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许安然》玄深云谙

22、醉酒 “你说你喜

　　次日。

　　顾念真早早地去上班了，许安然把她家稍稍收拾了一下就回了4楼。

　　近一周没有来过，许安然倒是有些想念。只是，也住不了多久了。

　　许安然打算给家里彻底地打扫一下。

　　刚准备打扫，她突然想起来猫咖已经有一周没有管了，猫咖里面有足够的存粮和水，应该不会饿死，只是估计一片狼藉。

　　这样想着，许安然决定先把家里的卫生放一放，先去打理一下猫咖。

　　果然，她一开门，就听见一片“喵呜喵呜”的哀嚎。

　　许安然开灯，看着一群小猫都围上来，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在许安然脚边撒娇。

　　许安然蹲下，挨个摸了摸。

　　“对不起啊，妈妈最近出了点事，没照顾好你们。”

　　她站起身，晃了晃手中刚买的一大袋猫粮。

　　“吃饭啦。”

　　她把猫粮挨个倒入碗里，又给它们挨个倒上水，许安然才到一旁坐下。

　　“我们要搬家了。”

　　小猫们估计是饿坏了，都在狼吞虎咽。

　　许安然很喜欢这些小动物，因为，对它们付出足够的爱与时间，它们也都会向你回报同等的爱。

　　******

　　下午的发布会一结束，顾念真就打开了手机。

　　许安然没有给她发消息问回不回家吃饭。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今早的那句：

　　『我回家了，这些天谢谢你的照顾。』

　　顾念真有些失落，只想快点回去。

　　“顾念真！”

　　临走之时，韩渊叫住了她。

　　“干嘛去？”

　　“回家。”

　　韩渊狡黠地瞥了她一眼。

　　“以前可没见你下班这么积极啊。”

　　“说，是不是急着去约会。”

　　顾念真的脸微微泛红。

　　“韩渊，你是不是工作量不够啊。”

　　“顾念真，你这就不厚道了啊，之前我还在许老板面前夸你呢。”

　　顾念真怔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话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嘴了。

　　韩渊笑着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追到了吗要不要我来给你出谋划策啊？”

　　“只可惜明天好不容易休假我还想叫你出去喝两杯呢。”

　　“我不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样说着，顾念真想起昨晚许安然说她油后她还特意上网查了要怎么样才能恰如其分，恰到好处。

　　说不准韩渊真的有招。

　　她凑近了一点，低声问：

　　“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简单啊，第一啊就是投其所好。”

　　……

　　顾念真回家路上想着韩渊给出的建议。

　　第一，投其所好。

　　许安然喜欢什么呢？

　　喜欢看书，看医学相关的书。

　　她先去了书店，但毕竟是完全不熟悉的领域，精挑细选，最终选了一本《RHOTON·颅脑解剖与手术入路》。

　　第二，收买人心。

　　收买身边的人。

　　许安然身边有谁呢？

　　沈灵。

　　大晚上跑人家家里去也不太合适。

　　她想到了初一。

　　先收买许安然的金毛。

　　然后，她又去了宠物店，给初一买了一点狗粮和玩具。

　　第三，情绪价值。

　　这……

　　伺机而动吧。

　　6点下班，顾念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8点了。

　　她随便给自己煮了个面，打算下楼找许安然的时候想起昨天她嫌弃自己臭臭的。于是，她又先去浴室洗了个澡。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收拾得还算服服帖帖，提上东西，满意的出门了。

　　她有些忐忑地站在许安然家门口，心里想着，经历了这些事，她应该不会再把自己关在门外了吧。

　　抬手，敲门。

　　里面却迟迟没有回应。

　　她看了一眼手表，这个点，按理来说，许安然应该在家的，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形成，顾念真不由得急促地敲了好几下门。

　　还是没人。

　　她有些害怕，有些紧张，匆忙地拿出手机想给许安然打电话，就在此时，门开了。

　　“许安然！”

　　门开了，却没见人，低头，是初一。

　　“初一，你妈妈呢？”

　　顾念真弯腰，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初一咬着它的裤脚，往里面拽。

　　顾念真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关上门，匆匆走进去，客厅没有开顶灯，只有顶上一圈灯带幽幽亮着，暗黄色的灯光撒下，只照亮了许安然所在的那一隅。

