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人家种田记》为青山

52、第 52 章 羊杂

　　“我那儿有，才放锅里，”杜氏站起身，她眼瞧着这边一口锅忙不过来，便也说道，“等蒸好了我送来。”

　　柳秀英摆手，“喊柱子拿来一块儿蒸，你别来回跑了。”

　　“都和好了，这边一口锅忙不过来，一会儿蒸好了我送来，”杜氏说着就往出走，也对要来挽留她的桃溪说，“快得很，一会儿我就来了。”

　　柳秀英这边就跟着桃溪忙起来了，几道菜还要卤煮，这都是费工夫的，倒是不要时时盯着。

　　羊杂和辣脚子出锅，杜氏也就提着馍馍筐子来了，几道素菜两个人都没沾上手，都是给桃溪打打下手，切切拌拌。

　　她见了这丫头做饭，也明白了这些孩子们怎么都留这儿吃饭了。

　　这丫头做饭肯下油，也肯用香料，那一小瓮猪油，炒几个素菜就搲了半勺油，寻常人家哪个做饭会下这么油，就是一天也不一定能用得了这么多。

　　忙了快两个时辰，天都黑透了，这一桌子饭才算端出来

　　“洗洗手，吃饭了！”

　　有柳秀英和杜氏在，孩子们也没敢进灶屋，就是闻着味儿也都老老实实的做活了，熬不过就跑出去摘紫苏叶子去了。

　　老早就忙完等着了，一个个都眼巴巴的在院子外头玩儿，这会儿一听柳秀英一喊，立刻就冲了进来。

　　“小硕，喊咱大爷去。”

　　桃溪看了看，还是没见桃玉建。

　　“叫他干啥？”柳秀英没好气，刚才自己喊他他不来，这会让还让人去三催四请的，可是嫌他们没事做了。

　　“那就就是给大爷打的，”桃溪笑笑，还是摆手示意桃硕去喊人，转头对柳秀英又说，“大爷帮着我们忙了这么些日子，回回都是光出力了，好容易做顿饭，咋说也得过来。”

　　说完又招呼柳秀英和杜氏坐下，她又从井里提出了木桶，“今儿大爷和柱子哥大树哥他们喝酒，咱们就喝点香饮子，忙了这么久了，也都凉快凉快。”

　　几个小的都快等急了，桃玉建才终于露面，柳秀英一见就说，“就你慢，再晚来一会儿我都不让孩子们等你了。”

　　桃玉建笑笑，“叫你们吃，别等我了。”

　　“还不是小溪记着你，要是我早不去喊你了，叫人三催四请的。”

　　柳秀英话是这样说，可面上也就是那点佯怒，谁又看不出来。

　　但话说两句，这就坐下来了。

　　桃溪给三个算是成年的男子都倒了碗酒，给桃大树倒的时候杜氏要拦，桃玉建反而摆了手，“少倒点儿。”

　　桃溪给自己也倒了一碗，主动端起来，“这些日子一直忙，今儿才算是抽出空来，咱们能坐在一起吃个饭，这些日子没少让大爷和柱子哥大树哥跟着忙，不论是收庄稼种地还是刻牌子卖水，这些事儿我心里一直记着，还有柳姨和杜大娘，小梅小树，没有你们帮衬，我们姐弟三个的日子不知道要多难过，这些事儿我们姐弟三个都记心里了。”

　　说完，一口气喝了大半，柳秀英见她直皱眉头，忙把面前的香饮子递给她，“你这孩子，赶紧漱漱口，咱都是自家人，你跟自家人说这些话干啥了？”

　　“就是，大树他也就有把子力气，你这边干啥喊他一声就成，”杜氏也趁势表态，“我就怕小树这孩子跟着你们添麻烦，他没出去过。”

　　“这孩子是最聪明的了，”柳秀英跟杜氏说起桃小树来，直夸他机灵踏实，又孝顺。

　　桃溪这边喝完，桃玉建也喝了面前的酒，桃小柱和桃大树也端起碗喝了。

　　头一回喝酒，两个十六岁的男子还是有点生，尤其是桃大树，喝了一口就被呛住了。

　　杜氏并不紧张，他自己就端碗了水，桃溪看她并不像那等太护犊子的，能早早让两个孩子跟在桃玉建身边历练，心里是该有一番盘算的。

　　桃玉建喝了这碗酒，经过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这丫头的为人了，能大能小，做事还是稳靠的。

　　他率先夹了一筷子羊杂，一直等着小辈们一见，也就纷纷动起了筷子，他们馋的不是一会儿半会儿了。

　　“这东西做的好。”

　　桃玉建一口就尝出来了，这丫头看着年轻，可做饭的手艺老道，这比徐关集上买的还好。

　　“好吃罢？”

　　桃小梅见她爹一筷子嚼了半天，脸上很是震惊，她可是找到机会了，谁让他老是说她赖在小溪姐她家了。

　　“小溪姐做的饭都可好吃，这个辣脚子最好吃！”

　　桃小梅说得骄傲又自豪，可是挺胸抬头的，一旁的柳秀英简直没眼看，桃小梅还浑然不知。

　　桃玉建吃过她送去的猪下水和辣脚子，羊杂倒是头一回，这东西冬天喝过热乎的，倒是很少买卤羊杂。

　　柳秀英也夸道，“小溪这手艺出去摆摊儿，人家也都是抢着买。”

