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杀榕》爱冒冷气

14、收网 和许玫

　　和许玫谈完的第二天，谢凡心就去找周思懿了。

　　“我应该帮你干什么？”周思懿倒是没什么意外 ，“开药、打针?”

　　谢凡心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道：“胆子那么大，不怕出事?”

　　“反正我就自己一个人，出不出事都没什么意义。”周思懿看着她，嘴角带着点笑，“你帮了我这么多，回报一下也是应该的。”

　　“放心吧，就算出事了我也能保你。”谢凡心走到他身边，手放到他的肩膀上弯下身，“你只需要有意无意的透露一下，老头的病情不太乐观就行。”

　　这事不难，只是谢凡心不想惊动其他人。尤其是谢乾江，他太敏锐了，一旦发现就会明白自己的意图。

　　所以这个任务，让周思懿来做很合适。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

　　谢凡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周思懿心头一动，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他得让谢凡心更相信他，这样才能潜伏在她的身边，甚至到谢乾江的身边。

　　“下周我要去锦城出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谢凡心交代完事情，照例要给人点甜头，“衣服、鞋子、特产什么都可以。”

　　“我……”青年垂着头，有些窘迫的捏了捏衣角，“我没什么想要的。”

　　“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我又不差钱。”谢凡心头一次见他这种人，自己已经说过好几次要送他东西了，却被屡次拒绝，谢凡心有些不爽。

　　“不是客气。”他抬头看着她，解释道 ，“是我不知道锦城有什么特产，你看着帮我买点就行，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

　　听了这话，谢凡心心里那点气消了大半，这才认真的看了看面前的男人。

　　周思懿看起来很清瘦，如果不是自己看过他脱光了的样子，甚至会觉得他弱不禁风。

　　谢凡心看他身上那件衬衣洗的都有些泛白了，她迟钝的想起来这还是只小土狗。

　　“你有旅游过吗？”谢凡心好奇的问。

　　周思懿摇摇头 ：“没空。”

　　谢凡心想了想，打开手机不知道和谁在聊天。过了一会儿，她抬头问他：“我刚才问了疗养院的负责人，你可以请三天假，要不要和我去锦城?就当犒劳你帮我。”

　　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周思懿被晃了下眼，谢凡心的五官忽然变得很模糊，这一刻他好像想不起来她的样子了。

　　“好啊。”他听见自己回答。

　　趁着午休时间，谢凡心又带着他到商场买了几件新衣服。

　　“这才像样嘛。”谢凡心满意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周思懿高，身材也不错。只是平日里的衣服都已经被洗的松松垮垮的脱了型，穿在身上看起来总是没什么精神。

　　“以后工作了也要买两身像样的衣服吧。”陪情人逛街这种事谢凡心也是第一次做 。当然，以往那些小男孩不需要自己说就会打扮好给自己看。

　　不管他们两个人的真实关系如何，谢凡心也不太想亏待周思懿。

　　“毕竟也算是自己间接导致他失去亲人的……”想到这里，谢凡心的心微微一沉。

　　中午的时间不算太长，谢凡心给他买了几件就送他回疗养院了。

　　“不上去看看吗？”临走的时候，周思懿问她。

　　“不了，这个时候他在睡觉。”谢凡心往安烨所在的楼层看了一眼。

　　她倒是不担心周思懿对安烨做什么，她查了周思懿的实习手续，确实是老师推荐，也都按着流程走。而且执行组说好了要帮她保护安烨，肯定还是有点用处的。

　　想到执行组，谢凡心想到了晚上的行动。

　　“那我晚上去你那儿？”周思懿问。

　　“不用了，我晚上有点事。”谢凡心不愿和他多说 ，“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吧。”

　　周思懿看着车里离开的方向陷入沉思，心里总感觉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夏天的夜晚总是来的很慢，直到谢凡心吃完饭，拿着酒杯在阳台上瞎晃。太阳才堪堪西垂，橙红色的晚霞像是一把剑，把整个宁海市的天空劈成两半。

　　谢凡心抬头，看着那浓重的橙红色从天边烧起来，逐渐吞噬蓝色的天空，直到天幕变成黑紫色。

　　“天黑了。”谢凡心抿了口酒，阿津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准备了。

　　她继续在阳台站着，看着城市的霓虹灯逐渐亮起来，彩色的灯泡闪烁着，和白天没有区别。

　　伊甸园的天是不会黑的，对于一部分人来说 ，夜晚才是故事的开始。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才刚要出来。

　　晚上十一点多，谢凡心半梦半醒中收到了谢乾江的电话。

　　“怎么了?”谢凡心来的匆忙，只穿了身衣服就赶到了谢家老宅，“出什么事了，爸?”

