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286、明天会有作业

　　行正式进入每周三次试读后，作业变多了。
　　它一开始很平静。
　　直到某个周五，它打开书包，发现里面有三项作业。
　　语文抄写。
　　美术小画。
　　数学练习。
　　行盯着作业本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问洛秦：“这是正常的吗？”
　　洛秦说：“正常。”
　　“为什么会有三个？”
　　“因为你今天上了三节课。”
　　“上课会留下东西？”
　　“很多时候会。”
　　行沉默。
　　阿满在旁边非常老练地叹了一口气。
　　“我早说了。”
　　小熊趴在桌上，像也经历过很多。
　　行拿着数学练习，表情严肃。
　　“数学不太一般。”
　　唐遂坐到它旁边。
　　“我们先做语文。”
　　行问：“可以不做数学吗？”
　　唐遂说：“不可以。”
　　行想了想。
　　“可以明天做吗？”
　　“可以，但后天要交。”
　　行松了一口气。
　　“明天还在。”
　　“对。”
　　“作业也还在。”
　　“对。”
　　行看起来又不太高兴了。
　　这天旧物店周三路线之外，沈临舟收到了行的一封求助信。
　　不是余那种正式信。
　　是一张皱巴巴的纸，被阿满带来。
　　上面写：
　　【沈临舟：】
　　【作业有三个。】
　　【数学不太一般。】
　　【明天还在，有时候不是好事。】
　　【行。】
　　沈临舟看完，低头笑了一下。
　　林知叙凑过来看。
　　“它终于理解作业了。”
　　沈临舟拿起笔，在纸背后写：
　　【先做会的。】
　　【不会的问。】
　　【做一半也算开始。】
　　【沈临舟。】
　　阿满把回信带回去。
　　行读完后，点头。
　　“做一半也算开始。”
　　唐遂说：“对。”
　　于是它先写语文。
　　语文题目是造句。
　　用“路线”造句。
　　行写：
　　【我的路线周三到旧物店。】
　　用“朋友”造句。
　　行写：
　　【小禾是我的朋友。】
　　用“明天”造句。
　　它停了很久。
　　最后写：
　　【明天会有作业。】
　　唐遂看完，忍笑忍得很辛苦。
　　洛秦看了一眼，说：“语法正确。”
　　阿满笑倒在小熊身上。
　　行皱眉。
　　“这句不好吗？”
　　唐遂说：“很好。非常真实。”
　　数学留到了第二天。
　　行做了一半。
　　真的一半。
　　它把完成的题目和没完成的题目用线分开，在下面写：
　　【做一半也算开始。】
　　老师批改时，在旁边写：
　　【但下次要尽量做完。】
　　行看着这行评语，沉默很久。
　　“老师不同意一半？”
　　唐遂解释：“老师同意你开始，但希望你继续。”
　　行想了想。
　　“这和限制不是销毁一样。”
　　唐遂一时没跟上。
　　行低头在作业本私人角落写：
　　【开始不是完成。】
　　【一半也算，但还有另一半。】
　　这句话后来被沈临舟看到。
　　他看了很久。
　　林知叙问：“怎么了？”
　　“这句话也适合我。”
　　“按需咨询？”
　　“嗯。”
　　减少出勤不是完全退出。
　　旧物店回归日常不是故事结束。
　　相册最后一页空着，也不是相册完成。
　　一半也算。
　　但还有另一半。
　　晚上，沈临舟把行那句“明天会有作业”写进相册边角。
　　林知叙看见后笑了很久。
　　“这句太真实了。”
　　沈临舟说：“明天不总是好事。”
　　“但还在。”
　　“嗯。”
　　“还在就行。”
　　窗外，旧物店门口的小灯亮着。
　　明天会有作业。
　　会有委托。
　　会有不想做的事。
　　会有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会有数学不太一般。
　　但也会有周三路线、小禾、图书馆、绿萝新叶和可以问的人。
　　这就是明天。
　　不是全部好。
　　但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