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杯酌情的酒》束画

13、冬野 谈起你，第

　　彩带在绿色草坪上飘得到处都是，一阵夜风吹过，吹走夏天的炎热，吹走青春的遗憾。

　　钟表指针刚好到十点，门外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温微妍没背书包回来，她开了灯，缓步走到客厅，沙发上没有人。

　　这么晚外婆肯定睡了，她也没有去打扰外婆。

　　温微妍不知道的是，那间卧室是空的，床上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

　　要论庐江市出名度高的地方，玉龙湖说二没人敢说一。

　　庐江市一共有四个区：西华、北、云龙、商宜。

　　四个区域中间就是玉龙湖，其中数西华区最大，每到假期人满为患。

　　西华区在玉龙湖附近有一个心形平地。有人传，在这里走过的恋人能够白头偕老。

　　起初，连本地人都不知道这个说法，他们还会告诉游客这说法的真假，后来，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慢慢地成了习惯，他们觉得这个说法是真的。

　　有些游客没有听过，他们还会主动讲起来，说：在这里走过的恋人会白头偕老，把它走完的人接下来的一年里都会平平安安、病痛远离。

　　湖水荡漾，月光映照下几对情侣站在心形平地上接吻。

　　白发老人绕着围栏走，脚步声很轻，老人目光呆滞，嘴里低声呢喃着。路过一个刚在亲嘴的小情侣，男的看到老人，低骂一声晦气。

　　老人一口气走完，坐到石墩上休息。

　　“老天爷保佑，让老婆子多活几年。”老人双手合十，放在嘴巴前面，手上的褶子没有脸上的多。

　　微黄的灯光照在老人身上，投下的阴影越拉越长直到消失不见，那是她和这个世界的羁绊。

　　夜格外地静。

　　“小姑娘一个人。”说话的人是一个男人，秃头加上啤酒肚，身上还有浓郁的啤酒味。

　　没人搭理他，男人开始不耐烦，伸出肥胖的胳膊。“让叔叔陪陪你。”

　　女生手伸进书包，在里面摸到音乐会结束前别人还给她的剪刀。

　　这是一条巷子，只有一条路。

　　或许是晚上视野不好，一向不迷路的她今天却出奇地迷路了。

　　“你别过来。”她没把剪刀拿出来，拿出来只会让面前的人更兴奋。

　　“好嫩的声音，嘿嘿嘿。”男人笑的时候满脸肥肉拧在一起，像河马刚拉出来的几坨屎，让人视嗅双重恶心，“想不想感受叔叔的大d。”

　　男人手上的动作不停，摸上皮带，使劲拽两下发现拉不下来，爆了一口粗话，低头看扣。

　　女生趁着这个时候把剪刀放进裤子口袋，她看到旁边摆满了废弃的箱子。拎起来一个，朝着男人头使劲砸。

　　“你个不要脸的小婊砸。”男人裤子刚脱掉，纸箱扇来的重量一次比一次重。

　　女生看准时机，趁着他大脑宕机，她往前跑。

　　一双手抓住了她，她用力甩，男人嘴里说着什么，她听不清，没空听。

　　另一只空着的手摸到裤子里的剪刀，她拿过它剪试卷、剪胶带，还没有剪过人。

　　一想到自己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就恶心，她想杀了他。

　　想要他死。

　　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女生眼角有湿润划过，她毫不犹豫地打开剪刀，一半自己握着，一半划在他手臂上。

　　男人惊呼出声，手上的力度加大，“小婊砸天真得很，你们这种玩起来最爽，叫起来那才叫一个水灵。”他一脸享受的样子，像是真在体验。

　　女生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刺痛，她要完了。

　　收回那只手，将剪刀对准了自己。

　　今晚她要么完整地走出去，要么尸体被抬出去。

　　“干什么？”一道底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仔细听还有些勉强。

　　白发老人拿着手机，显示屏上是110的通话。

　　男人不死心，“死老太婆，吓唬谁呢，小心连你一块上。”

　　女生看到老人，眼里的希冀一闪而过。

　　“叔，我同意。”她主动摸上男人的手臂，胃里翻江倒海，她忍着不适感去讨好面前的人。

　　猥琐男人愣了片刻，脸上的褶子多了起来，“小娘们早点这样不就好了，和前面两个一样，装什么装。”

