就要走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谢浮稍微松了松力气,但还是紧紧环抱着姚槐玉,声音闷闷的,明显情绪不高。
“想我就给我打电话,每一个我都会接到的,有空我就去看你。”姚槐玉放松的靠在谢浮的怀里,安抚道。
“可是三个月的戏,回来就是七月份了。”
姚槐玉转头看他,浅色的眸子里映着电视屏幕忽明忽暗的光:“谢浮,有什么需求直接和我说。”
谢浮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姚槐玉的腿边。他仰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弃养萨摩耶是犯法的,你会一直养他的对吗?”
姚槐玉低下头看着他,突然发现谢浮那双时常无忧无虑的眼睛里充满了惶恐。
从谢浮的角度,能看到姚槐玉微微颤了一下睫毛,像蝴蝶收拢翅膀时那一瞬间的停顿。然后一只手落在他的发顶,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会的。”姚槐玉说。
谢浮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姚槐玉的膝盖上。毛毯的质地柔软,带着那个人身上淡淡的、温暖的气息,他感觉到那只手顺着他的发丝慢慢往下,停在耳后,指尖的温度比他想象中要高一些。
“进了剧组好好吃饭。”
“好。”
“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
“好。”
“和别人起冲突了不要害怕,告诉我。”
“好。”
“谢浮”
“嗯?”
“抬起头来。”
谢浮抬起头,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比蝴蝶停驻在花蕊上还要轻。
然后姚槐玉收回身,表情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落在谢浮耳边微微收紧的指尖的力度出卖了他。
“好了,回你的房间睡觉去。”姚槐玉平静的说道,但耳尖上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没有逃过谢浮的眼睛。
谢浮蹲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过了铪几秒钟,他才慢慢站起来,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开合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你......”
“怎么?”姚槐玉微微挑眉,“深夜谈心活动已经结束了,你该睡觉了。”
谢浮大脑宕机了半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叫,这叫偷袭!”
姚槐玉睨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下次提前通知你?”
谢浮的耳朵更红了,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他想说“不用通知随时可以”,又想说“至少五分钟起步”,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磕磕巴巴的几个字。
“我,我先去睡觉了。”
他同手同脚地走向之前撒泼得来的卧室,进门的时候差点一头撞到门上。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谢浮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几乎是逃一样地推开了门。
关上门之后,他贴着门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摸了摸额头,那个吻留下的触感已经消失了,但温度好像还在。
他掏出手机,给姚槐玉发了一条消息:“哥哥,晚安。”
过了十几分钟,对面才回道:“晚安。”
一张萨摩耶和狐狸相互依偎的简笔画出现在了消息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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