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战争 妈，我爱你 ...
-
二十分钟后，温泠月和妹妹温泠沅来到了温清许的病房。
温泠月一进病房，便朝温清许喝道：“温清许！你长本事了？装生病，装傻，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尖锐，吸引得别人探头来看。
有人指指点点：“现在小孩都这么不乖了？学会装病了？”
温泠月挺起脖子，瞪向温清许：“你听听别人怎么说你的？你还好意思说我高压？”
温清许静静盯着母亲，那双温和的眼里是冷漠，不再有温柔：“妈，你爱我吗？”他突然问。
温泠月停顿几秒，随即拔高声音：“你居然问我这种问题？我是你亲妈，我怎么会不爱你？我这辈子全部的心血都砸在你身上了！”
温清许盯着歇斯底里的母亲，突然毫无征兆的笑了：“爱我？控制木偶一般的爱吗？妈，我是一个人啊……不是你店里的布娃娃，我在你这里真的活得很累，我想自由的生长。”
温泠月一噎，随即就上前拽住温清许：“你这孩子，乱说什么？”
陆瑾想上前挡住温泠月，不料许孤桐的动作更快，他上前一步，挡在温清许身前：“阿姨，温清许是个很好的人，他不是什么坏孩子，您别打他，这样不好。”
温泠月怒目圆睁：“你是哪家小子？敢对我这么说话？是不是就是你？带坏了我儿子？不然我儿子那么乖，怎么会顶撞我？”
温清许将许孤桐推开，声音带上冷寒：“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他人无关，请不要迁怒他人。”
他的声音一如以前一般温和，但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剥离了出去。
安静，病房里一片安静，陆瑾，许孤桐，温清许，与对面的温泠月姐妹，静静站在病房两头，像两条永不融合的河，静静对峙着……
温清许的声音里带上一丝苦涩：“妈，你的方式真的不适合我，我在这种环境里只会变差。”
温泠月沉默几秒：“可是，妈爱你，想让你好啊……”
温清许轻笑一声，笑容里毫无温度：“你爱的，是我的优秀，我的成绩，给你带来的荣耀吧。你是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我可以让你在亲戚面前抬起头，享受优越感，这就是我的价值。”
温泠月拔高声音：“有问题吗？孩子的成绩，家长的面子啊……”
陆瑾冲上前：“姨！你只在乎面子吗？哥他每天学习到那么晚，你却从来没有关心过他，连一句辛苦都没有，你真的爱哥吗？”少年的身体微微发抖，却仍梗着脖子喊道。
温泠沅上前，拉住儿子：“小瑾，不可以这么对姨说话。”
她又转向温清许：“清许，跟你妈道歉啊，你妈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还说她，她该多伤心啊。”
温清许的眼睛红了，他盯着这个自己敬重的小姨，语气冰冷：“小姨，你也觉得我是错的？应该和她道歉？”
他的眼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温泠沅叹气：“清许，这事是你不对，跟你妈道个歉，让这事过去吧，小姨求你。”她眼神躲闪，飘忽不定。
温清许的心更冷了一分，他自嘲般的笑出声，眼圈却红了：“小姨，你们都是一路人，都不懂我……”
许孤桐的心一痛，和家人对抗，温清许的心该有多痛。他会有多无助啊，连最亲的家人都不懂他，要将好不容易爬出深渊的他推回去，再受一回苦。
温清许的笑慢慢放大，整个人显得有些疯魔，眼睛通红，却笑着：“妈，小姨，你们真狠啊……”
泪水滚落，沾湿病号服的领口，纱布微松，露出一小片红，衬得那纱布越发的白。
温泠月皱起了眉，喝道：“温清许！你像什么样子？疯疯癫癫，正常点！别丢了我的脸！”
温清许颤声：“你听啊，你不是爱我吗？那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你的脸面呢？”