　　许安然坐在地毯上，凌乱地散着头发，背靠沙发，手里拿着一个高脚酒杯，茶几和地上零零散散、横七竖八地摆着几个酒瓶。

　　“许安然。”

　　顾念真轻声呼唤。

　　许安然有些醉了，听见有人唤她名字，有些慵懒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只不过一双里面是担忧，一双里面是藏不住的悲伤。

　　“顾念真。”

　　许安然的声音有些沙哑，微醺的状态下却是说不清的撩人。

　　顾念真快步走到她身边，简单地扫视了一下。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她皱了皱眉，在许安然身边坐下，顺势想要拿走她手上的酒杯。

　　许安然很机灵地躲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顾念真本想回答给她带了礼物，但话到嘴边却又改口了。

　　“我来看看你。”

　　许安然轻笑。

　　“顾警官这么关心我啊。”

　　顾念真心急如焚，她看着许安然喝这么多酒，怕伤身体，但自己又没有办法。

　　“你不能再喝了。”

　　顾念真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加重。

　　许安然微微仰着头，伸出那只空闲的手轻轻捏住了顾念真的下巴。

　　顾念真愣住了，她不知道许安然想要干什么。

　　许安然却只是捏住她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打量着她，随后又松开了她。

　　“嗯，长得还不错。”

　　说完，就又猛猛一大口咽下杯子里的酒，然后去茶几上开一瓶新的。

　　喝醉了，还醉得不轻。

　　“许安然，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顾念真伸手，按住了她。

　　许安然转头，和她对视。

　　喝了酒的缘故，她的脸分外的红；平时总是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头发也打了结，随意地披在背后，胸前。她的头发不是纯黑的，而是深棕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更加明显。这幽幽的灯打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五官更加立体。

　　“我酒量很好的。”

　　许安然稍稍用力，想要挣开顾念真的手。

　　顾念真更加用力地按着她的手腕。

　　“你喝醉了。”

　　“我没醉。”

　　“你醉了。”

　　许安然还想再挣开，顾念真按得却愈发紧了。

　　“疼。”

　　许安然面露难色。

　　顾念真也意识到自己用力有些大，稍稍松开了一些。

　　“你答应我不喝了我就松开。”

　　许安然依旧微微仰着头看着她，这个姿势不是很舒服，她的脖子有些酸。

　　“你太高了，顾念真。”

　　顾念真稍稍懵了一下，然后就明白了许安然的意思，她微微往下挪，尽量和许安然保持平齐。

　　“真乖。”

　　这话，这语气，像是在和初一说话。

　　“许安然。”

　　顾念真又一次加重了语气。

　　许安然有些不满，皱着眉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刚开口，却有些想吐。

　　她偏过头，作势欲呕。

　　“许安然！”

　　顾念真赶忙把她扶起，陪她到了卫生间。

　　许安然没有吃晚饭，也就几乎没有吐出什么来，只是吐了一些苦水，便有些脱力。

　　顾念真扶着她的腰，手在背后帮她顺气。

　　“好些了吗？”

　　许安然挣开了顾念真，扶着墙往门口走了几步，却险些没站稳摔一跤。

　　“小心！”

　　顾念真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许安然顺势搂着她的脖子，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

　　顾念真身体不自觉地发热。

　　“我还要喝，你陪我喝。”

　　“我不喝酒，而且你也不能再喝了。”

　　“顾念真。”

　　“怎么了？”

　　“我比你大，我是姐姐，要管也是我管你。”

　　“你这什么逻辑。”

　　顾念真被这逻辑逗笑了。

　　看到顾念真在笑，许安然心有不满。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顾念真的鼻子。

　　“你笑什么笑。”

　　顾念真似乎被戳到了敏感的神经，脸唰一下就红了。

　　“许……许安然。”

　　这回是许安然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你都还没喝酒呢，怎么脸就红了。”

　　顾念真有些不好意思，索性直接将许安然打横抱起。

　　意想不到的轻。

　　突然悬空，许安然被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抱你回床上。”

　　“你把我放下。”

