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5 “脑子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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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烈日炙烤着这一望无际的荒漠。
许安然站在靶场上，微微眯着眼睛，热空气形成了一波一波的热浪，向她袭来。
“给你。”
男人扔了一把□□给许安然。
男人是典型的中东面孔，五官深邃立体，肤色偏向古铜色，下巴上留了一圈浓密的方框胡。
“这是这里相对最简单轻便的一种了，而且这把还是你的国家产的，我想你用得应该会顺手。”
许安然微微勾唇。
“谢谢你，Mogeeb。”
男人发出爽朗的笑声。
“不客气，Doctor Xu。你们国家禁枪，但这里是中东，会开枪活下去的概率要比不会大的多。”
许安然没有答话，只是按照他之前的指导，装弹、验枪、开保险，虎口抓握枪柄，食指扣在扳机护圈外侧，稳定姿势，再将食指移入内侧，瞄准，扣动扳机。
她眼神凌厉，却在眼角透露出几分不忍。
“砰——”
这口径是5.8mm的，后座力不是很大。但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许安然的心跟着手臂还是微微颤了一下。
她朝远处看去，不出所料，脱靶。
男人鼓掌。
“第一次开枪就能这么稳，Doctor Xu，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许安然嘴角扬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她以前从没想过这双救人的手也会用来杀人。
“谬赞了，这都脱靶了。”
“能一次上靶的人少之又少，第一次，就是看怕不怕，稳不稳。”
许安然没有答话，垂下眼眸，心思深沉。
“什么时候能开枪，什么时候不能，你开了之后意味着什么，你应该都很清楚。我们不受任何武装力量的保护，只能靠自己。”
“嗯。”
良久，许安然轻轻点头。
画面撕裂，一阵天旋地转，面前的沙漠，蓝天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黑暗，尖叫，鲜血。
男人在她面前被子弹击穿，鲜血飞溅，喷射到了她脸上。
“Mogeeb！”
许安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天还没亮，床边的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句凄凉的鸟叫。
这是个梦。
许安然告诉自己。
但这不是梦，梦里的场景曾经真实发生。
她从床上起身，去了书房，在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有些岁月盒子。
盒子里面有很多照片，最上面的那张是一张合照。合照里有很多人，大人，小孩，老人。有黄种人，黑种人，白种人。他们来自各个国家和地区。周围环境虽然简陋，但此时，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的笑容。
“阿姨，你小时候好漂亮啊。”
女孩坐在轮椅上，眼睛亮晶晶的。
“你也很漂亮啊。”
许安然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还没有拍过照呢。”
女孩有些失落。
许安然想起自己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数码相机，但在这里，对拍照的管控很严。
“我有一个相机，但是我得先去打申请，你得等一等。”
“好！”
后来，许安然就为所有人拍了一张合照。中东没有地方可以打印胶卷，这张照片，是她回国后才打印好的。
她轻轻抚摸着照片，照片上的人，都还活着吗。
******
次日，许安然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只感觉自己脑子依然昏昏沉沉的，浑身使不上劲。她看向窗外，想判断现在是几点，可惜厚重的窗帘几乎隔绝了所有的阳光。她强撑着翻了个身，在床头柜上拿到手机。
顾念真。
12点34分。
许安然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倒是想起来一些事。
昨晚几乎是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所以今早被闹钟叫醒时，许安然压根不想起床，索性接着睡。
她这才想起顾念真今天还要来。
她接起电话，顾念真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许安然？”
“嗯。”
开口才发现，声音有些暗哑。
“你怎么了？感冒了吗？没发烧吧？”
那边的顾念真有些急切。
这么一提醒，许安然把手背覆上自己的额头。
“我没事。”
“我在猫咖门口，没开门。”
许安然总感觉顾念真的语气里有些委屈。
“嗯，你直接到家里来吧。”
“好。”
挂断电话，许安然拖着有些许疲惫的身子走到卫生间。她注视镜子里有些狼狈的自己，不由自嘲一笑。随即，简单洗漱一下后用遮瑕膏遮住昨晚没有睡好的痕迹。
门是初一开的。
“你还给她买了狗粮呢。”
许安然喝了小半杯温水润润嗓子。
顾念真一只手提着一个保温桶，另一只手提着一小袋狗粮。
她微微一笑。
“我想着给你送饭也给初一带点。”
“我看你是想好好贿赂她。”
许安然眼角弯弯，坐在餐桌旁，打开了保温桶。
饭菜的香味飘来，刺激着鼻腔的嗅细胞。
许安然感觉昨晚产生的疲惫被抚平了不少。
“尝尝。”
顾念真坐在她对面，一脸期待。
许安然夹了一块半煎豆腐放进嘴里，水豆腐很嫩，煎得恰到好处，还放了一点小米辣，还是很合许安然口味的。
