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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丈夫 喜欢妻,取 ...

  •   许诺被他的声音惊了一瞬。

      眼前的男人穿着居家服,个头挺拔,即使在昏暗中,也能看出他肩线宽阔,双腿修长。

      黑暗牵引着他坠落,拉出一条狭长的影子,无声压下来,几乎要将许诺整个人笼罩。

      “你去哪了?”

      丈夫问。

      许诺警惕地盯着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丈夫的肤色看起来比许诺还要苍白,在周围黑暗的衬托下,像雪,又像未经切割的上好肉。

      丈夫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抱住。

      “我好想你。”

      丈夫的怀抱并不温暖,反而带着刚洗过澡后的潮湿水汽,贴近时,凉意从布料与皮肤之间渗出来。

      丈夫身上的气味也很淡,皂香中还夹杂着微弱的消毒水味。

      “冰箱里没菜了,”许诺推了一下,没能推开,过度的亲密总让她感觉到不适,“我出去购置了一些食材。”

      “这样啊。”

      丈夫松开她,长手一抬,在墙侧摁了下,客厅的灯光随即亮起。

      暖光之下,丈夫的肤色又变得正常了,刚才所见好像只是许诺的错觉。

      光线勾勒出丈夫的具体模样。

      男人的脸轮廓清晰,鼻梁高挺,线条冷硬,没有多余的弧度。他的眼眉深邃,眉弓较高,眉心三角区在灯下形成一块近乎锋利的立面,使得他天然带有一种压迫感。

      最吸引许诺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种偏暗的绿色,沉而不亮,像被长时间封存的琥珀,又像被慢慢腌渍过的青橄榄。

      我的丈夫……

      长得还挺好看的。

      许诺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今早我将冰箱里过期腐烂的食物都处理干净了,”丈夫的声音带有一丝歉意,“原本应该及时补充了,是我考虑不周到,让你操劳了。”

      卡修斯牵起许诺的手。

      他的手很大,宽大的手掌能将许诺的手整个包裹住。

      “最近工作实在太忙,都没能抽出时间好好陪你,你好好休息,”卡修斯低头,在她手背留下一个吻,“我为你准备了丰富的晚餐,还有一样甜品正在制作中,十分钟过后就可以吃饭了。”

      “好。”

      许诺答应得很爽快。

      她睡了很久,又出去吹了点风,现在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只想吃完饭之后好好睡一觉。

      “那我先去洗澡了。”

      许诺挣脱丈夫的手。

      许诺并不打算将自己失忆的事情告诉卡修斯,不知道怎么的,夫妻明明应当是最亲密的关系,但她就是下意识地想要隐瞒。

      浴室里,镜面上还残留着水汽。

      在泡澡的时候,许诺发现不止是脖子,她身上也有吻痕。痕迹有深有浅,被水泡过之后更明显了,从浅粉到暗紫,铺在肩侧,往下延伸。

      过于密集的吻痕让许诺感到不适。

      因为它们分布得十分有序,不是失控后留下的,反而像……精心布置的礼物。

      她匆匆洗了澡,换上睡衣,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香味。

      是肉香味。

      这香味很特别,它厚重,带着一点脂肪融化后的甜,又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

      许诺的胃部开始收缩。

      饥饿追了上来,肚子发出叫声,口腔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唾液,许诺整个人都被那香味牵着往下走。

      穿过客厅,餐室的木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品。

      一眼扫过去,大多都是肉类,被煎、炖、焗、烤等不同方式呈现,蔬菜与水果只起到了点缀的作用。

      许诺下午没有买肉,这说明丈夫用得都是冷冻区的冻肉。

      “快过来。”

      丈夫摘下白色围裙,里面的居家服是深灰色的,裁剪利落,面料柔软,贴着他的肩背垂落,让他看上去显得温和了不少。

      卡修斯自然而然地牵起许诺的手,又绅士地将木椅向后拉开。他的手短暂地落在许诺的肩上,轻轻一按,引导她坐下。

      接着,卡修斯取过刀叉,为她切肉。

      刀锋利落,切下去的时候很稳,他把肉切成一颗颗方便入口的小方块,放到许诺面前的白瓷餐盘上。

      “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许诺听到丈夫说。

      这块肉被红酒与香料浸透,颜色很深,表面覆着一层薄薄温润的油光。

      许诺用叉子插进肉里,叉齿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是顺着肉的纹理滑进去的。

      强烈的饥饿感让她迫不及待地开始品尝。

      咬下去的第一口,肉汁就在齿间溢开,肉是温热的,浓郁的,它的口感细嫩,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

