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搭档》厉媛

2、Nighty night “换一

　　“换一层？”陆晴看向阮知奕。
　　“不用。”阮知奕看了一眼顾述怀的方向。一直等待着她们的销售见到两人，立刻迎上来，笑容满面。
　　“这个玫红色太漂亮了。”陆晴一进门精准锁定，“还有绿色的！”
　　阮知奕喜欢玫红色。陆睛喜欢绿色，两个人有合适的款式就会买一对。
　　“眼光真好，两位稍等。”销售不敢怠慢一分一毫，匆忙跑去库房。
　　“再看看首饰吧。”陆晴兴致很高。
　　两人坐在沙发上，销售按陆晴的要求很快拿来了一些成对款式的首饰。
　　阮知奕看着陆晴最后认真买单的眼神，笑了笑:“陆总大气。”
　　没花太多时间，两人走出门店，看见站在门口等待的顾述怀。
　　“干什么啊。”陆晴先发制人。
　　“不知道阮总能不能给我个机会？”顾述怀向阮知奕递来一个红丝绒首饰盒。
　　“什么东西？”陆晴皱起眉。
　　阮知奕第一次听顾述怀叫自己阮总，他们确实很久不见了。
　　她看向他的眼睛。他便对她笑笑。
　　真稀奇。
　　阮知奕接过首饰盒打开。
　　一对耳环。菱形的钻石，切割很漂亮，放在黑色绒布中，有点晃眼。
　　只是可惜阮知奕没有耳洞。
　　顾述怀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意，没有理会一直瞪着他的陆晴，只看着阮知奕。
　　“顾总，你希望我给什么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述怀觉得阮知奕脸上好像也带着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给我一个能联系阮总的机会。”
　　陆晴实在不满，她很想说阮知奕没有耳洞，但是又不愿意告诉他。似乎很少身边人知道阮知奕没有耳洞，大家都以为那样的美人一定是戴过耳环的。
　　“顾总眼光很好。”阮知奕重新把首饰盒合上，重新递给他，“不过，你不是有我的联系方式吗？”
　　只是被拉黑了。
　　两人的指尖擦过，顾述怀下意识想收紧，却只能握到坚硬的首饰盒。
　　“阮总不喜欢，是我失误了，该挑更好的。”
　　阮知奕笑了，在陆晴震惊的目光下回答他:“我喜欢圆一点的形状。”
　　她和以前一样，不多给他时间反应，说完就和陆晴离开。
　　不过，足够激励顾述怀了。他慢慢找回思路。
　　他不信阮知奕抵触他。
　　他只是不知道方法，他更用心就是了，不会有他做不到的事。

　　事业批的朋友也是事业批，陆晴晚上还要回东乐园拍戏。
　　被催着进去，陆晴冲阮知奕笑了笑:“让林序延给我们免租赁费行不行，不然他们总担心效率，多耗一小时都是一笔巨款啊。”
　　阮知奕叫她滚。陆晴带着不舍和阮知奕夸张挥别，柯柯很快带着冰美式到门口来接她了。
　　陆晴嘴上消极怠工，背影却充满干劲，阮知奕笑了笑。
　　“阮总！阮总！”眼见阮知奕就要走，保安急忙跑出来。
　　“林总说这个门禁卡给您。”保安认识阮知奕挺久了，每次见到阮知奕就笑，“最高权限的，去东乐园哪都行。”
　　“他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再来？”阮知奕故意逗她。
　　“我和你想的一模一样啊。我也问了他。”她很认真地点头，和阮知奕共脑让她高兴，“他说不来也没关系，要做好你来的准备。”
　　“这个蜂蜜也是他给的？”阮知奕打开她塞过来的纸袋，五罐蜂蜜在里面显得有点拥挤。
　　“是我给的，这是好东西哟。”她本来想带给同事们尝的，听了林序延的话，也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送给阮知奕。她如今的生活平淡开心，只是偶尔会挂念这两个孩子。
　　没有人会把这个个子矮小、有些胖乎乎的阿姨和那样两位大人物联系在一起。
　　她当时也的确是林家所有园丁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看过林序延还是个小孩时的样子。
　　那么小，却那么彬彬有礼。永远站得笔直，会带着微笑回应他人，没有见过他淘气和不听话的时候。在小姐少爷中当然是少见的，在寻常小孩里也实在少见。
　　那段时间，她脑海里总浮现出林序延小时候的脸。聪明懂事的孩子总是很可怜。无法承受的震惊和恐慌使她纠结不已。最终，她还是多管闲事了。
　　她的通风报信，让林序延和阮知奕没上那辆有问题的车。
　　“阿姨，谢谢你。”阮知奕看着她的眼睛。阿姨还是很年轻，和以前没有区别。
　　被这样漂亮的姑娘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行啦。我要回岗位啦。”
　　不等阮知奕和她说再见，她转身小跑着回去了。手里的蜂蜜很有分量，看着她的背影，阮知奕在心里再次说了声谢谢。

