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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入境 他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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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宫早被三门六派接管,修士在兰庭秘境出口聚集一圈,踌躇不前。秘境秘境,必是机遇伴着风险,可这秘境从未有人探过,自然无人知道这一趟去机遇盖过了风险,还是风险淹没了机遇。
三门六派商议的,正是探索秘境的人选。
卫麟当仁不让走上前,举止谦卑有度,九真门碧虚长老眯眼看着自己的弟子,颇为满意地捋了捋胡子。此举也赢得众宗门长老一派称赞。有他作表率,三门六派各派少年精英自然也不遑多让,九队人马一一步入秘境。
惟熙姗姗来迟,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当即冲上前,双手扣住惟熙的小臂:“惟熙,我也要与你一同进入秘境!”
周围的散修望过来,表情无奈又为难。喊话的人一身粗布衣裳,不夜宫侍从的打扮,眼下一圈厚重的黑眼圈。
他不管不顾地直呼大名,五官的分布让惟熙情不自禁脱口:“来福?”
“是我……公、公子。”来福被认出来,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又规矩地站好,称呼也礼貌又疏离。
“你怎么,你还在,怎的这几日都没来见过你。”惟熙对这样的疏远有些惊讶,又想起他方才提的事,“你要进秘境,可你没有修为,实在危险,怎么突然这样想。”
来福咬紧下唇:“渺儿被那妖怪拐进秘境去了!”
“时兄,是这样,这怪物果然又行动了一次。这一次避开了布下的陷阱,竟把那小侍女拐进去了。你来晚一步,三门六派的人早就进去了。”
也有人劝来福:“秘境里面又是机关又是猛兽,你没有修为,只会多送一条人命,又是何苦来?你对那小侍女的感情天地可鉴,但送命也不是这么个送法。”
来福低头嗫嚅,没有办法。在惟熙面前如同曾经做错事的孩童,无端端矮去一截。
所有人看向惟熙。
惟熙宽厚的手扶上他肩头,平静温和道:“你想帮忙,不若在外面帮我们看引路铃。每隔一个时辰摇响引路铃,平安无事三长,急事突发三短,不然里面的人容易迷失在秘境之中。”
接过引路铃,来福仿佛接过了希望,重重地点头承诺。
几人要进秘境,遭到了阻拦:“慢着,可不是谁都能进这兰庭秘境的。”
拦路的宗门长老扬起下巴,他们在秘境门口驻足许久,迟迟未离去。几乎在秘境被发现的第一刻,三门六派早已在秘境前布下重重法阵,一是为了防止秘境扰乱凡间,二却是为了堵住这些散修。
毕竟,秘境机遇有限,不能任谁都能来分一杯羹。时问微却明白,这是三门六派向来的“风度”。
惟熙谦和有礼:“诸位长老也看到了,这几日我与各道友在追查的妖怪,将我那同伴拐了进去,此行实为救人。情况万分紧急,还请诸位长老海涵。”
碧虚长老自是知道这与自己徒儿不对付的散修,斜斜地拿鼻孔瞧人,半晌哼了声:“若是谁有个紧急情况,都能随便闯入,这秘境岂不是如集市般热闹?”
“是啊,这般蔑视规矩,是看不起秘境阵法,还是根本拿我三门六派不存在。”
“晚辈无意冒犯,只是人命关天。”惟熙抱拳行礼,礼数周到。
有的长老有意捧着碧虚:“再说,卫公子早已率领我三门六派各路精英入境,定是能破开秘境,捉拿妖怪,何须你多此一举。”
“小娃娃,你那同伴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啊。兰庭秘境有史以来第一次打开,里面怎样危急凶险都未可知。我等奉命守在这里,也是怕有人误入秘境,若因此丢失了性命,可就不美了。”
众长老你一句我一句,你唱红我唱白,说到底却是一步也不让。
惟熙身后的大汉忍不住嘟囔:“一群老不死的……”
眼看如此大不敬的话即将引发众怒,惟熙觑一眼:“周凡!”
周凡自知失言,低头躲到身后去。
“前辈的心意,晚辈一一领了,只这兰庭秘境,晚辈是一定要去的。”
碧虚长老终于给了面前青衣少年一个正眼:“你是打定了主意,谁劝也行不通了?你一介散修,行走九州本就艰难,可想过,若是得罪了三门六派,今后的日子会如何?”
惟熙不语,脸上表情分明。
“初生牛犊。”碧虚长老沉声怒道,“既然要想过这兰庭秘境,先得出了我三门六派的杀阵。”
碧虚长老脚下阵法焕出光芒,层层叠叠的阵法如万瓣莲花绽开,杀意骤起,凶险异常。周凡连带着一群散修忙摆出武器架势,神色凛然,来福怀抱着铃铛,双股战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杀阵,真有那么凶险?”躲在暗处的明庶用气声问一旁的时问微。
“三门六派九九归一阵,稍有不慎,粉身碎骨都是轻。”时问微表情同样严肃。
“那可有解法?”