　　杜氏倒是没怎么吃过，往常都是桃小树在这儿直接吃了，让他往家带也不肯。

　　这会儿一尝，也不由得再看这个十几岁的丫头两眼，这么小的岁数就能做这么大的生意，手艺又这样好，日后一定是个百家争的好媳妇。

　　几人说着，柳秀英忽然说道，“等回头冬天天冷了卖这个也成。”

　　“是这个道理，”杜氏也附和道，“这些日子天儿还热，卤煮着吃倒还行，这辣脚子做的也入味。”

　　几个大人还能说说话，小孩子们倒是都顾不得说话，一个两个都紧着吃。

　　桃硕还记得他大姐的嘱咐，黄酒放在边上，他见那碗快空了，就抱着倒上。

　　桃玉建倒是惊了一下，但随即又觉得正常，这样的事儿定是那丫头交代的，喝了几碗，等桃硕再倒他就伸手盖住了。

　　“喝点酒解解乏就行了。”

　　桃硕顿了下，下意识的看他大姐，桃溪倒是微微一笑，“那小硕就别倒了，喝酒也讲个度。”

　　这一句话就让桃玉建再次感慨，这丫头不是个一般的小女子，旁人就是明白这个理儿，又哪有能这样说出来的。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个个都吃了个肚圆儿，小的吃的倒是快，吃完就跑着院子玩儿了，大人吃吃，也说说话。

　　“这屋顶趁时候也得换了。”

　　桃玉建一开口，几个人就都朝那屋顶看了过去，多的不知道，但他们家有几年没换屋顶这事儿还是知道的，脑子一转也就知道了，只怕是自打桃玉成走了，再也没人操心过的。

　　桃小柱也想起来之前小溪跟他提起过，便也说道，“明儿就成，正好我还闲着，这屋顶先拆拆，快了两三天就能干完。”

　　柳秀英也说，“对，你该忙还忙，下晌回来了就先去我那儿，你和小满先跟着我睡两天，叫小硕跟着你柱子哥。”

　　“我还想着等粟子收了凉快点再收拾了，”桃溪没想到忽然提起这事儿来，也感动这么快就把活儿和他们住哪儿都安排好了。

　　“要说那时候也成，”柳秀英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但杜氏一句话点明了，“就是怕这伏天里下雨，人淋着好说，要是淋了粮食可不好收拾了。”

　　“那还是早点拾掇拾掇，”柳秀英想想也怕，下了雨淋了粮食可不是小事儿。

　　桃玉建拍了板儿，“还是早点收拾了。”

　　桃溪自然没有意见，只是这次可不能让他们白忙了，“这几天我和柳姨还得出摊儿，杜大娘要是不忙，能不能给柱子哥他们做几天饭，这饭钱我掏，一天五十文。”

　　桃溪的话是痛痛快快都说完的，杜氏听了直摆手，“做饭是个啥事儿，你还掏啥钱？外头你该忙就忙，这几顿饭我还是能做出来的。”

　　“那也不能让您白忙，这活儿也不轻减，一天两顿都得吃实饭，您就是出去帮工一天也得二三十了，”桃溪又指指西屋，“面就从我这儿搲，能用的菜也随便摘，该买肉就买，这前面后面都有卖的。”

　　“还买啥肉？”

　　柳秀英拦住了她的话头，“吃实饭就能干了，还给他们割啥肉，这嘴啊都得让你养刁了不可。”

　　说完，一桌子人笑起来，桃玉建也摆手，“不叫你杜大娘跟着忙了，家里馍馍都是现成的，一热就能吃了。”

　　这话就是杜氏听了也不愿意，“几顿饭，做一个也是做，两个也不差什么，面我那儿也不是没有，都是你们帮着打的，吃几顿饭也吃不完。”

　　“都别争了！”

　　抱着小伏听了半天的桃小梅开了口，“一替一天不就行了？”

　　她这话逗得人都笑起来，唯独那桃玉建的脸实在不算好看，柳秀英心灵感应似的，正笑着一眼瞥到了，脸上的笑也就顿住了。

　　“小梅，大人说话别插嘴，跟小满出去玩儿去。”

　　桃小梅忘了她爹可是最不喜没规矩的，听她娘这样说，还是没意识到，撅着小嘴巴走了。

　　桃溪见场面有点冷，便接了上去，“要是按大爷说的，那饭钱我就贴工钱里算，一天还是七十文。”

　　“你这孩子，还是说钱。”

　　柳秀英直摆手，“一家人说啥钱了。”

　　杜氏也是这个意思，“你们在外头该忙就忙，家里的事儿别操心了，这几顿饭我还能做得来。”

　　一个两个都这样说，桃溪暂时也就不说了，但该有的还是得有。

　　这个道理不能变。

　　一顿饭定了个事儿，饭吃完，柳秀英和杜氏又帮着桃溪一块儿收拾了，院子里也让桃硕和桃小树扫干净了，这么一看，这院长比吃饭前还齐整了。

　　“小溪姐，我先走了！”

　　桃小梅已经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了，爬在她哥背上，还不忘了跟小满也说，“明儿回来我找你来。”

　　“小溪，我们也走了。”

　　“成，都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