　　“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顾念真没管她，直接把她带到卧室。

　　主卧很大，这是顾念真第三次进来，却是第一次仔细观察。卧室里也铺了地毯，床边有一张书桌，上面放了很多书，医学，文学，心理学，国内，国外都有；靠近落地窗处有一台三角钢琴；衣帽间是开放式的，后面有一扇隐藏的门，推开是电竞房。

　　顾念真轻柔地把许安然放在床上。这时她才注意到，许安然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通红，脸上也有条条泪痕。

　　刚刚在客厅，好像还没有。难道是因为灯光太昏暗了看不清？还是刚刚自己太凶了把她弄哭了。

　　“对不起。”

　　顾念真的语气温柔了不少，她俯下身，轻轻拭去许安然眼角的泪水。

　　她心疼极了。

　　许安然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顾念真越擦泪流得越多，最后，她直接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轻声抽泣。

　　顾念真更加不知所措了，打小她就不会安慰人，用韩渊的话来说就是“干巴巴的，就像在揉一团面团”。

　　或者说，她向来是少说话多做事的那一个。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女生被同班男生开黄腔羞辱，顾念真上去就直接把他揍了一顿。

　　她想掀开许安然的被子，但又不敢，两只手只能无助地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对不起，许安然，别哭了。”

　　这话说出来又觉得不合适，心中又不快就是应该发泄出来啊。于是她又改口：

　　“不是，你可以哭，你要是不开心就哭吧。”

　　顾念真从小就不怎么哭。妈妈一个人抚养她长大本来就很不容易，每次一哭妈妈都会心疼，所以，她总是会忍着不哭。

　　相比之下，许安然比顾念真爱哭多了。毕竟一直是一个人，不用去想谁心疼，不用去想谁讨厌，她总是一个人哭，哭完，就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被窝里的抽泣声越来越大。

　　顾念真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抱住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寂静的夜里只剩许安然的哭泣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杯子里渐渐没了动静，顾念真心里一咯噔。

　　“许安然？”

　　“你好沉，都快把我压死了。”

　　顾念真放下心来，轻轻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了许安然的脸。许安然仍然有些醉，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就像一只让人心生怜爱的小猫。

　　“好些了吗？”

　　许安然避而不答。

　　“顾念真。”

　　“嗯？”

　　“你说你喜欢我。”

　　顾念真被这突然的话题转换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有问必答。

　　“对。”

　　“可你一点也不懂我。”

　　“我……”

　　顾念真有些慌张，伸手想要去摸她的脸，却又觉得不妥。

　　“我会努力的。”

　　许安然翻了个身。

　　“顾念真，我想睡觉了。”

　　“好。”

　　顾念真轻柔地帮她掖好被子，然后拉好窗帘。

　　走到门口，正打算熄灯时，许安然又在床上哼叽了一句。

　　“小夜灯。”

　　顾念真看向床头柜，上面有一个蘑菇形状的小灯，她笑了笑，走过去，找开关。

　　“你轻轻拍一下就好了。”

　　顾念真听着许安然的指示，轻轻地在蘑菇头上拍了一下，它瞬间发出淡淡的暖黄色的光。

　　“你怕黑？”

　　许安然没有回答，顾念真也没有追问，轻轻熄了灯，关上了门。

　　门外，还是初一在等待。

　　顾念真轻轻安抚它。

　　“没事，她只是喝醉了。”

　　顾念真走到客厅，开始收拾狼藉。酒洒在了地毯上，洗不干净。

　　初一扯了扯她的衣袖，似乎在告诉她这没关系。

　　顾念真把客厅简单收拾好了后，打开了电视，电视的频道是今天发布会直播的频道。

　　果然。

　　顾念真发了一会呆，打开了手机备忘录。

　　里面记着韩渊出的招。

　　第一，投其所好；第二，收买人心；第三，情绪价值；第四，制造偶遇；第五，不要着急，见招拆招，伺机而动。

　　这样想着，她拿过了买来的礼物。

　　“初一！”

　　初一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初一！”

　　顾念真又唤了一声，依旧不见。

　　看来只有许安然能叫动它。

　　她又拿出给许安然准备的书，全新的，还没拆封，她把书膜拆开，自己看了起来。

　　医学知识对她来说像是天书，枯燥至极，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