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折磨 全家上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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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不喜欢云里，除了心思不正的。
黄老四在床上躺了七天。第一日，萧雾听说黄老四想对云里松手，牵着云里找上了门。
他其实不想带云里的，但耐不住云里撒娇说想看黄老四被揍，萧雾嘴上说让夫郎留家里陪乌云和白云玩，脚上却一步未停。
他心里知晓云里不会害怕他的凶狠，但这不是成亲一年多了吗，总想在夫郎面前维系最好的模样。
打打杀杀的多不好看。
云里瞄着他严肃的侧脸和抿得紧紧的嘴唇，半点没有萧雾预想的没有了新鲜感。土匪抢劫之类，他是怕的，但揍恶人这种事，他只会拍手称快。
黄老四身不能动，心没死，嘴也还会说话。
两人一到他家门口，就听见他高昂的咒骂声，偶尔伴随着对丹姐儿的吆三喝六。
“丹姐儿，你耳朵聋了？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来了来了。”随后院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急匆匆地，又听闻丹姐儿叫两个孩子躲远些，生怕黄老四朝两个孩子撒气。
云里狠狠皱眉，提高声音咳嗽了一声，院里的声很快低了下去。
完蛋了，又被云里听见了，黄老四心头一紧。白日里才被抓了个现行，云里这次总不能是来找他道歉的吧？
这是来教训他的啊！
丹姐儿端着水举在他嘴边，因他出神，水从嘴边溢出，浸湿了衣领。黄老四眼神一厉，刚想骂人又想到门外的云里，顿时焉头耷脑地把话咽了回去。
家里有人一般是不会扣门的，萧雾本就怒气腾腾，又听黄老四的咒骂，早就气上心头。他推开院门，牵着云里绕过出门放碗的丹姐儿，直直往屋子里进。
丹姐儿顿在门外，手里捧着碗，一时不知做些什么。
云里回头朝她眨眨眼，指着堂屋里偏头往外看的小哥儿和小姐儿，往里做了一个手势：把孩子带走。
丹姐儿点点头，往屋里瞧一眼，但视野被萧雾和云里挡住，只看见黄老四绷紧的脚趾。
萧雾寻了根凳子，舍不得用云里给做的手帕，本想用袖口，想了想换成衣角，擦过凳子后，将云里安置好，才撸起袖子朝着床边走去。
等会是要牵夫郎回家的，袖口沾了脏东西，难看得很。
“你别过来，这是我家！”黄老四拼命想往后缩，却忘了他根本动不了。
云里掏了掏耳朵，这话说得招人笑，“放心吧，就是知道是你家，我们才找上门的。”
黄老四求饶、威胁、谩骂换着来，但是没用。萧雾的拳头直直往他身上落，后来听得心烦了，回头看一眼夫郎，被子一卷将黄老四的声音裹住，不留余力地继续揍。
黄老四没了精力骂人，只溢出几句闷哼声，云里津津有味地看着，偶尔触及萧雾的目光，便弯起唇角朝他竖大拇指。
萧雾不自觉地跟着笑，手上没了顾忌，黄老四的呼痛声越来越大。
云里心满意足地挪挪身子，两手往袖子里一拢，开始打量屋子的布局，很干净，不可能是黄老四做的，只能是丹姐儿。
他叹了口气，好歹丹姐儿的面色比上次好上许多。正想着，他一抬眸，与门外的丹姐儿对上眼。
丹姐儿盯着被揍的黄老四，嘴角扬起，眼底藏不住的爽快，忽然与云里对上视线，愣了一瞬，手指捏着门扉，张了张口不知说些什么。
云里自然地朝她点点头，很快移开视线，黄老四只被揍这一顿还是少了。
见状，丹姐儿往后退了一步，抚上咚咚作响的胸口，再次咧开嘴笑。
堂屋里，二老带着两个孩子偏头往外看，瞧见丹姐儿侧身，立刻抱着孩子回屋。
黄阿奶眼角的皱纹挤在一处，拍哄着瞪大眼的小姐儿，压低声音问：“我手里还有几个铜板，你说要不要寻里哥儿买点那种药？”
黄阿爷连忙捂住小哥儿的耳朵，皱了皱眉：“小声点儿，孩子还在。”
小姐儿扒开阿奶蒙住她耳朵的手，学着阿奶的样子小声说：“我和弟弟听得懂。”
她快六岁了，每次阿父心情一不好，阿姆或是阿奶就把她和弟弟藏起来，她哪里会不懂，弟弟也懂。
每次她们一躲起来，没多久就能听见阿父的咒骂声和阿姆她们的哀嚎声，她和弟弟很害怕。可她是姐姐，握着弟弟的手，给他抹掉眼泪，小声安抚：“大家在玩游戏呢。”
她讨厌玩游戏，讨厌阿父。
听着外面砰砰的拳脚声，小姐儿眼底发亮，嘴角不受控地悄悄往上翘。她扒着阿奶的手，开心地问：“阿奶，云叔叔有没有那种让人睡进土里的药啊？”
黄阿奶怔住，嘴唇蠕动许久，眼泪先掉了下来，“报应啊，都是报应。”
黄阿爷捂住小哥儿耳朵的手下垂，颤抖着摩挲了一下又一下右手小指—一根弯折的、丑陋的手指，是被黄老四打断的。
