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轮回：凌时无念》霁岍

4、boss、组队 铁门推

　　铁门推开的瞬间，浓烈的血腥气裹挟着极致的怨毒扑面而来，重症监护室里，无数扭曲的人影在阴影中蠕动，最终BOSS化作半人半鬼的形态，悬挂在天花板上，四肢形态诡异，活像一只大蜘蛛，腐烂的面容上，一双怨毒的眼死死盯住闯入者，抽出了自己的脊骨，向众人挥来。

　　顾时念身形一动，白大褂如流云般掠出，手中手术刀化作凌厉兵刃，精准刺向BOSS的核心。少年手拿针管，时不时刺开骨鞭。小依虽仍怯弱，但也强忍着恐惧，没有拖后腿。江凌推着轮椅青年，时刻提防着周遭的异变。

　　可谁也没注意到，刀疤脸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认定江凌和顾时念是通关的阻碍，只要除掉二人，自己就能独占奖励。趁江凌侧身躲避BOSS甩出的骨鞭时，刀疤脸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钢管，狠狠砸向江凌的后脑！

　　“江凌！”顾时念余光瞥见这一幕，焦急提醒，想要回防却被BOSS死死缠住。江凌并未理解顾时念的意思，后脑被砸中，闷哼一声，踉跄着扑在地上，剧痛传来，眼前阵阵发黑。轮椅青年几乎是瞬间用身体挡在江凌身前，少年也立刻转身，一针管扎向刀疤脸的手臂，刀疤脸吃痛，钢管脱手，却仍不死心，扑上来想要掐住江凌的脖颈。小依见状，鼓起勇气一拳挥向刀疤脸的右脸。

　　出乎意料的，刀疤脸竟然被一拳撂倒。

　　轮椅青年、少年：……？

　　刚以雷霆之势击溃BOSS的顾时念：……？

　　那半人半鬼的身影化作漫天飞灰，整个医院的阴森煞气瞬间消散。顾时念面色奇怪的看了小依一眼，随后视线转向刀疤脸，眼神瞬间被凉意渗透，周身冷气凝成实质，他一步步向刀疤脸走去。

　　刀疤脸吓得连连后退，嘶吼着：“是他挡了我的路！我要通关！我要出去！”

　　顾时念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抬手，手术刀便割断了刀疤脸的咽喉，他彻底消散在了副本之中。

　　解决了隐患，顾时念立刻冲到江凌身边，小心翼翼扶起他，指尖轻轻抚过江凌后脑的伤口，语气中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心疼：“疼不疼？。”

　　江凌摇了摇头，看向刚才出手相助的三人：少年依旧神色淡然，却对着江凌微微点头；轮椅青年靠回轮椅，朝他笑了笑；小依攥着衣角，小声说了句“江哥你没事吧”。江凌心头一暖，朝三人颔首致谢。

　　他转头看向顾时念，脑海里的迷雾似乎散了些许，那些陌生的熟悉感愈发清晰：“你刚才说，等通关带你出去。”

　　副本的通关光柱缓缓亮起，江凌伸手，握住了顾时念的手，身后三人纷纷跟上，光柱将五人尽数笼罩。

　　阴森的医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副本出口的光亮。当江凌再次睁眼时，已经站在了副本之外，顾时念就站在他的身边，墨发依旧温润，眉眼依旧清隽，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困在副本里的NPC，而是真实站在江凌面前的、活生生的人。

　　阳光落在五人身上，那些在副本里结下的羁绊，成了往后并肩作战的底气。江凌望着身边的顾时念，那些被遗忘的过往，终将在往后的时光里，和新的队友、新的冒险一起，一点点被拾起，再也不会分开。

　　……

　　“衍哥，下一个副本的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江凌推着轮椅，缓步走在行人稀疏的街道上，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嗯，还有一个小时。昨天的系统通知你没听吗？”

　　身侧的苏衍轻声应道，神色平静淡然。

　　“听了，就是确定一下。”江凌表示冤枉。

　　一旁的顾时念闻言，当即撇了撇嘴，略带不满地插话：“怎么不问我？”

　　江凌干笑一声，讪讪解释：“这不是衍哥离我更近嘛。”

　　话音落下，他又立刻垮下脸，满心焦虑地转移了话题：“我真有点紧张。之前新手副本要是没你带着，我们指不定困到什么时候，甚至都未必能活着出来。正式副本的难度只会更高，想想就慌。”

　　顾时念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出口的却是安抚的话：“区区低级副本，你慌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过不了？”

　　他一边示意众人往住处走，一边从容叮嘱：“你们只需要护住自己的安全就够了。新人下本，首要任务是保命，其次才是通关。”

　　几人说话间，已然抵达住处门口。

　　推门而入，屋内的周依依和杨思齐正并肩坐在桌前，小声吐槽着学校的条条框框。

　　少女清脆活泼的嗓音清晰传来：“我跟你说，我们学校晚自习管得特别严，不让学生随便抬头。老师进来，所有人必须保持低头，但凡抬头就要被批评！”