　　高尔夫球场为她定制的礼品还有下午在东乐中心购入的大包小包比阮知奕先被送到家。
　　她给Amy早早发来的信息回复了确认和谢谢，拿出小勺子，将一勺蜂蜜送进嘴里。
　　是她喜欢的甜味。她高兴地把五个罐子都麻利放进橱柜。
　　没有浪费时间，她随即抱起上周日没读完的书。她习惯在闲下来时读书，算是放松。巨厚无比的大部头她两个小时出头就能读完。
　　她做事不会分心，所以效率极高，读完又拿起另一本。
　　直到手上这本又读完，阮知奕愉快地决定去洗草莓。看了一眼时间，23：59。
　　她眼睛一亮，先别管草莓了。
　　点开和林序延的聊天框，她很耐心地等候。
　　24：00的显示刚刚出现，阮知奕把提前打好字的信息点击发送。
　　「生日快乐，董事长。」
　　她一般不会给朋友卡零点发生日祝福，因为她觉得没什么人真的是在零点出生的。她不能完全理解这样的仪式感。如果为了庆祝新一岁的第一刻，应该是要精准卡点出生时间吧？
　　不过，既然刚好让她碰上了这个时刻，她乐意做第一个祝林序延生日快乐的人。
　　但是别人可能也会发，林序延能第一个收到自己的祝福吗？
　　「谢谢，知奕。」
　　「谢谢你第一个祝福我。」
　　阮知奕颇为满意，林序延总能精准预判并安抚自己每一个刁钻的在意。
　　「不客气。Nighty night.」
　　果然很快就道晚安了，林序延笑了。在零点收到阮知奕的祝福，意外之余，喜悦更多。
　　「Nighty night.」
　　遇见她之后，每一个生日都是幸福的。
　　没有去睡和再看手机里别的信息，他依次打开五个精致的礼物盒，默默比较。他认真地思考哪个最优，最有资格被阮知奕收下。
　　最左边的是上周1080万购入的粉钻戒指，是里面价最低的。他也不太满意镶嵌，很快排除，将其关上。
　　其它候选礼物已经买了一段时间，林序延到现在也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赠送理由。他吃晚饭时想到过要不要当做今日在球场收了她红包的回礼，又马上自我否决。实在有点不合理，不稳妥。
　　最开始是想准备Apsis五周年的礼物，可是他有点等不及，总想更早送她东西。五周年他要好好准备，再送个更好的。
　　考量了一阵，林序延都不太满意，把它们和之前被淘汰的礼物们收纳在一起。
　　他很珍惜送阮知奕礼物的机会。对于他送来的大大小小的礼物，她常会表示认可和喜欢。似乎是满足与贪恋她这种回应，他总是会忍不住想送她更多礼物。
　　为了不显得刻意，得花点心思想合情理的赠送理由。所以，林序延最喜欢各种节日，总是盼望着。给她准备礼物是他隐秘的幸福。

　　周日，阮知奕开车前往柏沐花田。那里来了位她不太意外的客人。
　　“我迟到了，不好意思。”
　　听不出她语气里有任何歉意，邹谊却不在意，笑了笑：“没关系的。”
　　“您有什么事要谈？”
　　没有回答，邹谊只微微笑着夸赞：“第一次来您的花田做客，果然很漂亮，您的人打理得很好。”
　　“邹女士，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
　　邹谊沉默了几秒，带着讨好和试探的语气开口：“阮总，您确定了要把正禄交给序延？”
　　阮知奕突然很想质问她。想质问很多，比如，为什么她要选在今天。她难得有这样幼稚的心理。
　　但她还是没有开口。
　　“阮总……他今天27岁了。我……成为母亲27年了。”
　　“我记得他的生日的……你知道吗？他小时候不爱庆祝，所以不怎么喜欢生日。”
　　现在的林序延喜欢生日了。不过她不知道。
　　“记得他生日的人很多。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今天，林序延会收到无数人的关心和祝福，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利益。
　　邹谊神情悲痛，阮知奕却不近人情。
　　“有区别。你害过他。”
　　邹谊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阮总，我不是你这样的独立女性。你不理解我的处境，我是身不由己的。”
　　阮知奕终于皱起了眉。
　　“我只是为了自保……我没有别的路，我不能真离婚，林毅正也不会允许的。”
　　她是当时唯一一个知道林序延位置的人。
　　自视没有别的路，所以她没有犹豫一分，交出林序延的位置讨好那个背叛他的男人，以求能继续从前醉生梦死的富贵人生。可是命运却捉弄她，正禄如今还是回到了他儿子手中。
　　“如果，你担心的事情会发生，早就发生了。”
　　“阮总，我也是受害者啊……”
　　“那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让自己安心地解脱？”
　　阮知奕说得太明白，邹谊慌乱地低下头。
　　一切早就尘埃落定了，自己或许还称得上幸运，林序延没有报复她。他不像他们。可是她为什么一直在不安。
　　“邹女士，选择改变不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你儿子也已经善良至极。”阮知奕认为自己已经算是在安慰，起身离开。
　　邹谊跑着追上她，她低着头，还在流泪，却不说话。过了几秒，她听到阮知奕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上车。”
　　邹谊一愣，但不敢再耽误阮知奕时间，连忙坐上副驾驶。
　　她刚系好安全带，阮知奕就踩下油门。邹谊耳边立即充斥着呼呼的风声，让她感到不安。
　　“你疯了？”邹谊死死地攥着安全带。
　　车窗旁的一切都闪得太快，快到让她无法看清。她只觉得柏沐花田已经是很遥远的地方。车明明在往前开，可她觉得自己在往下坠。意识到这块一般没有人，路上只有她和阮知奕，她更加害怕。
　　阮知奕终于停下。邹谊立马打开车门，下车后弯下腰剧烈地呕吐。
　　“快吗？”
　　阮知奕的声音漫不经心，过于好听的嗓音让此刻的邹谊恼火：“当然了！”
　　她从来没开过车，也没坐过这么快的车。
　　“以前，我和林序延总是要开得更快。”
　　反应过来原因，邹谊再次被悲伤吞噬。她明明知道儿子那时的处境，知道那群人的丧心病狂，她只是不去想。
　　阮知奕开车离开了。
　　邹谊有些脱力，费劲地打开手提包，里面是她想让阮知奕收下的东西，还有想给儿子的生日礼物，虽然她很多年都没送过了。她也说不清自己的目的，为了讨好，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反正，现在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