“有,跪地求饶。”
“……”
“不过杀阵虽凶险,并非不可破。”
惟熙站在阵眼中,并不慌乱,反而有条不紊地指挥起身后的散修:“周凡,乾位。于水,坤位……”几人配合默契,有条不紊地破阵,对于惟熙的话没有一丝犹豫,全然的信任。
那些长老看着,嘴角撇下去,那抹笑转移到了时问微脸上。
下凡这么久,看来没忘本。
“这样执拗,现在的年青人……”有人看着看着摇了头。
“不撞南墙不回头。”
杀阵虽有解法,但对阵眼人的修为也有极高的要求。这小子恐怕是从哪些偏门书里学到了解阵,但真要破阵,还需要以灵力灌注阵眼,所需灵力,绝非年青人可行。
“退下吧。”紧要关头,惟熙一人岿然不动,叫左右人退下。
在或是紧张或是戏谑的眼光中,他不紧不慢从身后掏出一柄缠满布条的剑,双手持剑,直直往下击去。
万千光华从剑尖注入阵法,层层莲花瓣剥离,消散在空中。地上万丈光芒拂过少年坚毅的脸庞,袖袍灌风,青丝纷飞,风华卓绝。
这一幕,极绚烂又极震撼,却在短短一瞬间完成。许多人来不及反应,怔愣在原地,眼睛和嘴巴都张大。
明庶下意识地看向时问微,后者眼底翻出兴奋的神色。
有长老悄声地问:“这……三门六派这一代青年弟子里,可有谁能破杀阵?”
“除了卫麟,还有佛门莲宗的至圣,再没有了。”
“……你方才说,这小子真是散修。”
碧虚长老不屑:“哪又如何,还得过了我这关。”
这是摆明了要拿长老的身份压人,执意不让人进了。周遭的长老想说什么,又只好摇头叹气,毕竟碧虚长老的弟子还在秘境,又素与这散修不和,想来碧虚这护短的是不会同意的。
惟熙也无奈,从鹤氅中摸出一块玉牌。
这玉牌是临走前时问微给的,铭刻有法文,一眼是仙家法器。原意想让他在凡间行事方便,但惟熙向来低调,这一次也是时间紧急,迫不得已。
“晚辈无意与三门六派前辈动手,此番前来确为调查案件,但请长老们通融一番。晚辈在此谢过。”
先礼后兵,仙牌在手,那是替仙家办事,早就跳脱出九州三门六派的体系之外了,自然是不怕他们的。莫说去秘境了,拿着仙牌都能命令宗主协助,他们这些长老又算什么?
这小子眼看着尚未化元婴,竟有如此强的修为,果然是背后有仙家依仗……
仙界办事,谁还敢横插一手?果不其然,那些个长老默不作声退到一边。那些个跟在后面的散修也是第一次见,个个瞪圆了眼,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原以为跟了个散修头头打下手,没想到竟混上仙界的饭了?
周凡第一个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俺早说了莫要拦路,总有人不听,欺软怕硬的一个个,今天也是碰到钉子了!”
“周凡。”惟熙温和地制止,一行人终于得以在众长老的沉默中进入兰庭秘境。
“时大人,那人……好像是天界的人,咱们还要跟进去吗?”
明庶眼尖,远远望到了,有些犹疑地问。
其他人缠上来他打就打了,可若是天界的人……他还真没有把握。明庶现在还牢记着自己与主人,不过是东山头庙底下的小沙弥和癞头和尚。况且秘境里怎样的凶险,定叫人防不胜防。
时问微却问他:“你想去么?去看个热闹也未尝不可。”
不等明庶反应过来怎么叫看热闹,他便觉得身子轻飘飘如风一般,在宗门长老的眼皮子底下飘进了秘境,快得谁也反应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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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庭秘境里正是暮春时节。融融的暖风吹散了京城利刃般的寒风,茂林修竹,溪水潺潺,不说是秘境,倒是春游小憩的好去处。时问微提着明庶在竹海上空掠过,底下静悄悄,不见动静。
直到西侧传来一声兽鸣,时问微静默片刻,扭头就往东头飞去。
明庶:“……”
他就知道,他们果然还是东山头庙底下的小沙弥和癞头和尚。
时问微匆匆在溪边停下,明庶见她久久盯着水面,攥紧了眉头。而溪水,溪水平静无波。
明庶不禁想到进入秘境前长老的警告,心一紧:“这水,莫非有危险。”
时问微顿了顿,似从愣神中回来,敷衍地扯扯嘴角:“没有,连一条鱼也没有。”
所以刚才只是为了看水里有没有鱼吗?明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荒谬。
时问微收敛表情,并未让明庶察觉有异。方才行至一半,骤然心口一疼,这才匆匆下落。她能感应到,自己留在道衡那座宅邸的隐匿封印,被人暴力地拆除。清除得这样彻底,连她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而能有力量与她抗衡的,天上地下,也只有一人。
时问微揉了揉太阳穴,引得明庶回头关心道:“时大人,没事吧?”
“没事,这兽叫得人头疼。”
封印断开前的最后一幕,她看到男人一脚踹开木门,阵法零碎,马靴踏过门槛。巨大的声响连带着冲击,成为断片前的最后一幕。
“……今夜在此安营,先去左近瞧瞧有什么能猎的。”
“是。”明庶点头应是,接过时问微递来的储物囊,里头便是狩猎的弓箭一应物件。生长在将军府,狩猎于他而言并非难事,明庶很快灵活地钻进丛林之中。
近黄昏,明庶左手提着一条死蛇,右手拎一串竹鼠,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回去了。竹叶铺满地,脚踩在上面传来干脆的沙沙声响。
沙沙,沙沙,沙沙沙。
明庶扔下竹鼠转身,猛地从怀中掏出贴身匕首,眼神狠厉地盯着丛林中。
“谁?”
他停下脚步,声响还在竹林回荡。
沙沙,沙沙沙。
一人从黑暗中缓缓露出脸,却是熟人模样。明庶一瞬放松了些警惕,攥紧了匕首,语气有些困惑:“卫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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