　　“确实不太合理。有人经过，下意识抬头是人的本能反应。”杨思齐语气沉稳，认真附和。

　　门口的江凌与顾时念无奈对视一眼，苏衍亦是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年纪差不大，格外合拍。你抛一句玩笑，我便能立刻接住。不过短短两日，两人相处已然像熟识许久的姐弟，无话不谈。

　　听见开门动静，屋内二人立刻转头望来。

　　“你们回来啦！”周依依眉眼弯弯，依旧活力满满。

　　杨思齐也跟着站起身，视线扫过三人，只是看向顾时念的眼神有几分敬畏：“衍哥，你们回来了？”

　　苏衍应了一声，江凌推着苏衍进门，顺手带上门，“咔嗒”一声轻响，把外界的喧嚣和未知副本的压抑都暂时隔绝在外。

　　顾时念先对他们刚刚的话题进行了评价，嗤笑一声：“晚自习不让抬头？你们学校是打算把人养成只会刷题的机器？”

　　周依依吐了吐舌头：“可不是嘛！上次我抬头看时间，刚好被教导主任撞见，罚我站了半节课呢。”

　　杨思齐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不止这个，还有宿舍查寝，连枕头底下有根头发都要被扣分，说是影响宿舍整洁。”

　　顾时念淡淡开口：“比起规则类副本里的规则，这些已经算温和了。”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江凌无奈道：“时念，别吓小孩。”

　　“不是吓他们，是让他们别掉以轻心。”顾时念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新手副本的难度是最低的，正式副本的规则只会更苛刻，容错率几乎为零。”

　　周依依脸上的轻松淡了下去，她在“肆号医院”的经历，已经让她狼狈不堪，甚至失去了好友，正式副本还不知道要面对些什么。

　　想到死在上个副本的林芋初，周依依眸光微暗。

　　杨思齐倒是没什么，他一向稳重，并没有失去警惕，此刻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了解。

　　顾时念接着道：“还有，别轻易相信副本里的NPC，也别和其他轮回者走得太近，除非你能确定对方不会卖了你。”

　　周依依咬着唇：“其他轮回者？会和我们一起进副本吗？”

　　“会。”顾时念应声，“每个副本都会匹配不同的玩家，有老玩家也有新人。老玩家为了通关，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们新人是他们最好的垫脚石。”

　　“总之记住，保命第一，通关第二。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优先自保。你们几个跟着江凌，尽量待在安全区，别乱跑。”

　　江凌大惊失色：“跟着我干嘛？送人头吗？”

　　顾时念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慌，那首歌怎么唱来着？相信自己？”他敷衍的哼了两声。

　　江凌：…………

　　周遭轻松惬意的氛围，几乎要冲淡众人对当下处境的警惕，也让所有人暗自感慨，两天前那场萍水相逢，竟如此弥足珍贵。

　　两日之前，众人方才狼狈地从首个副本中脱身，系统随之解锁了组队功能。门外天地已然换了一番光景，化作一条真实的街巷，行人稀疏，却好歹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顾时念当初被江凌带出副本，两人早已被主系统默认绑定组队，此刻正一同静立在屋中。

　　江凌刚欲开口交谈，熟悉的淡蓝色光屏便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您已正式踏入轮回城第一层：鬼门关，已满足技能抽取条件。】

　　光屏转瞬消散，数张卡牌背面朝外，悬浮在空中缓缓旋动。

　　江凌一向清楚自己天生非酋，费尽心思挑选，未必能比随手一点来得幸运，当即干脆地选定了身前一张卡牌。

　　卡牌缓缓翻面，属性浮现于眼前。
　　名称：心想事成
　　简介：把心愿藏在心底默念，万一就实现了呢～（当前触发率：2%）

　　江凌：……

　　这2%的触发概率，落在他身上跟形同虚设有什么区别！

　　顾时念看着他脸上强撑的笑意，掩不住眼底的挫败，心中已然了然，定是没能抽到称心的技能。

　　“让我看看？”他出声打断江凌的情绪。

　　江凌左翻右找，总算在界面底端找到了分享按钮，立刻将面板共享给了唯一的队友顾时念。

　　顾时念看完，随口安慰道：“这个触发率应该还有提升空间，就看你运气……啊，忘了，你运气不好。”

　　这番安慰毫无效果，反倒又往他心上补了一刀。

　　江凌看着面板，只觉得心如死灰。

　　就在这时，几道组队申请接连弹出，打断了他低落的情绪。

　　最先发来申请的是杨思齐，紧随其后的是苏衍与周依依。

　　几人简单商议后，顺利凑齐一支五人小队，互相开始自我介绍。

　　苏衍，二十六岁，实习生，技能【目光所至】，可探测周遭人或物，当前探测范围为同向直线五米。

　　周依依，十七岁，重点中学体育生，技能【强化】，能够提升四肢力量，与她的身份十分契合。

　　杨思齐，十五岁，在读初中生，技能【计算机】，可以解析周边各类事物。

　　轮到江凌，他也如实说明：二十岁，临床医学大二在读。

　　顾时念的介绍则格外简洁，只报出几个关键信息：十八岁，刚考入大学，同样是临床医学专业。谈及技能时，他却顿了顿，没有多言，直接将技能面板共享给众人。

　　【火树银花】，杀伤型技能。

　　众人还想追问更多细节，却被顾时念一句“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淡淡挡了回去。

　　时间回到现在，几人还在讨论副本相关事宜，不多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清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穿透屋内的闲谈，清晰响彻每个人的耳畔，不带一丝温度。

