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家宴 顾 ...
-
顾默白和沈泺泩商量了很久，决定请双方父母吃顿饭。有些事，是时候坦白了。
饭店包厢的门推开，沈泺泩的父母先到了。没过多久，顾默白的父母也走了进来。
大人们寒暄着入座。顾父和沈父握手时，动作都顿了顿。目光在空气里短促地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
整顿饭吃得客气而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关于天气、身体的客套话。
顾默白和沈泺泩挨着坐，在桌下悄悄握着手，掌心都是汗。
吃到一半，顾默白放下筷子。“爸，妈，叔叔，阿姨。”他声音很稳，握着沈泺泩的手举到桌面上，“我们在一起了。”沈泺泩跟着点头，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回握。
包厢里静了几秒。双方父母对视了一眼，没有预想中的震惊或怒气。沈母先开口，声音很轻：“想好了？这不是儿戏。”
“想好了。”两人异口同声。
顾父和沈父几乎同时站起身。“出去抽根烟。”顾父说。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
夜风很凉，顾父递了根烟给沈父，打火机的火光“咔嗒”亮起，映亮两张有了岁月痕迹的脸。
“老沈，”顾父吐出口烟，声音有些哑，“没想到是你儿子。”沈父笑了笑，眼底有很深的情绪：“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再见。”
烟在指间静静燃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当年，”顾父看着夜色，“我们太胆小。家里不同意，社会不理解……自己先怕了。”沈父沉默了很久。“嗯。”他最后只应了一声，很轻。
“现在呢？”顾父转过头看他，“孩子们这条路，不好走。”“随他们吧。”沈父把烟摁灭，语气平静，“当父母的，不就图孩子开心快乐？”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这个儿子像你。我后来才知道，泺泩在国外手术那阵子，默白去过医院好几次。每次都找借口——不是说走错了，就是说来看朋友，最后那次，甚至说是志愿者。”
顾父愣了愣，随即笑出声：“这小子……是像。像我当初在教室后门，偷偷看你上课。”“我们在高中，他们在大学。”
沈父也笑了，眼里有光，“可他们有勇气。我们分开了。”
“都过去了。”两人同时说。说完，都怔了怔，然后相视一笑。那些压在岁月深处的重量，忽然就轻了。
回到包厢，菜已经凉了。顾母和沈母坐在一块，正低声说着什么。
见他们回来，顾母抬头，眼里有温柔的了然。“都说了？”她问。顾父点头，坐回妻子身边。很自然地，握了握她的手。
沈泺泩看着这一幕，心脏跳得有点快。他小心地问：“那……您们这是同意了？”“傻孩子。”沈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顾母也笑，眼底有泪光：“要好好的。两个人，互相照顾。”
从饭店出来，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橙红的晚霞。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顾默白和沈泺泩走在前面，手牵得很紧。四位父母走在后面，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在暮色里依偎成一道温柔的剪影。
沈父忽然低声说：“走吧。”顾父接上：“大胆往前走。”
声音很轻，散在晚风里。但走在前面的两个人，背影似乎挺得更直了些。
落日余晖洒在每个人肩上，像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那一刻，并肩走在暮色里的父辈们，眼底有遗憾释然的光，也有真正的、为孩子们亮起的欣慰。
而新的故事，正在那双紧握的手里，悄然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家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