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人家种田记》为青山

45、第 45 章 方子

　　“街上我都没去过几次，也没见过啥世面。”

　　“柳姨，照我说没有做不成的事儿，我从前也是不敢做，不是没法子了，我也豁不出去，也没想到还能有现在的日子，怎么说好歹有了地，一天两顿饭能吃饱了。”

　　柳秀英还是忍不住看自家男人，她是最清楚这丫头说的话句句都是事实，就是还忍不住看这个当家的。

　　桃玉建终于开口，“你说的这个话我认，就是你柳姨没出过啥门，也没见过啥世面，她不一定能给你挑好这个担子。”

　　“这不要紧，就看柳姨在咱们村里跟人打交道说话，这一条难不住她，东西咋做您也不用担心，方子我等会儿就告诉您，让柳姨看一遍我咋做的，赚了钱您七我三，赶着集会一天二三百不是啥难事儿——”

　　桃溪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桃玉建拦下了，“方子不能说。”

　　这话一说，柳秀英也忙摆手，“方子这东西只能你自己知道。”

　　桃溪反倒是一愣，看柳秀英这样紧张也笑出来了，“柳姨，跟您和大爷我还有啥不能说的。”

　　“你这丫头，”柳秀英心里自然高兴这丫头不把她当外人，心里记着他们的情意，可也不能太实诚了。

　　她颇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东西我不惦着，可不是还有人惦着了吗？”

　　桃溪当然明白她话里说的是谁，但皂角这个东西，寻常人大都也不会想得到。

　　“还是你做好我去拿，”柳秀英又继续说，“再说，那钱也太多了，你七我三还多了，咋还能你三我七了？”

　　“这么热的天儿，”桃溪仰头看看，“也就这时候才凉快点了，不能忙一天还叫您占小头，这小头才一百多，差了百十文了。”

　　柳秀英一听，更不愿意了，“这东西还得你做，成天的起早贪黑的，咋说叫你拿小头我也不愿意。”

　　桃玉建也是这个意思，“你姨还不知道能做成啥样了，叫她白得这些不少了。”

　　一百多个铜子儿，能顶得上一个壮劳力了，就是桃小柱明年出师，一天也拿不了这么多钱，还得干上二年了。

　　桃溪又说，“我原想着能不能叫小梅也跟着去，这一个人撑着摊子，还得寻个人洗碗洗勺了。”

　　这一茬柳秀英和桃玉建都没想到，桃溪见两人不大确定，便补了句，“要是小梅不成，看看能不能叫小树跟着去，在连南和双庙都是小硕在井边上帮着洗的，有时候忙起来我自己腾不开手，东西还得小满搬过去。”

　　“这东西还得用冰，我想着再买个冰桶，几个陶瓮挑着也不轻减，要是推着架子车，有人搭把手，总是好些。”

　　桃溪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一天给拿二十文的工钱，要是像在连南赶着集会了，晌午再管一顿饭，十文。”

　　“您和大爷商量商量，小梅要是不愿意，叫小树也成，我就是怕您自己到时候忙不过来，要是都能去最好了。”

　　柳秀英看了眼桃玉建，由她开了口，“这些钱都不是小数，一个孩子家咋能要了这些钱，就是小梅去，也不能再给她拿钱，小树那孩子该给他还给他，他那孩子有成色，做事也有谱。”

　　转而又说，“就是那冰桶也不能再让你买了，架子车回头让柱子拾掇拾掇就成，那牌子是不是也得再刻一个？”

　　“还是刻一个，”桃玉建心里是有准儿的，本就是用了人家的名头，怎么能不用一个招牌。

　　招牌这事儿桃溪倒是没想起来，听桃玉建这么说，她也没反驳，“小梅和小树那边我就不去问了，明儿您得了时间问问就成，要是他俩都愿意，咱就从后儿开始，头一茬我做了您让柱子哥去挑就成，冰桶明儿我去买一个，还得备上一二十个碗勺，赶集会都能用得上。”

　　柳秀英直摆手，既然自己决定做了，就没道理什么东西还得要她再拿钱，算上给桃小树的，她自己也就剩一半，对着他们算是多的，可要是对着旁人做生意的，这可就是亏了。

　　“这东西你别操心了，明儿我去你那儿看看啥样式的，让你大爷就上街买了。”

　　“那成，”桃溪也没再坚持，她明天腾出时间也是下午了，能早点准备好还是早点。

　　这么说定了，眼看着桃溪带着那俩孩子越走越远，柳秀英也忍不住对自家男人说，“你真没看错，这丫头不一般了。”

　　桃玉建看着那道背影笑笑，“这丫头胆子大，做事儿也能大能小，一天这么多利钱说分就分，不是那种小心眼的，这样的人，何愁做不成事了。”

　　柳秀英进了院子，直拍心口，“我一听她说要分我六成，这心里直跳，这丫头实诚得很，连方子也想给咱说了，这东西咋能随便往出说？”

