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今天改行了吗》山楂星

83、重阳戏 朱绛色

　　听见安叔的话，他摸摸额头，轻嘶了一声，瞧着萧雾手上提着的酥点不说话。

　　是新买的，晚上当夜宵吃。

　　桌上最后几块酥点是划拳决定的，张永运气最好，得了最后一块银丝鱼鳞酥。

　　云里遗憾落选，但他有萧雾，笑眯了眼，最后多吃了一块。

　　天色暗了下来，灰蓝色的暮色一点点沉成墨色，点点昏黄的微光四散开来。今日清晨已经订好客栈，晚上不回家，七人散着步往客栈走。

　　明日是重阳，街市里随处可见搭好的戏台子，挂着五颜六色的花灯。

　　云里左顾右盼，对明日充满了期待，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家里，还未出来玩过。

　　八月石榴和梨丰收，中秋也是在家过的。九月中旬早熟的甜柿即将收获，将将能趁着重阳节耍一耍。

　　跪了差不多一下午，云里的膝盖有些疼，回了客栈掀起来裤角一看，又红又肿。

　　他看得眼皮子发酸，心理作用，觉得更疼了。

　　白皙的腿上青淤格外显眼，萧雾蹲下身，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等会洗漱完，我帮你揉揉。”

　　“好啊。”云里眉眼弯弯，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疼。

　　若是平日里，他有可多个法子保护膝盖，缝个垫子就成，用不着多精细，但在县衙公堂里，这可不行。

　　他是去状告的，不是去坐牢的。

　　萧雾刚没多会儿，就有伙计送来热水。

　　浴桶是公用的，客栈人来人往，云里可不敢用，不是人人都爱干净。

　　他昨夜里洗过澡，随意擦完身便换上了萧雾新买的小衣，刚走出屏风，直让萧雾挪不开眼，被踹了一脚才去洗漱。

　　萧雾二十二岁才有的夫郎，说粘人也罢，食髓知味也罢，一瓢水从头泼下根本没用，呼吸反而越发粗重。

　　他只着寝裈，几滴未擦到的水珠顺着胸腹起伏往下落。刚走出屏风，便被床边跃跃欲试的云里扑了满怀，有力的小腿夹住他的腰，撅着嘴往前凑。

　　小衣是丝绸的，布料滑腻轻薄，萧雾伸手托住夫郎的……，指尖夹住一点儿布料，又很快溜走。

　　他剑眉舒展，仰头去亲吻。

　　云里的鼻尖轻轻蹭过萧雾的脸颊，覆上他的唇，只是轻柔地贴着。

　　萧雾双眼迷离，随着夫郎探索，受用不已。

　　片刻后，云里加深力道，唇瓣摩挲碾转，呼吸交缠在一起，周遭的气息都慢了下来，带着隐忍又滚烫的缱绻。

　　萧雾配合地启唇，一瞬不瞬地盯着云里。

　　小衣与发带如同一套一般，是艳丽的朱绛色，紧紧贴合云里的肩腰线条，凹下又凸起，勾勒出利落的轮廓，萧雾的右手跟着游移。

　　云里在亲吻这事上并不厉害，不过片刻就累了，也不许萧雾动，唇贴着唇，喘息着休息。

　　“嗯。”萧雾嗓音低哑，眉眼间全是隐忍，手上触碰的小衣很舒服，但他喜欢更温热的。

　　亲了亲，又蹭了蹭，云里累了，闭着眼叫萧雾来。

　　萧雾皱着的眉头松开，一手把住云里的腰，一手强势地穿过小衣，按住云里的后颈，唇重重覆上殷红的唇瓣，带着不容躲闪的力道碾转摩挲。

　　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牢牢锁住身上的人，带着浓烈又克制的占有欲。

　　云里瞬间软了腿，被萧雾揽住，往上抖了抖。

　　这个姿势刚刚好，碰不到膝盖上的伤，他抓住萧雾头发，软声命令：“继续。”

　　“抱紧。”萧雾求之不得，揽住云里的腰，松开一只手去脏衣服里的药膏。

　　冰冰凉凉的药膏沾上膝盖，又涨又烫的感觉消失，云里舒服地轻哼几声，可随着萧雾的揉捏，只觉膝盖越来越痛，手上没了顾忌，不小心抓破了萧雾的背。

　　“疼不疼啊？”云里小心偏头，亲了亲。

　　“不疼，”萧雾摇头，估摸着揉按差不多后，重新吻了上去。

　　……

　　第二日说好的自然醒。

　　*

　　采白县临海，比别的县富庶，恰逢节日，戏台子格外多。几人没有在挤挤挨挨的集市里停留，径直踏入了一间戏楼。

　　戏楼分上下两层，楼下是散座，摆放着一排排长条木桌长凳，楼上隔出一间间雕花雅间。

　　安叔喜欢听戏，以前来过，云里几人还是第一次，随着安叔寻了位置坐下。

　　戏台正对着大堂，锣鼓声声，台上伶人水袖起落，楼上楼下都坐满了听戏的客人。

　　“这戏叫什么？”云里大部分能听懂，偶尔几个字琢磨不明白，采白县和桃花村的唱腔似乎不太一样。

　　安叔熟得很，“《众仙戏菊》呢。”