　　【副本名称：旧校晚自习】
　　【副本任务：存活至第三日清晨六点，完成晚自习任务并通过考试】
　　【副本提示：恪守校规，谨言慎行，违规者将被永久留校。】
　　【传送倒计时：10、9、8……】

　　这次进入副本相比上次显得正式了些。

　　冰冷的机械倒计时不断回落，温暖的烟火气骤然被彻骨的阴冷取代，窗外的天光飞速暗沉，周遭的景物开始扭曲、虚化，桌椅、墙壁、街道尽数化作细碎的数据流，簌簌消散。

　　“站稳，别慌。”顾时念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褪去了方才的戏谑散漫，多了几分久经副本的沉稳。

　　他下意识侧身靠近江凌，手臂微抬，不动声色地将人护在身侧。

　　剩下三人立刻瞬间收起了闲聊的松弛，全员进入戒备状态。

　　【3、2、1——传送开始！】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骤然袭来，刺骨的阴风灌满耳膜。不过瞬息之间，脚下坚实的地板变成了冰凉坚硬的水泥地，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老旧木质课桌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眩晕感褪去的瞬间，众人迅速睁眼。

　　眼前是一间破败陈旧的老式教学楼教室。

　　泛黄的墙皮大块大块脱落，露出底下暗沉发黑的墙体，天花板上悬着几盏摇晃的老旧日光灯，灯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惨白的光线忽亮忽灭，将教室映照得明暗交错、阴森诡异。

　　一排排掉漆的木质课桌椅整齐排列，桌面布满划痕与深浅不一的暗红色污渍，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黑板上用惨白的粉笔字写着工整的校规，字迹僵硬死板，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欢迎各位轮回者进入旧校晚自习副本。】

　　【正式晚自习任务即将开启，请所有学生立刻入座，禁止喧哗、禁止四处张望、禁止擅自离座。】

　　几人此时穿着洗得发白、沾满污渍的老旧校服，坐在座位上。

　　有四人同时看向了他们这边，眼神各异。一人面色阴鸷，眼神锐利，一看就是混迹副本已久的老手；两人神色紧绷、满脸惶恐，明显是和他们一样的新人；最后一人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周身安静得诡异。

　　江凌下意识攥紧了手心，后脑的伤口还残留着淡淡的隐痛，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新手副本的凶险还历历在目，更何况这一次还有陌生轮回者同行，人心叵测，危机四伏。

　　“入座。”顾时念低声提醒，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五人能听见，“记住我之前说的话，管住所有小动作，别触犯校规。”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各自就近落座。

　　江凌扶着苏衍，小心翼翼将轮椅推到靠窗的最后一排空位，避开了那四名陌生轮回者的视线。苏衍指尖微动，悄然开启了技能【目光所至】，淡微光膜悄然铺开，探查着教室方圆五米内的所有异常。

　　周依依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经过肆号医院的历练，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胆怯退缩的小姑娘，此刻脊背挺直，稳稳坐好，时刻准备触发自身的【强化】技能。

　　杨思齐推了推眼镜，目光快速扫过黑板上的每一条校规，超强的逻辑思维飞速运转，默默将所有禁忌逐条记在心里，同时开启【计算机】技能，默默解析着这间教室的诡异气场与异常痕迹。

　　顾时念坐在江凌身侧的空位，姿态慵懒松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技能已然悄然蓄力，随时可以爆发。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江凌，见他眉眼紧绷、眼底藏着忐忑，眼底的冷厉稍稍褪去，压低声音轻声安抚：“别紧张。”

　　话音刚落。

　　“吱呀——”

　　教室前方紧闭的铁门骤然无风自开。

　　阴冷的晚风裹挟着走廊深处的黑雾灌了进来，日光灯摇晃得愈发剧烈，滋滋的电流声刺耳至极。

　　一道修长僵直的黑影，缓缓倒映在黑板之上。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沉重、压抑的死寂，瞬间吞噬了整间教室。

　　【晚自习第一堂课开启，值班老师已就位。】
　　【校规第一条：值班老师巡视期间，禁止抬头对视。】
　　【违规惩罚：剥夺视物能力，永久留校。】

　　黑板前的黑影缓缓抬起头，一道沙哑、干涩，如同生锈铁片摩擦的诡异女声，慢悠悠响彻教室：

　　“全体同学，低头自习。”

　　江凌心脏骤然一缩，下意识垂落眼眸，死死盯住桌面。

　　余光的角落，他清晰看见，旁边那名神色惶恐的新人轮回者，因为过度紧张，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抬了一下眼。

　　就只是一瞬。

　　那道伫立在黑板前的黑影猛地转头。

　　惨白的手掌骤然伸出，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直直抓向那名新人的头颅。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炸裂在死寂的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