      十分美味。

      这简直是许诺吃过的,最好吃的肉。

      这鲜美的味道成功取悦到了许诺,她的神情不自觉松动了些,眉梢微微扬起,眼底浮现出惊艳。

      “很好吃,”许诺点点头,“你的厨艺相当不赖嘛。”

      听到她的夸赞,卡修斯笑了,他的笑容很浅。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你这么说了,”他又替许诺切了一些别的肉类与蔬菜,“但赞美总让我感到心情愉悦。”

      妻赞美他,卡修斯很开心。

      伺候好妻用餐,他走到餐桌另一侧坐下,才开始慢条斯理地进食。

      每一样菜都十分美味,根本不输五星酒店里那些大厨作品,许诺开始大快朵颐,刀叉在盘中交替,吃到一半时,她忍不住询问:“这是什么肉?”

      也许是因为有酱料的缘故,许诺一时间没能品尝出来。

      她用叉子戳起一块肉,举到眼前,盯着看。

      是猪肉吗?可没有猪的骚味。

      是牛肉吗?可纤维太细了,吃着一点也不柴。

      卡修斯用餐很优雅,他耐心地将口中的肉嚼烂咀碎,等完全咽下去之后,才抬眼,回答道:

      “兔子肉。”

      兔子?

      许诺想起下午那只被黑狗咬死的野兔。

      她微蹙了下眉心,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卡修斯很快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你不喜欢兔子肉吗?”他语气温和,态度体贴,“抱歉,我没能注意到你的喜好,这道菜我以后不会再做了。”

      “也不是不喜欢……”许诺迟疑了下,还是把下午发生的事简单跟丈夫说了一遍。

      “这样啊。”

      卡修斯听完,沉默了片刻,继续道:“那只黑狗的确很碍事呢。”

      “来试试这道菜吧,”丈夫将兔子肉移开,将另一道菜移到许诺面前,“这是牛里脊配鹅肝和松露。”

      餐盘里,里脊被切得厚度均匀,鹅肝是煎制的,边缘带有微微焦化。

      许诺将兔子肉放下,叉过鹅肝品尝。

      只需轻轻一抿,它就在许诺的舌尖化开,松露的香味与鹅肝的油脂纠缠在一起,幽暗,潮湿,像是夜里翻开的泥土。

      这味道丰腴,许诺的眼角又重新染上了笑意。

      “很好吃。”她说。

      “这道是香菜烤小羊排。”

      “这道是红酒炖牛心。”

      丈夫一一为许诺介绍着餐桌上的菜品。

      卡修斯吃得不多,大多数时候,他的目光都落在妻身上,观察着许诺进食。

      看着妻一口一口的吃着自己亲手制作的食物,看到她因满足而微微放松的表情,看到她被味道取悦时露出的细小笑意。

      卡修斯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名为“幸福”的情绪在他的胸腔内膨胀起来,撑得这副皮囊隐隐作响。

      餐桌下,卡修斯慢慢攥紧了手,他的皮肉之下浮现出诡异的起伏,仿佛有无数条蛇躁动不安地在游走。他的手背开始绽开出好几道裂纹,如墨汁般浓稠的黑影在其中蠕动,争先恐后地往外挤了出来,挥舞着触手,兴奋地扭动着。

      “干嘛这样看我?”

      吃得半饱后,许诺注意到丈夫的视线,丈夫的目光盯得她有些不自在。

      “我嘴巴边沾上酱料了?”

      “没有。”

      卡修斯的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他面不改色地拿起深色餐巾,动作从容地将其覆盖住手背,将那些要出来撒欢的黑影强行摁了回去。不过一会儿,裂纹消失,他的手背重新恢复到温润、平滑的状态。

      卡修斯对着许诺露出微笑:“我只是觉得你进食的样子好可爱,就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吃饭就吃饭,还进食?

      多么古怪的字眼啊。

      不过,丈夫的夸赞十分真诚。

      他看向许诺的目光专注而安静,还夹杂着似信徒般的沉溺。

      面对这样毫不掩饰的赞美与注视,许诺嘴角扬起。

      没有人会不喜欢赞美,她也不例外。

      饭后的甜点是焦糖布丁。

      许诺用勺子敲击那琥珀色的焦糖薄脆,顺口和丈夫提了一嘴有朋友邀请他们周六晚上聚餐的事。

      卡修斯顿了一下:“你答应了?”