　　男人酒劲上来，女生感受到自己胳膊上的力气弱了下来。

　　男人掀开内裤，露出里面的东西。

　　卷起来的袜子。

　　“遭老罪了。”老人视线转到天上，天上连月亮也没有，巷子里的路灯照在三个人身上。

　　血液顺着女生手臂滴在地上，她向前走两步。

　　老人朝着这边走，手里拿着纸箱。女生把老人挡在身后，男人没有看到。

　　“嘿嘿嘿，看看叔叔的好不好用。”他用力捞过女生的手，剩下不到三厘米的距离，女生拿着剪刀的力度加大，往起一伸，男人叫了一声捂着裆往后退，老人走到他们面前，把女生护在身后，拿着纸箱用力拍打男人，他脚下一滑直接摔倒，闷叫一声。

　　男人模样滑稽，女生拿着剪刀的手微微颤抖着。她低头看到自己那只刚被松开的手，抬起眼时，老人还在打。

　　她们应该走，然后等警察。

　　缓过神来，两个人谁也没走，“奶奶，你先走。”女生声音很低，带着被压抑的哭腔。

　　“孩子，我不能剩你自己一个人。”老人手上的速度变慢。

　　男人在地上乱爬，身上的肉里长满了虫，身体蛄蛹着。

　　女生盯着他的裆部，拉开老人，手上一用力。

　　‘啊！！！！！！！’畜牲的叫声震天响。

　　女生手里拿着剪刀，眼神迷离，胸膛剧烈起伏，面上露出笑，“人渣就应该生不如死。”

　　不知道想到什么，女生双腿跪地，把膝盖使劲按在地上，老人见状上前拦住她，“孩子，你在干什么，这件事错不在你，你不要想不开。”

　　女生动作不停，眼中还有后怕，“《刑法》第20条第3款：对正在进行□□这种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防卫造成对方重伤、残疾、死亡，一律不算防卫过当，完全无罪，不用承担任何刑事责任。”一整句话说下来，没有任何停顿。

　　说完这句话眼神顿时变得坚硬。

　　“奶奶，你帮帮我，我还年轻不想背上案例。”

　　老人抱着女生，下巴抵着女生的头顶，“好好，娃娃，奶奶帮你。”老人眼角落下泪，是心疼，也是失望。

　　世界安静下来，天上还是没有星，女生死死看着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大多数都是她的血。

　　一滴泪落在老人裸露在外的手臂上。

　　皮肤太凉，眼泪太烫。

　　泪水灼烧着那块皮肤，什么东西在夜里疯狂生长。

　　少女的坚毅、对生的渴望? ?

　　晚上十点到早上五点十三分，一共七小时十三分。

　　夜晚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一切都是未知。

　　*

　　“冬野，女，十九岁，正常防卫。”女警拿着判决书宣判，“无罪释放。”

　　这里面只有三个人，冬野和两个警察，一个女警一个男警。

　　“陈伟栋，男，四十五岁，嗜酒，□□未遂。”女警声音略微迟钝，“三年有期徒刑。”

　　冬野闭眼，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幸好自己在最后捅了那几刀。

　　一位身着普通衣服的女人急冲冲地进到审讯室。

　　“小野。”

　　听到声音，冬野僵硬地转过头，看到熟悉的身影，压抑一夜的情绪瞬间爆发，她抱着女人的腰，喊了声“妈妈”。

　　整个审讯室里都是少女的哭声。

　　女人眼含泪水，“妈妈在，小野不哭。”

　　女警撇过脸，摸了一下眼角。

　　在冬野前面已经有两个受害者，她们没有遇到别人的帮助，身上也没有锋利的物品防身。

　　一个女生的家人觉得对名声不好就没报警，另一个报警了也彻底制裁不了陈伟栋。

　　坐了几年牢，出来还是那个德行。

　　好在那个巷子没有监控，白发老人作为唯一一个目击证人，冬野只是正当防卫。

　　温微妍今天起得早，刚出卧室门就看到外婆从外面回来。

　　“外婆，今天起这么早。”温微妍看到她手上拎着的袋子，“李婶家的包子？”

　　老人点了头，装作没发生任何事，“你快去收拾。”

　　温微妍‘哦’了一声。

　　*

　　高二（12）班

　　刘质站在讲台上，眼睛来回扫视着，“昨天晚上谁没有经过我允许就回去了。”

　　没人应。

　　“站起来。”刘质的神情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班里有几个人站了起来，有男有女。

　　他一大早就收到校领导发来的消息，说他管理不好学生，再有下次就给他罢值。

　　他当不当班主任都好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要付一定的责任。冬野走前是和他说过的。

　　王枝吱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没了嬉笑。

　　温微妍不是一个爱八卦的人，她也没问，王枝吱也不说。

　　张咯一倒是嘴欠，“王枝吱你怎么了？”

　　“没事。”