和黄李子一样，陈村长一来黄老四就磕头认错。黄老四是个干活的壮劳力，地里的活计不会甩手，忙种时还会干到半夜三更。
有人说忍忍算了，家里要是没有黄老四，只靠两个老的和一个姐儿如何过得下去，粮食都不够吃。可如何能忍，他恨啊，自己怎么就生了一个畜牲。
能种粮有什么用，一对上黄老四，一家子都战战兢兢，怕他突然发疯。虽一个月只发两次疯，也让她们惶恐非常。
好几次，他都想拼着这把老骨头带着黄老四走，可也是因为黄老四能种粮，秋收后还会去镇上找活计，他按耐下心思，忍了一次又一次。
这大半年，黄老四怕坐牢不敢再打人，但咒骂越来越频繁，稍不如意就骂骂咧咧，还会摔东西。
两个孩子瑟缩地躲在墙角，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黄阿奶满是皱纹的手捂着脸哀戚地哭，小姐儿为她擦泪，疑惑地问：“阿奶，你哭什么？这不是好事吗？”
“对，是好事。”黄阿奶将小姐儿和小哥儿拢进怀里，毫不犹豫道：“老头子，你晚上摸黑去问问，若是露了馅就说是我干的，把我抓进牢里去，你们就当不知道。”
黄阿爷眼神发狠，应了下来，这事他要亲力亲为。小哥儿和小姐儿喜欢阿奶，离不开阿奶，这事得他去。
可遗憾的是，云里没有这种药，有也不能给，坐牢的事他不干。
黄阿爷哆嗦着道谢离开，云里望着他佝偻的背影，计上心头，他本来就不想黄老四好过。
段安远是他哥哥，弟弟被欺负了，怎么能不上门找回来呢？况且黄老四嚼舌根的是陈玉竹，虽不能用这个名头，但殊途同归。
黄老四瘫在床上的第二日，被云里领着段安远揍了一顿，黄老四顶着鼻青脸肿的脑袋，满脸不可置信地瞧着他们冷酷的背影。
云里和段安远打完后挥挥衣袖就离开，半句话不说。
段风最近休假在家，第二日本想跟着他们来，被云里劝住了，直到第三日才舒展开拳脚。
他对黄老四的观感一直很差，就这种东西还敢骂他的孩子，吃不了兜着走都是便宜黄老四的。
云清没揍人的力气，但法子多啊，叫段安远养的大夫配了痒痒粉。黄老四本就不爱干净，谁知道是不是被虱子爬过，这可跟他们无关。
黄老四无论心里怎么想，面上老实得很，本来就被黄李子吓破了胆，如今更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了。
就这一遭，起码得养上一两个月。
没多久，段安远和陈玉竹定亲的消息一传开，惊掉许多人的下巴。虽说陈玉竹家在桃花村算得上有些家底，但和段安远相比，实在不相配。
尤其是之前想从云清这边搭线被拒的人家，心底就很不是滋味，只不过不敢再蛐蛐人，毕竟黄老四已经做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陈玉竹一嫁进去，段安远的宅子里有长工，什么活计都不用做，真是走了狗屎运。段安远从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陈家得满肚子的油水。
张大婶虽也羡慕，但一想是自家没这个运道，叹两口气就罢了。
张二婶就不那么想了，她自认自家小姐儿相貌端庄，刺绣也拿得出手，段安远怎就看不上，看上个小哥儿。
她撇撇嘴，觉得段安远也没面上那么聪明，自家小姐儿准能生个大胖小子，她瞧陈玉竹那干巴巴的身子，估计是够呛。
小姐儿从后院绕过来，张二婶停下手上搓麻绳的活计，招手把她叫来，戳着她的额头埋怨：“我早说让你和里哥儿多耍耍，要是你和里哥儿关系好，这好事如何能落到陈玉竹头上！”
“真是教都教不来，上次我就说过，你嫁过去当个富家娘子，日子好过得很。”
张二婶越说越难过，要是自家小姐儿嫁过去，段安远还不得拉拔拉拔家里，大儿子小儿子也能过得好些。
张小姐儿翻了个白眼，很不服气：“那里哥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话难听得很，以前你不还说让我别和他一起玩儿？小时候不让我和他玩，都这么大，他又不是傻，根本瞧不上我。”
她心里烦得很，但又不敢多顶嘴。难道是她不想嫁给段安远吗？段安远一回村，不然就在宅子里，不然就去云家，她根本遇不到。
就算刻意去等，人直接绕过她，一个眼神都没给，瞧着像萧雾一样，是个凶狠的。她怕被打，这才沉寂下来。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没本事！”张二婶懒得和她再掰扯，亲事已经定了，还能如何。但自家小姐儿确实是个没本事的，她都支招了，却连个男人都拿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折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