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千山君伴玉》愿安好

2、第二章、复活

　　不要悲伤，亦不要哭泣，有些人生无可恋，死为归宿，凤栖悟看着世人眼中的天人玉公子就这样缓缓的闭上眼睛，泪情不自禁流下，“玉公子，玉公子。”悲戚的呼唤声依然不能换回眼前这个仙人，软榻上他是那样疲惫，那样的安详，那样的宁静。“玉公子。”再一次深深的呼唤他的名字，多么希望他能睁开眼来，回唤一声，然而软榻上的他依然还是静静的躺着，躺着……
　　不再细哭，不再忍耐，那泪水像断了线的流水纷纷而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双眼模糊的栖悟使劲的摇头，踉窜的踏出一步。
　　“凤姑娘。”笑儿急急向前扶住了将要倒下的栖悟，悲戚的安慰她，“人死不能复生，凤姑娘你要保重自已，玉公子在天之灵不希望你因为他而如此悲伤。”
　　“笑儿。”满脸是泪的栖悟抬头看着眼含泪水的笑儿，“笑儿。”
　　“凤姑娘。”终是忍耐不住，那拼命忍含的泪水奔出，“这世上那个不希望玉公子好，可是……”话说道一半的笑儿忽然停了下来，两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前方。
　　“笑儿。”感觉到异样的栖悟转过头来，目视前方，只见一袭白衣飘来，静静的落到无缘的软榻前，抬起左手，慢慢的贴近无缘的胸口，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时辰过后，软榻上了无生气的人慢慢的有了生气。
　　“笑儿。”
　　“凤姑娘。”
　　旁边的两位女子激动的十指相握，转悲为喜，那满是梨花带雨的脸上露出兴奋激动的笑容，令人动容。
　　笑儿从衣兜里拿出手帕为栖悟擦干眼泪，平复心情，两人手握手来到无缘的软榻身边，细细的打量来人，只见他白衣素颜，天人如玉，绝世风华，不染红尘，疑似仙人，只有那额头慢慢涔下的汗水，说明了他在人间。
　　栖悟见状，拿出手帕，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的为他擦去汗滴，而原本冷漠的脸容则露出满是感激的笑容。
　　深深吐了一口气，白衣公子收回手，缓过气来，温和的对栖悟道，“谢谢。”
　　“应该的。”
　　“你是凤栖悟凤姑娘。”白衣公子看着眼前绝世美女，礼貌的问道。
　　没有诧异，没有惊奇，栖悟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玉无心。”平静的容颜露出甜美纯真的笑容，洗去了他那不食人间烟火。
　　无心看了看躺在软榻上的无缘道，“哥暂时没事，我们现在回去吧。”
　　“恩。”栖悟点了点头，带着笑儿，和无心一行来到了玉家居所。
　　栖悟等人静静的走在这高大俊冷的深山中，听无心述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怎么会这样，像玉公子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受这种血咒。”一向少话的栖悟今天的变得多起来，同时边走边稍微则身看着无心满脸忧心的道，“那么你也……”
　　无心摇摇头，“我不是玉家人，我是被哥从街上带回来的孤儿。”
　　“喔！”栖悟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身边的无心。
　　“那一年我三岁，身患重病，家人无法拿钱给我医治，就狠心的将我丢在大街上，恰巧哥从那条大街路过，被我呜呜的哭叫声及引。”
　　“是这样。”
　　无心望着前面苍翠的高山继续道，“我三岁到六岁那三年里一直体弱多病，时常感冒发烧，每当这时，都是哥日日夜夜的守候在我身边。也许是有过一次被抛弃的经历吧，每次我生病时都特别的调皮，不但要哥寸步不离，二十四小时的将我抱入怀中，而且从吃到喝都要是他亲手做的。”
　　“你这样的要求玉公子如何是做到的。”一言不发的笑儿终于忍不住的插嘴，再怎么说玉公子也是人不是神啊。
　　无心看着笑儿一眼道，“他就一手抱着我，另一只手为我熬粥，煎药。就这样我把他整整折磨了三年，直到我六岁，已开始懂得少许人世，哥才教我玉家心法，我的身体也才慢慢的有好转。”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当栖悟看着那盈盈的泪珠从无心的脸上滑过时，她看到一颗悔恨内疚的心。
　　“玉公子，你也无需自责，那时候你还小，又有着那样的经历，所以有着那样的想法和举动也是很自然。”一条香软的手帕替到无心面前，无心接过佳人情谊，擦干眼泪道，“哥自知身上承受的血咒，将不久于人世，为了不让我将来因为他伤心难过，于是便在我十三岁那年将我送进了武当学艺。须不知道那时的我已经懂得了人世，也知道了玉家的一切事情。”