　　桃玉建只笑笑，没再说，交代起了明儿的事，等桃小梅玩够了，柳秀英把人喊到了身边，“今儿你小溪姐来说了件事儿，想着让咱也跟着她出去做生意，问问你愿不愿意跟着去，也喊着小树一块儿。”

　　桃小梅和桃小满玩了半天，一点不知道原来小溪姐来他们家是说这样的大事，居然还能带着她，“我愿意，就是我能做啥了？”

　　她想不出自己能帮什么忙，就像刚开始她跟着去的那次，好像没什么地方能用上她。

　　柳秀英给她说了，“你小溪姐说得找人帮着端端碗，在井边上洗洗了，你和小树替换着干，你小溪姐一天给二十文，娘也一天给你二十文，你先试着干干，要是不成再回来。”

　　柳秀英说完，桃小梅也听明白了，这洗洗涮涮的活儿她在家也没少干，而且她娘没给过她钱，出去了也是干一样的活儿，这还能有什么不愿意的？

　　“我愿意！”

　　桃小梅腾的一下就蹦起来了，这天大的好事落她头上了，她也就每年过年能收几个小铜板儿，小满时不时就能跟着她大姐出去赶集会，何况小溪姐向来大方，每次都会给他们买点吃的，就是她娘什么都不买，凑凑热闹也好啊，再说她自己也有钱了，想要什么也能自己买。

　　“我愿意！”

　　桃小梅生出的那一点点困意瞬间就荡然无存了，满心欢喜的绕着院子跑，恨不得立刻找个人一起分享，仿佛明儿就能跟着去了。

　　到了夜里，还一直睡不下，拉着柳秀英一直问，“娘，明儿去不去？我能先跟着小溪姐去一躺吗？”

　　问的柳秀英也没耐心了，闭着眼睛只当自己听不见，一旁桃玉建倒是睡得呼呼的，呼噜也震天响，桃小梅熬了大半夜才睡下，到第二天就起不来了。

　　这边天一亮，柳秀英就起床过去了，这会儿桃溪已经煮上水了，听见她的声音才出来，“您咋来这么早。”

　　柳秀英笑笑，“平时下地做活也是这么早，你大爷和柱子都去地里了。”

　　看看这院子，已经被她带着俩孩子拾掇的有模有样了，旁人谁能知道这个家里就靠三个半大的孩子。

　　桃溪领着她进了堂屋，要给她拿碗勺和冰桶，柳秀英瞧着东屋敞着的门，特意压低了声音，“小硕小满还没醒了罢？”

　　“都醒了，小硕说趁着这会儿凉快下地去看看，地里的草拔的赶不上长的，”桃溪深知这地里的活儿不好做，柳秀英自然也明白，她心里直感慨，还不到十来岁了，这几个孩子就知道撑住家了。

　　“就是这样的，”桃溪拿出来给她看看，里面都得看仔细，又特意说了她当时是在哪家买的，又是什么价钱，“冰桶这东西贵，碗勺买多了能便宜些，不便宜也能送点东西。”

　　冰桶的确是贵，但和一天的工钱一比，又不觉得贵了，毕竟一天就能赚回来了，他们也不扎什么本儿，就是刻几个木板子，改改架子车的事儿。

　　“成，我看看心里就有数了。”

　　柳秀英出门正好见桃小满拎着一篮子草回来，“咋就你自己回来了？”

　　桃小满往后指指，“二哥说他再拔会儿，先让我把这一篮子的草送回来。”

　　“真懂事儿，”柳秀英想想自家那个还呼呼睡的，恨不得这会儿就把人喊起来，小满这丫头比她还小一岁了，这天才亮多少时候，就知道下地去做活了。

　　“赶紧进去罢，下晌姨再来。”

　　桃小满应一声，拎着篮子进院儿了，柳秀英看了眼那装满草的篮子，好像一个月之前这篮子比她还高了，拎着也费劲儿，这会儿再看人好像长高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儿，真是一天一个变化。

　　“大姐！我回来了！”

　　“洗洗手，等会儿咱先吃饭。”

　　“拍个胡瓜吃罢？”

　　“成，去摘罢。”

　　听着院里的声音，柳秀英好一会儿没缓过来，恍惚间就像柳兰芝和桃玉成还在的时候，有爹有娘，可如今这应话的换人了，才多少时间，一切就都变了。

　　想起柳兰芝，她也禁不住叹气，那日子也是有的熬了，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依着她看，就郭氏那股折腾人的劲儿，还有那几个大姑子，柳兰芝就是生了儿子也得慢慢熬，总得熬到那儿子大了，才能给她撑腰做主了。

　　这三个孩子如今才能填饱肚子，哪能给她撑得住腰，就是想给她撑腰也说不过去，哪有前面的孩子去现家的？

　　除非那柳兰芝不跟桃玉新过了，可要是这样，那小花又该咋办了？

　　看柳兰芝那性子，也不会愿意跟他散，走了第二家，还能走第三家吗？

　　只是可怜了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