　　没事你大爷。

　　……

　　冬野转学了，纸终究包不住火，她被□□未遂的事在校园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匿名1：【大半夜的还去那不是主动给人上吗？】

　　匿名2：【我早就看不惯这个女的了，以为在尖子班很牛逼装得很。】

　　匿名3：【我觉得自己很变态，好像看过程......】

　　匿名4：【楼上的，人家□□猥亵哪里有过程，我倒是想看怎么把人d割下来的过程［流口水］】

　　……

　　王枝吱坐在床上，刷着帖子。

　　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启战斗模式。

　　匿名n：【指头长在□□里了？打字都不会打。】

　　匿名n+1：【尖子班就是牛逼啊！他们每次都为学校争光，嫉妒人家的那些人你们的心眼没鸡眼大［白眼］】

　　匿名n+2：【我一个男的都受不了，给你们这群人在同一个学校我就害怕。对着畜牲的生殖器官流口水，你们还是人吗？难道你们要吃？［惊恐］】

　　匿名n+3：【脑残吗？这和人家女生什么关系？不应该去讨伐那个变态吗？】

　　匿名n+4：【不要剥夺我们出门的权益。】

　　匿名n+5：【没人觉得这个女孩子很勇敢吗？我要是遇到这种事，都不能保证平安走出来［流泪］请世界善待女性，善待每一个勇敢、善良的人。】

　　匿名n+6：【女孩你很勇敢。】

　　…

　　匿名n+n：【女孩你很勇敢。】

　　……

　　王枝吱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泛起暖意。

　　冬野，你看，世界也不是这么坏。

　　*

　　阳光给绿叶附上一层滤光，风过摇摆，波光粼粼。

　　“温微妍，车到了。”刘质站在教室外的窗户喊道。

　　女生拿起书包，路过王枝吱，顺手给了她一颗糖。

　　“www姐妹～我好感动。”王枝吱剥开糖皮放进嘴里。

　　温微妍看她一眼，用很冷漠的声音说：“你今天中午还要去化学老师办公室。”

　　王枝吱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不－－”

　　温微妍出了教室。

　　张咯一看着那道身影消失，转头对着王枝吱说：“王枝吱，我坐你旁边吧！”

　　“小孩你暗恋我？”王枝吱说话不过脑子，什么梗都随口道来。

　　张咯一盯着她，“从哪里看出来的？”

　　王枝吱被问住了。

　　打破尴尬的是一声轻笑，张咯一听到自己兄弟的声音。

　　“闻妄言你笑什么？”

　　“感叹。”

　　“感叹什么？”

　　“傻。”

　　王枝吱扶额苦笑，“张咯一你到底是怎么考年级第一的？”

　　“那可能是我基因好。”男生摊手，一脸臭屁。

　　“……”

　　“……”

　　温微妍下午就到了基地，她来参加数学竞赛。

　　身旁站的曹老师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小温同学加油，老师相信你。”

　　温微妍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一个月的集训，再加上竞赛，她暑假才能回去。

　　集训生活三点一线，宿舍、教室、食堂。她每天都把手机放在宿舍，整个人都处于失联状态，回去早了给外婆打电话，回回信息。

　　回去晚了连看也不看 直接洗洗睡觉，迎接第二天。

　　这样的生活成了习惯，就会过得很快。

　　温微妍洗完澡刚躺到床上，微信提示音响起。

　　殷：【自愿赠予500】

　　温微妍不打算收。

　　殷：【收了。】

　　温微妍当做没看见。

　　殷：【你外婆找我换的钱。】

　　倒真像是外婆能做出来的事。

　　温微妍点了收款。

　　关上手机，她莫名想到自己扔在垃圾桶里的那张满是线的纸。

　　一切的来源都指向殷玉子。

　　“殷钰，你到底是谁？”

　　温微妍拍了拍脸，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眼下最重要的是竞赛。

　　宿舍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拎着一大袋子东西进门。

　　她气喘吁吁的看向温微妍，“温微妍，快去楼下帮克洛，她买了好多东西。”

　　“我先倒杯水。”女生转了一圈都没看到水杯。

　　温微妍下床，拉开阳台门，拿进来两个杯子，“上次你们在杯子里吃螺蛳粉，放阳台了。”

　　她走到桌子边给女生倒了两杯水。

　　“你喝，我下去。”

　　“温微妍你真好。”女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楼下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温微妍拿着手机当手电筒。

　　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人。

　　“温微妍。”声音是从草丛里传来的。

　　温微妍循声望去，一个穿着连体牛仔裤，扎着侧麻花辫的女生朝她招手。

　　“偷偷摸摸，转行当小偷？”

　　“不是，我买了个机器人。”名叫克洛的女生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