　　几人边走边聊，转过一个弯，无心停下来，指着前面一片数竹相交的林子道，“这就是玉家的还原阵，任何人进入此阵中，只要踏错一步，就会马上被送回来，所以两位姑娘要把口诀记好了。”
　　“多谢玉公子，但我和笑儿……”
　　“哥既然说了要把玉家送给两位安身，两位姑娘就不要推迟了。”无心看着栖悟和笑儿道，“左树竹，右竹竹，到百步，转树树。两位姑娘记得了吗？”
　　“恩。”栖悟点了点头。
　　“多谢玉公子，如此我和凤姑娘在也不要在四处漂泊了，笑儿代我家姑娘谢谢两位公子。”笑儿说完，盈盈作礼下拜。
　　“笑儿姑娘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就免去那些烦人的礼俗吧。”无心来到无缘的软榻旁边道，“哥虽得我玉家心法暂时保住心脉，但还需药物医治，我们还是快点回去。”无心深情的看着无缘，慢慢的帮他盖好被子。
　　几人点头，穿过还原阵，来到了玉家居所……
　　“我们到了。”无心指着对面的茅屋笑着对栖悟道。
　　栖悟和笑儿相视一望，只见一座小小的狮子拱桥穿过一条小溪到达对岸，对岸则是一排枯树圈起来的小坪地，那应该是玉家人休息的广场，广场面积不大，大概只能容下十来人，但却给人一种家的温馨感；广场的设计很简单，一块小小的坪地放了几瓶盛开的秋兰，秋风微微吹过，淡淡的花香传来，沁人心脾，使人心旷神怡，为之一振。
　　几人越过狮子拱桥，来到玉家的小小广场，没想到却会是另一番感觉，站在玉家广场远眺子疑山从天而降瀑布落下，那溅起的水珠，飘飘渺渺的云雾，扑面而来，遐想纷纷，飘飘欲仙，幻是幻真。
　　“玉家居所果真不同凡响。”栖悟看到如此美景，忍不住的赞道。
　　无心走来对栖悟笑道，“小时候我就特别喜欢紫霞潭，那里的水特别的清也特别的甜。”
　　“特别甜？”栖悟看着无心心中充满了疑惑，难不成眼前的玉公子还喝了那潭水不成。
　　“是啊，小的时候我要是若哥生气，哥就会把我一人丢在紫霞潭里，眼睁睁看着我喝水，也不救我。”
　　“你是说玉公子还会游泳？”笑儿感到不可思议，那个在世人眼中的素衣谪仙，也会有着常人的喜好。
　　“是啊，哥不但会游泳，而且还喜欢游泳。还记得在我六岁那年身体慢慢的好转以后，哥就带我去了紫霞潭，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哥脱去所有衣物，尽情的在水里翻滚，那个时候他似乎是换了另外一人，不再是仙人，不再温和，甚至于不再慈祥，而是尽情的哈哈大笑。但是每一次在他大笑之后就是我最倒霉的时候。”
　　“为什么？”着以下，连栖梧都有了兴趣。
　　“因为每次在他大笑之后，他总会心情极好的将我无情的抛在水里，然后狠心的坐在岸边观赏着我喝水。”
　　“扑哧。”一声，一向不严笑栖悟露出了笑声，之后轻轻的感叹道，“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是的，不管是于我，还是于哥，那段时光都是最幸福的，而这段幸福的时光一直延续到哥见到皇朝公子。”
　　“恩。”栖悟似是懂得的点了头。
　　沉浸在快乐回忆里的无心回过神来，对栖悟道，“我们快回房，为哥煎药。”
　　“恩。”栖悟点了点头，和无心一起降无缘送入房中休息。
　　玉家的摆设虽然简单却很精致，大厅内几张竹椅整齐的摆放两旁，几盆不知名的红花竞相开放，端着药的栖悟从旁经过，闻得一阵花香，冷漠的脸上露出难的的笑容。
　　房内的无心坐在床前，一眼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天人，岁月催人老，匆匆而逝的五年，他不再是那个在水潭里快乐游泳的哥，不再是当他不听话就决定要好好教训他的哥，不再无忧无虑，亦不再湖中戏水，岸边观月；终究是玉家人，逃不开宿命也推卸不了玉家的责任，天人玉家，帝师玉家，有谁知道在这一切尊呼的背后的他们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终是撒手人寰，上泉毕落下黄泉，留给无尽的传说和回忆。无心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疲惫不堪的无缘，情不自禁的再次流下泪水。
　　“玉公子。”栖悟将药放在床边的桌上安慰无心道，“苍天还是有眼的，不管怎样玉公子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我想老天一定是觉的公子太累了，决定让公子休息一会呢？我想等公子醒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栖悟像是在安慰无心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说道。