她点点头。
“还不错。”
顾念真笑容更盛，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
“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
“哦。”
顾念真就这样看着许安然吃饭，她注意到许安然今天的精神头似乎不是很好，虽然总是淡淡笑着，但眼角有挥之不去的疲惫。
看来昨天，是真的累了。
“你别老看着我。”
许安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因为我觉得你真的好美。”
昨天笑着的时候很美，说“幼稚”的时候也美，带着粉色蝴蝶结也美，今天吃饭的时候美，即使带着一丝疲惫也很美。
“脑子有病。”
许安然低着头，但顾念真能看见她眼角的笑意。
“你给我治吗？”
“你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
“嘿嘿，我觉得你不会。”
许安然气急败坏，脸颊也不由自主地变红，她伸出筷子，在顾念真手上轻轻敲打了一下。
“哎呦～”
其实许安然压根没有用力，但是顾念真却装作吃痛的样子。
“别想从我这获得同情！”
许安然压不住嘴角的笑，起身，去厨房换了一双筷子。
顾念真目瞪口呆。
“你这么嫌弃我的吗？！”
“嗯哼。”
许安然背对着她，似乎是有些得意地点了点头。
顾念真感觉心碎了。
我有这么脏吗？！
她盯着自己手上被打的地方，像是要把上面所有的细菌病毒都看透一般。
许安然直接夹了一块肉放进她嘴里。
“食不言寝不语，我发现你一到吃饭话就特别多。”
顾念真嚼着肉，反思自己：我话多吗？还不是为了能和你多说几句话。
但马上，她心里的委屈就烟消云散了，因为她看见许安然接着用那双喂过她的筷子吃饭。
许安然在心里轻笑。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换筷子，只是想逗逗顾念真。
******
吃过午饭，两个人一起在沙发上坐着。
其实最初顾念真想着今天下午去KTV的，可是看着许安然似乎有些劳累的样子，她还是没说出口。
或许，可以就在家里唱唱。
不过今天，她发现，许安然让她坐沙发了。
对此，许安然的解释是，新家的沙发大。但是顾念真不在乎到底是什么原因，只要能坐沙发，就说明她的追妻计划又达成了一个小目标。
“许安然，你唱歌好听吗？”
“不好听。”
下午也不去猫咖，许安然突然间觉得有些无聊。她想起自己之前考虑五一之后去海边度假的事，于是就拿起手机，考量一下去哪比较好。
所以顾念真和她说话时，她头也没抬一下。
“真的？”
顾念真不太相信，一个会弹钢琴的人怎么会不会唱歌呢。
“真的。”
当然是假的。
“那我唱给你听吧。”
说着，顾念真打开了手机，选了一首歌，和伴奏一起开唱。
“我可以跟着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许安然不自觉皱了皱眉，五音不全倒说不上，但顾念真唱歌妥妥一个大白嗓，听得许安然脑子嗡嗡的。
她踢了顾念真一脚。
“闭嘴，难听死了。”
顾念真当然知道自己唱歌算不上好听，她纯粹只是想让许安然能够开心一点。
“那……你教我唱。”
许安然放下手机，由半躺改为半坐。
“我为什么要教你啊。”
顾念真露出了一副得逞的笑容。
“你看你还说你唱歌难听。”
合着这是把审犯人的招式用到了自己身上！
许安然哭笑不得，想找话辩解，最终只来了一句：
“滚，坐地毯上去！”
玩脱了。
好不容易能坐沙发现在又得坐地毯了。
顾念真追悔莫及。
“对不起许安然，我错了！”
顾念真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太阳穴旁，连忙补救。
许安然被她这一套动作逗乐了，笑出了声。
“有病。”
这样看来，不用坐地毯了。
“你能不能就唱一句？”
“你想让我唱什么？”
“你想唱什么都行。”
许安然犹豫了一会，坐起身来，在脑子里检索了一下自己的曲库，清了清嗓。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许安然的声音不大，但顾念真听得很清晰。她唱歌的声音和她平时说话不太一样，但顾念真觉得，更加迷人了。
尤其是，她唱歌真的很好听。
她等着下一句，结果迟迟没有等到。
“没了？”
顾念真稍稍失落。
“你说的，唱一句就行。”
许安然又拿起手机，继续计划她的海边度假。
“好吧。”
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还能听到你唱歌。
“你在干什么呢？我看你吃完饭就一直在看手机，我记得你平时不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顾念真想到了现在。
她问出口时挺纠结的，毕竟这么问总有种控制欲太强的感觉。但是一来，顾念真真的很好奇；二来，她带着一丝侥幸，万一许安然愿意说呢？
事实证明，那一丝侥幸出现了。
许安然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手机递给她看看。
“我打算五一之后去M国度一阵子假。”
顾念真看着手机，屏幕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和天空连成一片，煞是好看。
可惜自己没有时间陪她一起。
现在，她应该也不会同意和她一起吧。
这里风景这么好，她去了肯定会很开心，只是这意味着自己将有一段时间见不着她了。
但她开心最重要不是吗？
许安然把顾念真有些复杂的情绪尽收眼底。
“你别想多了，我不是为了躲你。这个我五一之前就有打算，我要是是为了躲你——”
“我知道。”
顾念真打断了她。
你要是是为了躲我，我现在估计都不会在这。
“提前祝你度假愉快。”
许安然微微讶异，随后唇角上扬。
“好，有好风景我分享给你。”
）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