　　谢乾江见她进来，没有开口。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见她看起来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才缓缓开口。

　　“你哥哥被执行组抓走了。”谢乾江也是忽然接到的通知，一时间有些意外。

　　“怎么会这样？”谢凡心装作不知道这件事的样子 ，“执行组怎么管起宁海市的案子了。”

　　“问题就在这。”谢乾江看向她，“为什么执行组会绕过警署调查局?”

　　“那边有消息吗？”谢凡心问。

　　谢乾江摇摇头：“只说是因为执行组恰巧在查梅山的案子，碰上了就带回去了。”

　　“碰巧，呵。”谢乾江冷笑，“哪有那么多巧合。”

　　“那我们下面该怎么办？总得把哥哥先救出来吧。”谢凡心假模假式的给谢乾江倒了杯茶水，“既然是普通的案子，完全可以让警署那边要回来嘛。”

　　“这倒不急，只是……”谢乾江想了想，“贺臣你过来。”

　　说着，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这次执行组忽然对云庭行动，大概率是为了梁志，好借着云庭的由头来查我。”

　　“这个人不能留了。”谢乾江看着谢凡心，“心心，这事交给你和贺臣一起去做。”

　　“我?”谢凡心故作惊讶，又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谢乾江摆摆手，“那边你也熟悉，有你和贺臣在也多些保险。”

　　“至于你哥那边，正好用他拖住执行组。”谢乾江想了想，“警署那边不用担心，到时候自有咱们的人行动。”

　　“好。”谢凡心这才点头 ，“那您早点休息，哥哥那边还要靠您筹划呢。”

　　从老宅出来的那一刻，谢凡心才长舒了一口气。

　　贺臣也是个麻烦的人，说实话之前她试着勾引那几下根本不够看，贺臣会动摇，但是绝对不会背叛谢乾江。不过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谢乾江能让她靠近梁志已经很不容易了。

　　“怎么样了？”谢凡心一上车，就看到了阿津。

　　“计划挺成功的。”等车离开谢家宅子阿津才开口，“除了谢云庭 ，被抓住的还有许昊。”

　　谢凡心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晚上鸽子安排好的陪酒带了点东西过去 ，许昊和谢云庭喝开了以后，吃了一点。”

　　“谢云庭也吃了？”

　　阿津摇头 ：“没有，他不敢。但是鸽子安排的人是个老手了。两个人搞大了，加上谢云庭喝的有点多 ，就和人争执起来了。”

　　“执行组按照计划进去了。不过，没想到走火了，他们直接就给人按下了。”阿津说。

　　“走火了？”这倒不在计划之内，谢凡心挑了挑眉，“谁的?”

　　“确切的说是那个陪酒的。”阿津说 ，“当时所有人都看到她拿着枪了。”

　　“接下来怎么办？”阿津问她，“真的要杀了梁志吗？执行组不会眼睁睁看着梁志死的。”

　　“那又怎样？”谢凡心无所谓 ，“他们找不到梁志的位置，就连我也不知道，梁志是必须死的。况且，人又不是我杀的。”虽然她也没打算留着梁志 。

　　沉寂了两天，谢云庭那边还在拖延时间，这边贺臣和谢凡心则准备行动。

　　行动的地点谢凡心熟的很，谢家老宅后有一条暗道，直通另一座别墅。谢凡心不知道别墅的主人是谁，只知道是个没人敢来查的存在。

　　别墅表面上没有问题，只是下面是一间间暗室。这些暗室隔音完好，且每间暗室的密码都不一样，这里终日不见光 ，一间间房间整齐排列着，像一个个鸽子笼。

　　“失礼了，小姐。”贺臣拿着一堆东西看向她。

　　谢凡心经过了严密的检查，确定没有任何可以监听或者通讯的设备以后，才跟着贺臣走。

　　“大小姐，您理解一下。”见她面色不太好，贺臣解释，“这几天到处都是督察组的眼睛，这也是不得已。”

　　“我爸谨慎惯了，我懂。”谢凡心自然知道 ，谢乾江就没信任过自己。

　　来这么一出，信任自己是真。还有一方面……

　　贺臣推开一扇大门，谢凡心扫视了一下屋内的装饰，恍若昨日。

　　还有一方面就是，谢乾江知道自己手上沾过/血。所以他觉得自己不管如何叛逆，终究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呜、呜……”暗室的门打开的一瞬间，尘土飞扬。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味，谢凡心几乎是一瞬间就开始生理性反胃。

