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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艺 你爸要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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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忧松了口气。
“但有人会说的。”未艺补了一句。
余忧愣住:“谁?”
未艺没回答,笔尖停了一下,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把那一页撕下来,揉成团,扔进桌斗里。余忧注意到她的桌斗里已经堆了很多这样的纸团,像是一个人的沉默堆成的垃圾场。
余忧还想再问,上课铃响了。
余忧回到座位的时候,数学老师已经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函数图像。
秦关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屁股坐回她前排的位置,椅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数学老师回头瞪了一眼,秦关摊手,回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刚才去找未艺了?”秦关靠在椅背上,声音压得很低。
余忧抬眼看向黑板,没理他。
“找他干嘛?让他别告状?”秦关自顾自说着,语气很随意。
“关你什么事。”余忧翻开课本。
“是不关我事,”秦关笑了一下,“但你找错人了。”
余忧抬起头。
秦关看着她,眼睛里的表情说不清是认真还是戏谑:“未艺不会告你状的。他从来不给任何人告状,他连自己的事都不说,怎么可能说你的。”
余忧沉默,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未艺不会告诉他妈。
下课,余忧在座位上看秦关在最后一排跟周旭辉抢一包辣条,抢得整个人压在桌子上,辣条包装袋被挤爆了,红油溅了一脸。周旭辉笑得趴在桌上捶桌子,秦关骂骂咧咧地擦脸。
她恍惚一阵。
十六岁的日子像一杯温水,不冷不热,喝下去什么味道都没有。秦关像一颗石子投进去,溅起一点水花,但水花落下去之后,水面比之前更平静了。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爱……
下午四点,校门口小吃店。
余忧本该去医院的。她妈今天做检查,她答应了下课就过去陪床。但她还是来了,坐在小吃店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酸辣粉,没怎么动。
秦关迟到了十五分钟,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杯奶茶。
“给你的。”他把奶茶推到余忧面前,自己拉过凳子坐下。
余忧没接:“叫我出来干什么?”
秦关没回答,拆开自己那杯奶茶喝了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妈住院了?”
余忧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老江在办公室说的,我听到了。”秦关放下奶茶,“他说你妈妈的情况不太好,建议你多去看看。”
又在办公室门口听墙角。
余忧没说话,低下头扒了一口酸辣粉。
“余忧,”秦关忽然正经起来,“处分的事,我会跟我爸说的。昨晚是我打架连累你,跟你没关系,处分撤不了,我让我爸捐栋楼。”
余忧:“……”
还能这么干?有钱人的世界,她孤陋寡闻。
“不用了,”余忧说,“处分就处分吧,反正也没人看档案。”
秦关皱了皱眉:“你确定?”
余忧点头,站起来,把酸辣粉的钱压在碗底:“我先走了,我妈还等着我。”
她走出小吃店拐角之后,在医院的长椅上等电梯的时候,看到墙上的标语写着“早日康复”四个大字——她忽然觉得这四个字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祝福。
因为你明知道,有些人不会康复。
可她从来没有问过她妈得了什么病,她妈也从来没有说过。她们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纸,谁都不愿意先捅破,仿佛只要不捅破,那些不好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电梯来了。
电梯门合上了。
电梯到了五楼,门开了。
余忧走出去,走廊尽头那间病房的门半敞着,她能看见她妈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侧着脸跟隔壁床的病友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余忧微微偏头,看见一个人坐在她妈床边削苹果,是未艺。
少年的轮廓被阳光印的有些发白,带点青涩感,像青春偶像剧里的男主角。
她情绪渐渐放松,未艺真的没说吗?其实,说了也无所谓。
余忧轻手轻脚走进去,坐在椅子上,顺手把未艺手中的苹果拿过去:“我来吧。”
余母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说不上来的平淡:“最近学业挺重的吧。”
余忧轻轻“嗯”了声。
“听说你在学校早恋。”余母拿过余忧递来的苹果。
余忧又是轻嗯一声。
余母拿过刀,给余忧削了一块苹果,喂到她嘴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小艺告诉我的。”
“我知道。”余忧点点头。
旁边的未艺见她们的话题突然扯到他身上,只能打断她们施法:“余忧,我妈让你来我们家吃饭,我在楼下等你。”
未艺说完就走了,没给余忧拒绝的机会。
余忧张了张嘴,看着未艺的背影走出病房,消失在走廊里。
“那个男生叫秦关对吧?”余母捏了捏她的手:“不用紧张。”
“江老师告诉你的?”余忧反问。
余母没回答,跟她对望几秒:“你爸上周来找我了,他说,他要带你走。”
“您应该知道,我不会走的。”
余母听见回答,结果不出意外。
“那你想怎样?我这身子骨撑不了几年,你要看着我死了才安心。”
余母说完意识到不妥,一句话带过刚才的话题:“那个秦关,我知道,富二代,玩心重。”
“妈,你真觉得我早恋了?”余忧忽然问。
余母看她一眼,那目光里的东西很杂,但最后只剩下一种——冷淡的疲惫。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余母把苹果核放在床头柜上,用纸巾擦了擦手,“你才十六岁,往后的日子还长得很。”
余忧想说的话卡在喉咙。
这大概是她母亲有史以来跟她说过最多的话了吧……
“行了,去吧。”余母摆摆手,“未艺还在楼下等你。”
“妈——”
“去吧。”余母的声音轻下去,“我想睡一会儿。”
余忧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她妈已经闭上了眼睛,手里还攥着那张擦过手的纸巾,指节泛白。余忧把门轻轻带上,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像某种她说不出名字的信号。
等她终于走到一楼大厅,看到未艺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整个人很薄。
“走吧。”未艺先开的口。
她想起十六岁以前的日子,刚搬新家那会,她妈带她去放风筝,因为半路有事,急匆匆就走了,她被丢在公园,哭的稀里哗啦,刚好碰上未艺和她妈妈,把她给带回去的。
那时候她不懂,以为妈妈是不小心的。
不太会写很甜的校园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