温泠月一噎：“怎么了？你要是有这么大意见，就不要做我儿子了！我养其他人去，总会有人想做我儿子，谁稀罕你？”
温清许笑得凄凉：“好啊，那从今天开始，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温女士，感谢你十七年的养育之恩。十七年来你养我所花的费用，我都有记，慢慢还你。再见，温女士，好自为之。”
他鞠了一躬，眼泪掉下来，打在地面上。
“好，好好好，你别后悔！”温泠月走了，一出病房门，便落了泪。
或许，我真的错了……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害他……
温泠月抱着双臂，沿着墙角滑下去，眼泪静静流淌，她的脑中闪过儿子的笑脸，又想到儿子脸上的惨白，心口一阵窒息。
孩子，我的孩子，妈妈真的没想把你越推越远，妈妈错了，不该一气之下说出不要你的话，对不起……
温泠月深深的看了病房门一眼，目光不舍，却还是没有回去，她大步离开，却洒了一路眼泪。
另一边，温清许站在床边，目光里有轻松，也有痛苦，他闭了闭眼，倒在床上，目光很空。
突然，他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许孤桐，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也许，刚开始，我就错了？”
他的声音里有着压抑的哭腔。
许孤桐心里一紧，放柔了声音：“温清许，你没错，做得很好。你只是在反抗而已，是对的。”
温清许很轻的笑了一声，笑声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即使很小：“谢谢你，许孤桐，我们……是朋友了吧。”
“是，一直都是。”许孤桐说。
温清许微微笑了，是释然的笑，荡出一片暖意，如春风。
“所以，我可以哭了吗？”笑容收得很快，又是一个忧郁的温清许。
“你哭吧。”许孤桐的眼神很认真，“眼泪永远不是矫情，是最好的抒情曲。”
“你真的不觉得我矫情啊？”温清许红着眼，脸上却有了浅淡笑意。
许孤桐摇头，轻轻地，试探性的，捏了捏温清许的手：“在乎你的人，从来不会觉得你矫情，只会觉得，你需要爱，然后把爱赠与你。”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你觉得呢？我说的对吗？”
温清许笑了，声音轻暖：“对，你说的很好，谢谢你。”他抬着头，眼眸认真。
许孤桐也笑了，眼眸里有星光在闪。
陆瑾站在一边，眼眶很红，脸上却笑得开心，他将手放在哥哥腕上的绷带上，一字一顿：“温清许，哥，许孤桐说得对，你是天下最好的哥哥，所以，活着，带我一起成长。”
温清许反握住陆瑾的手，弯了弯眼：“我会活着，至少要熬过你，看你找到归宿。”
窗外风声细碎，病房里三个少年坐在一起，埋头看高一的物理课本，温清许用笔敲了敲陆瑾的脑袋：“你挺聪明的啊，怎么就会这么一点？糊涂了？”
陆瑾小声回答：“我想给你分担点火力，姨不是经常说你吗？我就想着，我考差点，转移转移她们的注意力，你会好受点。”
温清许沉默了，好久才开口：“所以，你就不听课？傻不傻？”他的声音颤抖，染上浓重的哭腔。
陆瑾咧嘴一笑：“没事的哥，我补得快，可以……”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口中。
温清许抱住了他，怀抱很紧，耳边声音在呜咽：“傻瓜，你怎么这么傻……干嘛要替我分担？就不怕也把自己搭进去了吗？傻，真傻……”他的身体哭的发颤，“傻弟弟……”
“哥，我不怕，我自愿的，你别哭。”陆瑾声音轻柔，像安抚一个孩子。
许孤桐站在一旁，递去纸巾，轻语：“温清许，别哭。”
温清许抬头，轻轻将泪擦掉，朝二人微笑：“谢谢你们，会包容我，让我学会，苦涩是可以说的，我，很感谢……”
窗外的阳光暖黄，这一次，那个人打开了心房的一条缝，让阳光照入。
好心疼清许宝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