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惊虹，逢顾泩》沉星倦阁

5、又要离开我吗 沈

　　沈泺泩在项目上过度劳累，心脏承受了巨大负荷，尽管手术成功，但也不能太劳累。他躲在会议室，将药片倒在手心，一口气吞下——他必须撑到合同结束。

　　他不想让顾默白知道，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如果顾默白走上医学这条路，成为心外科医生真是为了他……那他宁愿把这情愫永远锁死在心底。

　　下午，沈泺泩请了假。回家倒头就睡，忘了给顾默白发午餐食谱。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是顾默白的消息：“沈泺泩，健康协议都签了，怎么能不履行？”

　　没有回复。

　　傍晚，顾默白站在沈泺泩家门口，敲门，无人应。电话拨过去，未接。

　　沈泺泩在昏沉中听见动静，他强撑起身，扶着墙壁挪到门边，转动把手。

　　门开了。

　　顾默白刚要开口，所有责备却在看见沈泺泩的瞬间冻结——那张脸苍白如纸，额发被虚汗浸湿，整个人像是随时会碎掉。

　　他上前扶住他滚烫的身体，掌心贴上他额头：“烫成这样，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要推开我？”声音里压着火，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担心。

　　医院里，点滴一滴一滴落下。沈泺泩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睫毛在眼睑投下脆弱的阴影，像风，像飘渺的念想…

　　顾默白坐在床边，看着沈泺泩手背上清晰的血管，用热水袋捂着输液管，好让他不那么难受。心脏像被绳子攥紧，呼吸都带着无法言说的痛。

　　该不该让沈泺泩知道?

　　这六年，他所有的奔赴、所有的偏执、所有的深夜对着病历的恐惧……该不该说？

　　液体输完时，沈泺泩醒了，烧退了些。

　　顾默白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润着他干裂的嘴唇。沈泺泩下意识要接过，被他避开。“你要是再拒绝，”顾默白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就用别的办法喂你喝水。”

　　沈泺泩动作一顿，看着顾默白的嘴唇，又从他眼里读出了某种不容置疑的认真，终于不再动弹。

　　车驶入新的的小区，沈泺泩看向窗外：“这……不是回我家的路。”

　　“我知道。”顾默白打转方向盘，“这是我家。你总照顾不好自己，从今天起，住我这里。”

　　“不用……”“用”字还没说完，顾默白已轻轻推着他进门。

　　房子装修简约，整洁得过分，透着常年无人居住的冷清。“平时就我一个人。”顾默白从鞋柜拿出拖鞋，放在他脚边。沈泺泩穿上，大小刚好。

　　“你公司那边我说过了，最近没什么急事，先好好休息。非要工作的话，在家也行。”顾默白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温度恰到好处。

　　沈泺泩低低“嗯”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不能工作，更知道，他拗不过顾默白。

　　洗漱用品、睡衣、毛巾……顾默白一一指给他看，“都是新的，别拘束。”

　　晚上，顾默白坚持让他睡主卧：“床单我换过了，不会不舒服。”

　　沈泺泩躺在陌生的床上，被褥间传来干净的气息，混着一点很淡的、属于顾默白的冷冽香味。

　　他想起今天这人忙前忙后的样子，在医院轻握他的手，像是握着珍宝，在车上刻意调高的空调温度，是无声的暖意，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沉甸甸的“我在。”

　　心里那道被迫锁了六年的门，好像……悄悄松动了一条缝。

　　他闭上眼，在安心的气息里沉入睡眠。

　　这是分手以来，他第一次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