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变化【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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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溪站在窗边，看着桃小满和柳兰芝落泪分离的场景，心里也不由得泛酸，她这会儿和方才无忧无虑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也许她真以为柳兰芝可以留下来。
一个七岁的孩子还太单纯，随口而出的一句话都很容易当真，也不明白柳兰芝的为难，但她已经在尽力理解了。
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在尽力不给大人添麻烦，交代过的事也认认真真的做，没有比她还乖的孩子了。
桃溪的身世不好，看见桃满的样子总会想起自己，当年的自己在旁人眼里也许就是这样，这样的孩子如何能不教人怜爱？
桃溪敲了敲窗棂子，咚咚两声，原本扒着门框还难受的桃小满立刻抬起小手擦了擦眼睛，仰头看向了声音的来处，见了站在窗边的她大姐，又立刻跑了进来。
“大姐，咋了？”
桃溪拉着她坐下，“没事，就是怕小满哭坏了眼睛，以后可就不美了。”
桃小满小脸一红，头一低，不说话了。
“小满，别怪她，”桃溪搂着她的小身子，尽力给她安全感，也尽力向她解释，“很多事都不怪她，她就是留在家里，咱们也得饿肚子，家里的地都没有了，她能拿什么给咱们填肚子？”
家里的地被三叔抢走了，这事她二哥跟她说过，可是桃小满还不理解，“那……那三叔不是打了粮食送的有吗？”
“是有，”桃溪继续说，“你知道他们每年收了送来多少吗？”
桃小满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上一次好像是快过年了，三叔送了两袋子来，那时她大姐也在家，他们吃了好些日子，可到底多少日子她也不记得了。
“两袋子，那回你还在家了，”桃小满张开胳膊，给她大姐比划着那袋子的大小，“那些不够咱们吃吗？
“不够，”桃溪坚定的摇了头，“那两个布袋子其实不多，多一个人就得多用一瓢面，咱们三个吃不了一个月就没了，要是再多一个，吃的就更快了。”
桃小满忙说，“那我少吃点，把我的给她吃。”
桃溪缓缓说，“她情愿自己不吃，也不愿意你饿肚子，就像大姐不愿意你饿肚子一样。”
桃小满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有时候她二哥拿回来的馍馍少了，她二哥就会让给她吃，有时候实在没得吃了，她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她二哥就下河去摸鱼。
“所以她走了也好，至少她不会再受罪了，她在那边有吃的了，不用饿肚子，咱们的粮食也能多吃些日子，而且从今天开始，我就可以留在家里了，等事情都办好了，要回了地，收了麦子，咱们再换个茅草顶，慢慢的攒钱，这样不好吗？”
桃溪不希望桃满怪罪那个可怜的女人，原身也不希望，改嫁是她一个弱妇人能找到的唯一生路，甚至于改嫁后她还记挂着这几个孩子，时不时的偷偷送来些吃的。
这些他们更不应该忘记。
桃满说不出好，也说不出不好，她心里明白大姐说的有道理，可她心里还是难受。
“大姐，我……我也不知道。”
“大姐知道，小满就是不舍得她是不是？”
“嗯，”桃小满失落的垂下了头，她看见小梅和柳姨一起纺线的时候，心里就会难受，看见彩云彩霞和三婶在一起的时候也会难受，她的身边总是没有一个这样的人，只有她二哥，二哥说他永远都会护着自己，不让别人欺负她。
桃溪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圆乎乎的，“没事，离得不远，以后得了闲咱们去找她。”
听了这句话，桃满皱着的小脸没有松开，心里还有两个小人来回拉扯，一个欢欢喜喜赞同，一个坚决反对，她不知道怎么办？
“二哥不许。”
“没事，你二哥那儿我跟他说。”
桃硕对柳兰芝更抗拒，这个原因桃溪也清楚了，他对柳氏的态度也在无形中影响着桃满，当年柳兰芝改嫁时桃满还不足五岁，对柳兰芝的印象不如桃硕记得清晰，可也正因如此，如今生出的这份怨怼也就更少些。
不多时，饭热好了，桃硕喊了一声，桃满就跑了出去。
桃硕打了盆水，桃小满就负责端进来给桃溪洗手用，洗了手，盆里的水倒了，再跑进灶屋端饭，三个人凑在一起吃。
“大姐，这泥鳅真好吃。”
桃小满一手抓着馍馍，一手抓着泥鳅，她用筷子总是夹不起来，桃溪干脆让她下手了，一人一个碗，也不影响什么，她的碗里没盛汤，下手也不会烫着。
那大半桶的泥鳅桃溪杀了一半，这几天她不能出现在人前，法子也教给了桃硕，先用刀拍晕，再用烧好的热水去了粘液，用盐和面粉效果更好些，但家里的盐不多，面也不多，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粘液去了后，再去头开腹，把里面的内脏血块儿掏出来，最后用热水反复冲洗，就能下锅了。
这一半他们能吃两顿饱饭，剩下的还能再吃一天，有些事也得尽早解决了。
“咋不吃了？”
桃溪抬头，发现桃硕碗里的泥鳅连一半都没吃，这里一天两顿饭，早起他们天没亮就吃了，现在太阳都快落了，四五个时辰了，怎么说也该饿了，何况桃硕又在这个长身体的年纪。
“我饱了。”
他已经看过了，桶里的泥鳅只够再杀一回了，最多再吃两天，他摸泥鳅的工夫的还不到家，还不知他大姐什么时候才能露面，这几天还是得省着点吃，不然就只能啃干馍馍了。
早起时他的饭量也没这么小，桃溪看了眼他的小肚子，还是瘪的，心里也明白了，长期吃不饱饭，他已经留下了阴影。
“歇歇，等会儿得吃完了，这东西不能再放了，时间长了就有味了，”桃溪又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最多两天，事就解决了，到时候咱们还去摸。”
桃硕想起今天发生那些的事儿，和他大姐猜的一模一样，心里的担忧又暂且放了下来，他相信他大姐，说得到就做得到。
他大姐这次醒来好像变了很多，从前在外头和人打架了，被人欺负了，只会让他忍，从来只有一个忍字，他们好像没有别的法子，他们没了爹没了娘，腰杆子就好像永远都站不直了。
可今天他的腰站直了，他大姐没有再让他忍，没有再压着他的头，压着他的腰，没有再说他们没人撑腰，他们不用一直忍了。
他大姐告诉他怎么说，怎么把事儿闹大，怎么应对那些人，他按照他大姐教的做了，事儿真的办成了。
他大姐真的变了。
桃硕心里忽然一酸，他大姐是被人逼得没法子了，就像他被人欺负的狠了，也会还手，他大姐还手的方式和他不一样，可效果却比他挥着拳头出气强多了。
桃硕忽然抬头看他大姐，对上了他大姐看过来的眼睛，又立刻垂下了眼眸。
桃溪给他递了一块馍馍，没有忽视他面上的变化，今天交代给他的事儿，办的已经很不错了。
“吃罢，等会儿剩下的泥鳅都杀了，掏出来的内脏先别丢。”
“这东西还有用吗？”桃硕接过来，一口一口嚼着，很用力，心口像是有鼓起顶着他。
桃溪笑笑，“有大用了！快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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