　　“谢谢。”无心得栖悟安慰看起来似乎好了许多，坚定的点点头道，“我相信哥一定会好起来的，只要我们得到久罗花和久罗族的血，哥就一定会好起来。”
　　“玉公子是说血咒可解。”冷静的栖悟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忍不住的激动。
　　无心对栖悟点点头，“凤姑娘不知，其实世上的任何咒语都是可解的，当年久罗族被灭族，久罗王以为久罗一族再无人，就下了要用久罗族的血来解的咒语以报复玉家，只是他不知，玉家先祖玉言天并没有真的绝情到如此境界，心慈手软的他还是留了一些人。”
　　“既是如此，那为什么不……”栖悟不明白既然如此，玉家人为什么不去找久罗人呢？
　　无心遥遥头，无奈的道，“尽管玉家人手下留情，并没有赶尽杀绝，但还是大开杀戒，依然得不到久罗族的原谅。特别是玉家人得知当年的这一切都是误会后，亦觉得自己不可原谅，所以都选择了听天命，来为玉家当年的行为赎罪。”
　　“误会？”栖悟看着无心，“难道当年不是因为王觉得久罗族的人拥有无穷的法力才被灭族的吗？”
　　无心点点头道，“不是，那些只是官样文章，凤姑娘应该明白那些都是不可信的。”
　　“那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栖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作为凤家的女子居然不知道当年的久罗族被灭的真相。
　　“水，水。”无心正想向栖悟说出当年的真相时，躺在床上不醒的无缘传来了微弱的喊声。
　　“哥醒了，快药。”无心心中一喜，快步的来到床头，轻轻的托起无缘，一旁的栖悟端起药，饶动几下，慢慢的灌下……果真是奇药，才不几分钟，昏迷了一天一夜的无缘终是微弱的睁开眼睛……
　　微微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和他相似的一袭白衣的无心，无缘不由觉的苦笑：终究还是没有瞒过他，终究他还是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也包够玉家的续命丹。
　　“哥。”入耳的是孩子般甜美的声音，入目的是疲惫惊喜的笑容。
　　“我好多了，谢谢。”无缘朝栖悟点点头。
　　无心将无缘半躺在床上，满脸紧张的问道，“你真的觉得好多了吗，真的没事了吗？”
　　无缘朝无心点点头，无奈的苦笑道，“你应该知道续命丹的功效，至少在这一年之内我不会有事的。”
　　“哥，对不起。”无心满是愧疚的看着无缘。“我知道你的感受，可我就是忍不住，我实在做不到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
　　无缘缓缓的点点头道，“我理解。”抬起那如玉般的手，轻轻的为他拭干泪水，不由的感慨道，“长大了，真的长大了，我记得你离开时才只有哥的一半高，没想到几年不见，已经能够和哥一拼高低了。”
　　无心紧紧的握着冰冷的玉手，转泣为喜道，“无心哪有哥哪么厉害，离哥远亦。”
　　“玉公子，我熬了一些热粥，你先吃一些暖身。”笑儿端着粥进来，看着已醒的无缘，欢快的对着几人笑道。
　　“笑儿姑娘辛苦了。”无缘满脸含笑的朝笑儿打招呼。
　　无心接过笑儿手上的粥，轻轻绕动几下，一口一口的喂着无缘喝下。
　　晚霞夕照，百鸟归巢，万物镶边，金色耀眼，无缘躺在院中的软榻上，脸色平静看着远方，院内栖悟正在和笑儿收拾无心采来的各种草药，不远处走来的无心，背着背篓从那金色的云层中走来，犹如天上无忧无虑的仙童。
　　“哥。”人还没到，就响起了那欢快的叫喊声，“你猜我今天上山碰到了什么？”
　　在那一刻原已干枯的心因那灿烂的笑容而活跃了起来，无缘微微起身，看着眼睛干净洁白的无心，笑道，“仙女。”
　　“恩。”无心摇摇头，“再猜。”
　　“白花花的银子。”
　　“恩。”无心再次摇头，“继续猜。”
　　“那就是布娃娃喽。”记忆中无心最是希望自己有一个布娃娃。
　　“不对，继续继续猜。”
　　“难道是美女妖怪。”无缘看着有点火脑的无心开心的笑道。
　　“不对，再继续继续继续猜。”
　　“还不是。”无缘想了一会道，“难道是鬼，无心你在山上遇到能够被打败的小鬼了是吗？”
　　“哥。”无心再也忍无可忍，对着无缘大声叫道，“你是故意的，故意的，我不理你，再也不理你。”无心说完背着背篓气冲冲的往屋里而去。软榻上的无缘看着怒气冲冲的无心则大笑不止。
　　留在丰息身边的笑儿果真不凡，无心打来的两只兔子，在她的手中居然成了三盘美餐，汤鲜美，红烧爽口，蒸片却香软细腻，四人各坐一方细细品味着今天的美餐，皆露出了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