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几万字》至醒

29、上京记(九) 一波未平一

　　“兄弟姐妹们，暑假回去就要准备开播短宣和各部门的纳新短宣了，辛苦大家还要远程加班哦，播音录制的干音已经通过邮箱发到你们那边了，每个人负责两个创意。剪完可以第一时间发我这边。”
　　“收到老大”
　　“收到老大”
　　“收到老大”
　　………
　　这帮臭小子还是很贴心的嘛。时鑫诚打开电脑，还是那个熟悉的绿□□面，戴上耳机，收起情绪。
　　“是嘛，那你今天怎么不来看我啊？我托人给你送的土鸡蛋你收到了吗？这是我特意在农场里收的。”
　　“收到了，我从我妈家抓的鸭子刚杀好了，你过来拿呗”
　　时鑫诚在房间剪辑得天昏地暗，口渴的不行，正打算出去客厅喝口水，却无意中听到准备出门的父亲不知道和谁在通电话，不过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母亲。
　　一时间，拿着水杯的时鑫诚，瘫坐在沙发上。颤抖着手，给许嘉明发消息，问他今晚有没有时间，陪她喝酒。
　　许嘉明似乎意识到了时鑫诚有点不对劲，也不顾已经晚上九点，赶忙给阿诚打电话，说自己现在马上出发去广场跟她见面。
　　“阿姨，要烤面筋，骨肉相连，鸡翅中，烤肠………这些全部来两人份打包。”许嘉明在广场上的小吃摊打包完又赶紧往时鑫诚坐的台阶上跑。
　　“老许，你先吃，吃完我再跟你讲”时鑫诚拉开蓝带，在一旁默默喝着。
　　“你这个货，大晚上叫老子出来，可千万别是有什么事啊”
　　“老许，你说我是不是命不好？”眼泪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流了出来。
　　“卧槽，你别吓我啊，发生什么事了兄弟，你以前可不会这样的”
　　“我今天，发现，我爸，出轨了，就在我面前，我亲耳听到的……”时鑫诚坐在台阶上，强忍翻涌的情绪，终于还是放声痛哭。凌晨两点的敬州广场，一个男孩无措地看着一个女孩在空旷的台阶上抹眼泪。良久，努力咬牙克制，还是没有跟兄弟说自己和任淼的事。 在阿诚看来，同学们都太熟了，是见证彼此青春一路走过来的交情，有些事说出口对谁都不好，只适合收藏。
　　痛哭果然是最好的宣泄方式，找老许哭完，整个人好多了。至于那些留在心里的烂摊子，只能交给时间去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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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学生会的学姐突然微信给准备飞上京的阿诚。
　　“什么消息，有事您说”
　　“我和你这几个学长学姐都打算向孙导推荐你为新生班助，负责带领新入学的学弟学妹参加入学典礼，军训，协助他们组建班委和这一届的新生导员交接内外务”
　　“啊？那些班长你们怎么不选呢”
　　“我跟你们孙导说了，没有谁比你更靠谱的了，你就等过两天的通知吧”
　　下了飞机坐车回海棠学院的时鑫诚在公交专线上就接到了孙导的通知，让她回学校之后，先去行政楼一趟。就这样，阿诚稀里糊涂地在行政楼领命成了新一届法学专业学弟学妹们的班级助理。
　　这几天，屁股都没沾几下宿舍凳子，领命完之后又跟舍友们去领取新教材，吃完午饭又匆忙跑去行政楼布置帐篷，据说明天新生就要陆续入学报道。
　　“社外系法学的同学，请这边签字报到并领取入校导引书”
　　“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你的家长呢？”
　　“我家在陕北，我爸妈说我已经长大了，所以是自己坐火车过来的”一个腼腆的男孩子背着自己的行李，独自走过来签完字。
　　“签完字先去行政楼领宿舍钥匙哈”时鑫诚露出赞许的目光。
　　来报到的新生越来越多，又晒又热，阿诚终于盼来了学生会送工作餐的成员，一干人放下笔围成圈吃起了盒饭。
　　“阿诚，方宇说你一早就在值班了，你果然在这边啊，来来来，这饮料给你”
　　“鑫哥，你简直就是天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快被晒干了”阿诚欣喜地接过班里西北老大哥递过来的劲凉冰红茶。
　　“小老弟，你也不吱一声，要不是方宇提起，我都不知道你在这晒太阳呢”
　　“嘿嘿嘿，工作嘛，小事，哪能打扰各位老大哥休息的”
　　“行，你好好努力，我们先回去了，有事喊一声啊”
　　“好的好的，鑫哥慢走诶～”