　　“哦哦。”云里坐直身子，认真听戏，小仙采花不顺利时跟着皱眉，互相捉弄时又扬眉哈哈大笑，连萧雾给他戴了一朵菊花都未发现。

　　《众仙戏菊》在采白县很有名，讲的是各路小仙趁着重阳偷偷溜下天界，比谁采的菊花最好看。几个小仙互相打趣捉弄，偷拿对方的菊花，闹了一堆小乌龙，最后一同酿了菊花酒。

　　戏落，满楼的欢呼声响起，有人往台上扔铜板，云里迟疑了一会儿，待安叔也往上扔后，紧随着扔了几个。

　　一声“吱呀”声响起，戏楼一静，伙计端着雕花的小托盘从包厢走出，眉开眼笑地唱：“立春雅厢，赠彩金一百两。”

　　云里摸摸耳边的花朵，惊叹出声：“好大的手笔。”

　　伙计捧着银子，迎着一众的震惊目光，抬首挺胸地走到台前，将银子放在正中。

　　不多时，又换了一场戏，《滚灯》。

　　两三个小童挎着竹篮在桌椅之间穿梭，低声卖着重阳花糕，有普通款的，也有带果仁的。

　　段安远招了招手，叫来个小童，买了十四块，先前买的已经吃完了。

　　云里尝了一块，用料扎实，味道还不错。戏楼竟然允许小贩进来卖些小玩意儿，怪不得安叔说这家戏楼是采白县里最有名的。

　　听两场，云里坐不住了，凑到萧雾耳边小声问：“你想不想去看踩高跷？”

　　萧雾了然，“想。”

　　云里点头，又侧向左边：“竹子，你想不想去看舞狮？”

　　陈玉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想去！”

　　“行。”云里胸有成竹地戳戳安叔，“师爹，你要去看变戏法吗？”

　　“不。”安叔瞥了一眼坐不住的徒弟，摆手道：“你们去吧，午饭和晚饭自己解决，我就不管你们了。”

　　“好嘞。”云里高兴应声，看向段安远。

　　那眼神如此殷切，段安远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无奈接话：“你跟着我出去，何时让你花钱了？”

　　云里眼珠子一转，摸模鼻子，不好意思道：“这次我真没这个意思，只是习惯了。”

　　习惯一出门就找哥哥，都忘了自己现在不是那个兜里只有零花钱的小哥儿了。

　　他以前存点钱不容易，肯定要省着点花，所以随时随地拉着段安远带自己去玩，哄着人给自己买好吃的。

　　段安远一哄就上当，回家就挨骂。那段时间云清明令禁止云里吃甜食，但云里太会撒娇了，没人能抗住。

　　虽然段安远不哄也上当。

　　陈玉竹牵着云里的袖子，亦步亦趋跟着他往戏楼外走。

　　云里余光一扫，笑得更开心了。

　　这个更不用哄了，有两块糖屁颠屁颠就来找他了，两人一起被云清吼，眼泪巴巴地站在墙角，也舍不得松开嘴里的糖。

　　“怎么了，小鱼？”萧雾拿下一串糖葫芦，转身正想递给夫郎，就瞧见他笑得灿烂，嘴角不自觉跟着扬起。

　　“没事。”云里摇着头，笑嘻嘻地接过糖葫芦，等萧雾付完钱，催着去看踩高跷，十分迫不及待。

　　萧雾和段安远紧跟着两人。张永毫无所觉，占着自己个头高，满心期待有小哥儿小姐儿送自己花。

　　他拒绝和安叔他们一起听戏，就是想着集市里人更多，万一就遇到喜欢的人了呢？

　　踩高跷是有剧情的，艺人踩着三尺高的木高跷，扮成登高隐士或八仙的模样，边走边扭，手里还拿着菊花枝和茱萸束，沿着集市巡游。

　　云里和陈玉竹惊叹地跟完全程，她们脸上没有一丁点儿的害怕，真厉害。

　　将将看完，一错眼又落入舞狮表演，很温顺的狮子，挨着摊子点头拜岁，从狮嘴里吐出红纸，写着“登高纳福”和“岁岁平安”，摊主会丢几文彩头答谢，不给也没事。

　　但节日里，求个欢喜，多少会给些。

　　晌午饭吃的小馄饨，旁边摊子上的酸梅凉饮也要了一碗。

　　酸酸甜甜的，很解燥热。

　　晚饭就更好解决了，云里征询大家的意见，毅然决然定下来烤鸡。

　　没有人不爱吃烤鸡，离开好一会儿香味都还在鼻尖。

　　逛完集市，天彻底黑下来，遗憾的是，重阳节结束张永也没收到花。

　　今夜依旧住在客栈，但明日云里和萧雾就要分开了，他跟着安叔回秋柳村，萧雾跟着段安远去海原收尾。

　　与海原商人的生意谈得不算顺利，好在他们的时间多，两个月以来已经有了突破口，还派了几个小管事带人探回程的商路。

　　云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萧雾，十分崇拜，想到明日要分开，不舍地亲了他两口，窝在他怀里睡去。

　　一回秋柳村，平叔放置牛车，安叔一刻不停地带着他俩去看果园里的柿子。

　　中上部的柿子果皮晕着透亮的橘红与朱黄，圆滚滚挤在枝叶间。

　　安叔随手摘下三个，叫两人看看样子，“可以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