　　“请吧。”贺臣看着她。

　　谢凡心闭了闭眼睛，强忍着恶心进去。淡黄色的灯光亮起来，照的人发晕。

　　她太熟悉这里了，黑暗、灰味、血味……曾经她也被关在这里，像一只鸽子。

　　她抬头，看向正前方的柜子上摆着的金佛，那佛像孤零零的摆在那里，看起来无悲无喜。

　　她第一次看到死人也是在这里。

　　一个男人摘下脖子上的念珠，绕在女孩的脖子上，珠子一颗一颗崩开，滚落一地，像散落的眼泪。她傻傻的愣在那里，看着佛像的眼睛，抹掉了自己脸上的眼泪。

　　回过神来，贺臣那边已经准备动手了。谢凡心嫌恶的看着地上的人，浑身是血的在地上嚎叫，像只要死的狗。

　　“等等吧。”谢凡心阻止住贺臣，“我记得爸爸动手之前都会点上香拜一拜佛，我们也点一下吧。”

　　“这……”贺臣也知道谢乾江有这个习惯，但是这次太过匆忙，谢乾江也没来及吩咐。

　　“反正也费不了什么时间 ，”谢凡心找了个椅子坐下 ，“老头子都坚持一辈子了，别让他破了戒。”

　　“我去拿。”贺臣想了想也是 ，交代了一下就去找香了。

　　“有烟吗？”谢凡心实在想吐，转身向旁边的人要了根烟点上。之后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地上的人。

　　梁志是个人精，看到她眼神的瞬间，就朝着她脚边蹭过去。

　　“大小姐，大小姐。”男人的声音沙哑又撕裂，“你救救我，帮我和谢总说说好话，我对谢总很忠诚的。大小姐你救救我 ，把我当条狗留在身边也行。”

　　“哎呀呀，这是什么话。”谢凡心笑着看向他，“这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那些人非要查。谁让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呢?”

　　“那些东西我早就销毁了。”梁志睁着血红的眼，绝望的看着她，“真的，我发誓，我离开宁海市之前，全都销毁了。”

　　“你怎么就不懂呢?”谢凡心看着他，“只有死人才能彻底保守秘密啊。况且你不想想你自己，也要想想家人吧，只要你活着一天，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他们。”

　　许是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梁志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彻底疯了：“姓谢的!你们不得好死!你们等着吧，我就是死了也要把你们都拉下去!”

　　“吵死了。”谢凡心见贺臣还没回来，也懒得等，拿起旁边的的棒球棍朝梁志打过去。

　　贺臣拿着香回来，就看见几个下属站在门口，谢凡心拎着根棍子，朝梁志身上打。

　　“等等吧，小姐。”贺臣在旁边制止 ，“这香还没点，别给人打死了。”

　　“说啊，我看你还说不说的出来。”谢凡心拎着梁志的头 ，朝地上撞过去。

　　贺臣知道她疯起来没人拦得住，自己一个人麻利的点上香拜了两拜。

　　“晶……云……”趁着贺臣拜佛的时候，梁志用气音在谢凡心耳边说。

　　谢凡心耳尖一动：“你说什么？”

　　“贱人。”梁志像疯了一般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贱人。”

　　“小姐，交给我吧。”贺臣转身，一脚踹在梁志身上 ，男人像一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

　　谢凡心本来就不想自己动手杀了他，况且自己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了，于是起身准备去洗手，把屋内的声响关在了门里。

　　她倒是没什么罪恶感，刚才她提到了梁志的家人，梁志懂了，也心甘情愿和她做这笔交易。

　　况且对方是个人/贩子，想到这里，谢凡心更觉得他该死了。

　　“晶云?”谢凡心想了想 ，盘算着怎么逃脱谢乾江的视线去找找。

　　回去后，谢凡心累的在车上就睡着了。这一路睡得不太安稳，也许是故地重游了一圈，她久违的梦到了小时候。

　　那个小女孩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问她，为什么不救救我?为什么要在旁边看着?

　　谢凡心则是哭着对她重复一句话：对不起。

　　谢宅——

　　“死了？”

　　“死了，我亲自动的手。”

　　“有什么异常吗？”谢乾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贺臣。

　　“没有。”贺臣如实摇头，“看着的人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嗯。”谢乾江点点头，心里却没有彻底放心。

　　“小姐可能受了点刺激，看起来又有点……”贺臣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了，“她打了梁志几棍子。”

　　“那就让宁越去看看吧，该吃药吃药，该治疗治疗。”

　　“是。”贺臣临走时看了一眼谢乾江，男人阴冷的眼神让人后背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