　　还是同学暖人心，鑫哥是来自西北大沙漠的粗犷汉子，班级里无论男女都很喜欢他那股仗义的侠气，开学后班级里有什么事，需要人手，鑫哥都是除了班委那帮人第一个主动的，而且从不参与评奖评优，只默默干事，托举大家。闷热的夏天，鑫哥送来的饮料简直就是一阵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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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带领入学的学弟学妹参加完新生入学典礼，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阿诚连夜和其他几个专业的班助商讨了几个班委的人选，再加上毛遂自荐的那些，拟了名单交给了新生导员魏导。至少在军训前可以把班委组建好对接下来的学弟学妹们的军训体验是大有益处的。
　　“我们家不欢迎搞破坏的人，自己的事私底下去解决。”鲜少关注家族群的时鑫诚发现有人在家族群＠自己，刚进群，就看见妈妈的微信号发了好几个视频，刚才那句是某个亲戚姐说的话。视频内容，是父亲带着一个陌生女人回自己家正往电梯走。在妈妈和自己单独的对话框中，阿诚看到了妈妈发过来浑身是伤的照片，心疼得直发抖。马上给在南州上大三的哥哥打了个电话，约好这两天马上回家一趟处理这件事。紧接着给妈妈打电话，安抚妈妈的情绪。然后就是叮嘱同在学生会的体育部长兼好友张靖，拜托她在军训这几周代替自己多照顾一下学弟学妹，有什么事先留意记录下来，等她从敬州回来之后再处理。来不及和孙导请假，时鑫诚订了下午六点飞南州的飞机，然后只来得及跟班长方宇还有舍友们交代怎么和专业课老师解释的事，就拎着行李打了专车往机场赶。
　　时鑫诚回到家，看着妈妈身上和脸上的淤青，听着妈妈的哭诉，不顾一切拔刀砍人的心思快要撑爆胸口抑制不住。最后还是大伯发话，请一家人先冷静今晚去大伯家谈一谈。
　　坐在大伯家，却只听见他们指责妈妈没把家庭矛盾处理好之类的话，时鑫城终于明白为什么哥哥会阻止自己带妈妈过去了。哥哥虽然话不多，却心如明镜，他太清楚这是怎样的一群亲戚了。最后，父亲也没有出现在大伯家。眼见这群亲戚没有公平解决这件事为妈妈撑腰的态度，哥哥眼神示意阿诚，带着妈妈先回了家。
　　自阿诚记事起，母亲就是那个严厉要强的模样，因为家里穷，经常在学校放学后，带着阿诚去操场边的荒地上开出田地来，种菜种瓜果，补贴家用。为此，母亲从未像其他阿姨那样，经常一撮人约着出去逛街烫头发或者去买新衣裳。母亲总是任劳任怨，攒钱给兄妹俩买学习用品，供兄妹俩上兴趣班，逢年过节给爷爷奶奶买新衣服，协助父亲在课余创业卖电脑和配件。在阿诚看来，母亲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虽然严厉，对兄妹俩要求严苛，但爱家人的心是真挚的，不容置疑的。如今，父亲做出这种事情，不仅辜负了母亲一片真心，还深深伤害了母亲，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兄妹俩一致支持母亲选择离婚。可母亲在这时候，还试图强求父亲回头，想为兄妹俩保住一个完整的家，这怎么能不让人心碎。
　　安顿好母亲，父亲始终没有出现，没有直接面对兄妹俩的质问，反而是催促兄妹俩赶紧回学校。接二连三的事，那种无力感，快把阿诚淹没。最后还是哥哥拿了主意，说会把妈妈先带去南州的小姨家暂住一段时间，哥哥周末也能过去多陪陪妈妈。阿诚才放心返程上京。回学校之后，学弟学妹们正值军训的最后两天，阿诚当晚偷偷换上迷彩便装，去操场看他们，还被眼尖的几个学弟发现，大声呼喊班导回来了之类的。阿诚只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扭头就跑，一口气跑到了湖边。
　　“你在么”QQ忽然传来消息，居然是任淼。
　　“我在，怎么了”
　　“我妈妈刚刚去世了”
　　“你还好吗？别怕我在的，想说什么想哭都可以给我打电话，现在我们先把阿姨的后事处理一下好不好？”又是闷头一记，时鑫诚刚平复的情绪，又悬了起来。
　　“嗯嗯，你在就心安。”任淼答复。
　　世事总是如此，阴差阳错。如果在敬州多留一会儿，是不是就能赶上在任淼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了。可是银行卡的余额偏偏不足以支撑阿诚再任性一次。无力感再一次要把她撕裂。
　　短暂的对话之后，任淼没有再发过来其他消息。
　　“海棠湖的风啊，再吹大一点吧，把我吹清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