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几万字》至醒

31、上京记（十一） 闻君有两意

　　“阿诚暑假回家了没？我想念老街的肉丸粉了你明天陪我一起去吃呗”看着数据查资料的时鑫诚抽出神看了一眼手机，原来是容易。
　　“回家啦，最近在忙着做项目才没冒泡，行没问题，你说个时间和地点，我明天过去。”
　　“你和任淼怎样啦？明天我想叫上任淼和刘盈一起，你可以吗？”
　　“没什么，你叫就行了。大家都好久不见啦”
　　…………
　　敬州某招牌老字号汤粉店，时鑫诚和容易一行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大煲汤粉，额外加了不少料，店家阿姨拿着单子又过来问了一遍，看她们几个本地口音，确定吃得下，才笑呵呵地吩咐后厨上菜。
　　想起私下那个无比矛盾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孩就坐在对面，时鑫诚有点不自在。但四个人曾经的友谊又是毋庸置疑的，不就是顾全大局陪笑脸嘛，难受就少说几句。阿诚拿着汤勺给老友们分装，丸子青菜粉丝瘦肉，均匀搭配，还给每个人额外配了碗汤，摆上酱碟。
　　“阿诚，听说你最近在琴行兼职教吉他呢，真厉害”
　　“给亲戚帮忙的，也就带一个学生，基础班，说笑了”
　　“那岂不是有工资拿？”
　　“有的，跟琴行五五分吧”
　　“那今天必须你请客！”
　　“好好好，我请，放开吃。”
　　“刘盈呢？听说在准备考研是吗？”
　　…………
　　礼貌，克制的寒暄着，时鑫诚始终没有主动找任淼搭话，容易控场做起了话题担当，学校趣事，同学八卦让大家说了一圈。临别时还找店员拍了四个人的合影留念。看着容易发过来的四人合照，阿诚仿佛又回到了若干年前的那个夏天，木棉树下的操场上，夕阳，微风，大家一起朝终点线奔跑的场景不断浮现。是该让一切都过去了对吗？时鑫诚把自己的脸打了马赛克，发了朋友圈。
　　刚到家的时鑫诚就收到微信通讯录的红点提示，一个微信号主动添加自己为好友，大概是任淼吧。对话框上来就说“谢谢老板请客”，要把“下午茶部分A掉”。阿诚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包，没有点击红包，也没有说什么话。还要备课，还要做项目，还要把假期广播台拍的微电影和浩文一起沟通怎样剪辑成片出来。仔细想想，自打上大学以来，好像从来没有拥有过一个轻松的寒暑假。
　　就在琴行的吉他课结课的那天，任淼忽然约了时鑫诚想要单独见面。
　　“你来了，那么早”
　　“不知道谁约的我，自己却迟到。”
　　“这杯奶茶给我的？你点的吗？”
　　“嗯嗯，这家店的招牌，先坐吧，菜单在这里，想吃什么自己点”
　　长久的沉默，无言，像两人在长宁中学时一样。但彼此的眼神又充满了闪烁。
　　“找我有什么事吗？”时鑫诚率先打破了僵局。
　　“没有什么，就是想约你出来坐坐”
　　“约我坐坐啊，我可是很忙的，最近也没怎么睡好觉”
　　“是吗？在忙什么？”
　　“都是学校的事情了，你找我真的没有事么”
　　“嗯嗯，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其实可以现在问”
　　“想问你的？”时鑫诚想起来任淼断联的那段时间。可是现在再重提有什么意义呢
　　“没什么”
　　“我们就不能像朋友一样么，你和我和他都可以做朋友的”
　　时鑫诚顿时猜出了任淼口中的“他”是哪位。伴随着一种，被人羞辱的恍惚感。也突然明白了这次见面任淼的用意。
　　“你喜欢过我吗？”不愿久留的时鑫诚在心里下了某个决定。
　　“啊？”任淼忽然抬头直愣愣的盯着她。
　　又是一阵长久的对视，沉默之后，“喜欢”任淼回答，“但那已经过去了”。任淼补充道。
　　“嗯嗯，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单已经买过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到此为止，你过好你的生活，不要再联系了。”时鑫诚努力挤出微笑，起身下楼，没有回头。
　　时鑫诚要的，从来都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也从不愿意强求任何一段不是双向的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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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越来越习惯这种有很多很多事情同时发生的无力感，但最终，时鑫诚都得一一去处理和面对，是好是坏都没有先把眼前渡过去重要。
　　“喂，老大吗？”
　　“儒哥？那么好兴致想起你老大了”
　　“我这不是放暑假了么，想起今年台里任务挺重的，你别一个人扛啊，你把那个任务分我一点，我帮你做。”
　　“正好，台里我那档节目的片头片花你帮我剪一版呗，我还得跟浩文赶在开学前把微电影剪出来，很多素材只能用之前去市里拍的现成，没机会再补录了。”
　　“没问题老大，交给我吧，下周就给你发过去”
　　“鑫诚你们那个微电影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副部长尚沂发来微信。
　　“正好我跟浩文最近在整理素材，来来咱们仨拉个群，你也过来给我挑素材”
　　“好的，等我剪完手头的节目就帮忙看。”