      “嗯,”布丁的口感细腻顺滑,许诺接着说:“她说是为了感谢你治好埃里克的病。”

      卡修斯想起什么,眉间漫上阴影。

      埃里克。

      一个身上很臭的男人。

      他头发稀疏,沾满了头皮屑,皮肤松弛,肚子肥大,全身上下都是长期熬夜酗酒的痕迹。

      光是靠近他,卡修斯就想吐。

      不过既然妻想去,那么他忍受一下也没什么。

      于是卡修斯重新扬起笑容:“好。”

      这一顿晚餐许诺吃得十分满足。

      吃饱喝足后,她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丈夫则负责做家务。

      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许诺对卡修斯的好感又上升了不少。

      目前来说,这个丈夫很称她的心意。

      他长得好看,有钱,声音好听,厨艺也好,嘴甜会夸人,最重要的是,他贤惠。

      贤惠是男人必备的美德。

      许诺想,他真是个合格的好丈夫。

      许诺再一次闻到了酒精的气味。

      厨房里,卡修斯将碟盘刀叉一一放入洗碗机内,擦拭完餐桌还不够,又拿了消毒水喷洒,二度擦拭。

      丈夫好像有洁癖?

      不过也正常。

      许诺心想,丈夫的职业是医生,有洁癖也不奇怪。

      电视没什么好看的,许诺频繁换台,又看到那条关于连环杀人犯的新闻。

      新闻中提到,受害者大多都是男性。

      许诺想起丈夫说,他平常工作比较忙,于是就朝着厨房,顺口提了一嘴让他以后不要回来太晚,小心被杀人犯盯上。

      这时候,厨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声音,是刀叉猛地在瓷盘上剐蹭过。

      “怎么了?”许诺问。

      那一头的丈夫回应:“没事。”

      过了一会儿,丈夫收拾完残局,走过来,坐在许诺身边。

      柔软的沙发下陷几寸。

      卡修斯用双臂环抱住许诺,问:“你很担心我?”

      许诺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你是我的丈夫啊。”

      卡修斯笑了,笑得十分甜蜜,暖光之下,他冷峻的五官变得柔和不少,精致的轮廓被勾勒出几分温度。

      卡修斯将头埋入许诺的颈窝,嗅着她的气味,轻轻啄弄上面的淤痕。

      亲吻带来的痒意让许诺手一抖,电视换台了。

      深夜里的频道正在播放浪漫电影,屏幕里的男女正在热烈接吻,而且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

      气氛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别墅里中央空调开得很足,暖气将许诺的脸颊熏成了无花果般的温润粉色,她的耳尖也不由自主地透出红晕。

      卡修斯吻得轻柔,高挺的鼻梁蹭在她的耳旁,粘腻的舌头绕着耳廓打转。

      许诺轻颤着,脑袋发昏的同时,她注意到丈夫居然在发抖。

      许诺侧头,看到丈夫清晰的喉结在无意识地吞咽,像紧绷的琴弦随着呼吸颤动。

      “你还好吗?”许诺问。

      卡修斯深深地吸了口气,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他祈求道:“许诺,我有点冷,你能抱抱我吗?”

      两抹红晕爬上他的脸颊,狭长眼尾都烧了起来。

      丈夫看起来十分脆弱,可怜极了。

      许诺心生怜悯,伸出双手来主动抱住他。

      两颗心脏隔着层皮,贴在一起,砰砰跳动着。

      卡修斯将妻搂得很紧,深陷在她怀中。

      不够,

      还不够。

      他深深嗅着妻的气味,在妻身上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肌肤、皮肉,最好连同两人的骨骼都要融合在一起才是最好。

      “许诺。”

      丈夫在呼唤她的名字。

      “许诺。”

      许诺瘫软在沙发上,在反复的窒息与纠缠中脱力,迎合般仰着头,目光没有聚焦地看着天花板。

      “许诺……”

      在一声声缠绵中,许诺昏睡了过去。

      客厅的灯暗下,卧室的灯亮起,卡修斯耐心地照顾着妻子,为她清理身上的残余。

      整个过程,许诺感觉自己就像煮了一锅的沸水,身体咕噜咕噜地不断往外冒泡泡。

      许诺睡觉喜欢夹着被子,侧着睡。

      柔软的被角遮住了视线。

      另一侧,卡修斯独自走进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在静谧中回荡,透明的水顺着他宽阔挺拔的背滑落,打湿了发丝,落到地板上时,水面渐渐染上红色。

      一缕缕血色在洁白的瓷砖上格外突兀,又被迅速冲散,稀释,顺着排水管悄无声息地消失。

      血液特有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睡梦中,许诺皱了眉头。

      再度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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