　　“展哥你在吗？我把你要的剧本发邮箱了，有什么剧情上的问题随时联系我”微电影的编导小郭学弟按照约定发了剧本过来，因为是自娱自乐的小成本电影，经费紧张，阿诚在里面还客串了一个角色，剧小郭学弟说这个角色就是为阿诚量身定做的，女主的舍友寝室长。每次听到小郭喊自己改不过口来的时候，阿诚都会想起那段大伙簇拥着去市里咖啡厅取景的往事。
　　虽然拍摄过程坎坷曲折，但是跟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一件事也是幸福的。这么想的话，老天爷待阿诚还是不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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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同学啊，我们项目的进度怎么样了？东西做出来了吗？”马老师作为法学专业课任老师兼社外系互联网+大赛项目负责人，最近经常追问进度。
　　“老师，成员们已经在负责人带领下开展工作了，我这边UI设计页面已经做出来了，找到一个app模拟生成器，下一次同学们把业务具体内容和结算模式等补充完整就可以用模拟器先看看效果了。”
　　“好的，开学后开会再见。”
　　有时候阿诚也挺无助的，明明只是一个法学生，干的活却总是超出预期，甚至还要跨专业。当初被拉进这个项目，居然是马老师听说时鑫诚在学校媒体中心某技术部任职，专门喊过去做系里某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可是谁能替她解释一下，不是所有搞技术的都是全能选手，阿诚只是稍微擅长音频剪辑技术而已，至少来个软件工程或者计算机系的大佬吧……
　　“王琳同学，我需要的那些数据和文案出来了没有？”
　　“没有呢，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马老师也没有说里面什么是重点，只讲了一个想法和大方向，我已经查了一周的资料了，头疼。”
　　“这样吗？我这边很多工作也会被这个影响，可能做不出来成品，只能出一些构思和图片……”
　　恰逢大三结束，不少同学都在准备假期实习和司法考试，项目组里不约而同的消极怠工，而作为技术负责人的时鑫诚压力山大却也使不上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阿诚，你暑假实习找到了没啊？”
　　“还没呢，在上京投了个央企法务的简历，进了人才库，还在实习群里等面试通知”
　　“那你这个暑假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已经跟张靖她们商量好了一起租学校附近的房子，实习嘛努力找找总是有的。”
　　时鑫诚默默地为自己留在上京工作扎根铺路，至于敬州这个伤心地，早点离开也是好事。
　　“阿诚吗？听说你在找实习？有事怎么也不跟老师说呢，你帮老师做项目忙前忙后的，正好你有个学姐在市里创投公司上班，你考虑去她那实习不？”
　　“诶马老师，是我，确实最近在投简历准备实习面试的，有那么好的实习机会我当然要去试试了，您受累把学姐联系方式发过来，我去找她，太感谢了！！……”
　　不得不说，上帝给人关上窗的时候还是会给她在别的地方留一道门的。
　　一整个大三暑假，时鑫诚在马老师和热心学姐轩轩的帮助下成功在南京路某创投公司登记实习，向家里讨了1000块钱做实习基金，在学校附近租房，每个月450元房租，为了省钱，每天只吃一餐，坐最早5点50分的那班公交，八点左右到达市里，再步行20分钟，赶在八点半之前上电梯到公司报道，晚上五点半下班总是赶上高峰期，只能坐七点那趟回学校的公交，回到出租房往往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一连两个月，天天如此。有时候晚上下班回去实在太饿，就去公交站对面的家乐福超市买五块两根的烤肠，当做晚餐。时鑫诚和同学合租，租得是最便宜的那个房间，阳面顶楼，没有空调，夜晚经常热到三十几度，只能开风扇，实在睡不着的时候，只好整宿整宿的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
　　解决完实习，大四最后一年的学费还没有着落呢。以前学费是父亲会在开学前打到学校指定的卡里，生活费和路费母亲会每学期一次性给5000元。但因为家庭变故的原因，学校负责划扣学费的老师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促时鑫诚把学费打到银行卡了。
　　听轩轩学姐说，实习结束公司会有每月800元的实习补贴，到时候会一次性打到时鑫诚入职时填报的银行卡上。但这点钱对于支付学费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无奈之下，时鑫诚只好打电话给父亲，请求他先支付大学最后一年的学费。
　　“你的学费跟我没关系，跟你母亲去要，嘟嘟嘟……”
　　“妈妈，你有空吗？能不能帮我先把学费交上，学校老师打电话催好几次了，我的实习工资还差好多……”
　　“那个水脑子连学费都不愿意出了？是家都不想要了是吧，真是没用的男人。你的学费妈妈会想办法给的，先把学校的事情给处理好。”
　　压力大时无处宣泄，身在异乡，举目无亲。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到底我该如何表达，她会接受我吗………”唯有身旁那把变形的单板吉他，陪着阿诚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