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之貌的灾星调查员每天都在卷生卷死[无限]》一枚柒面骰

9、第九章 算了，还是

　　门厅如同被飓风扫过。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摄影器材、道具箱堆叠如山，几乎堵塞了通往楼梯的所有空间，老妇人守着牛奶锅，只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指高高低低点数，估算自己应准备的热毛巾。

　　先前的客人轻装简行，所携带唯一重物是个昏迷的人，像遭了打劫，这一批却像稇载而归的劫匪。

　　吧台前，蓄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拿了名单办理入住手续，吧台后，老头儿架着老花镜登记住客信息。

　　“大爷，最近山里露营的人多吗？”花衬衫状似闲聊。

　　“九月中前都是淡季，到处有空房，住得下，谁乐意风餐露宿找罪受呢？”

　　“听说不少人是冲着鬼打墙的奇景来的？”

　　“山路岔道多，弯子急，有的路标年久了看不清楚，”老头儿慢悠悠地摘下眼镜擦拭，声音平稳，“山里人走错了路绕了远道的，也是常有的事。年纪轻轻的时髦小伙子，怎么也信这些？”

　　“写鬼故事，找点素材。”花衬衫顺手拿起吧台上一颗造型古怪的镇纸把玩，“老爷子，您这宅子看着就够有年头了，是不是也出过什么……刺激的事儿？”他挤眉弄眼，意有所指。

　　老头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落笔越来越慢，“这儿啊，”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腔调，“最早是一位黄司令的外宅。黄司令为人仗义，善待兵卒百姓，捐建学堂医院，是个难得的好官。可惜，树大招风，挡了人的财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近些年呢，我听说这里前任东家的小孩……”

　　老头儿笔尖停住，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小胡子不耐烦地屈起手指叩击实木桌板，“有年头的老房子，哪个没死过人。有什么不能明天再问。”

　　花衬衫冲他背影比了个中指，继续绕着大厅参观，他站在挂毯和风景画前逐一自拍，连壁灯都不放过。

　　偏厅角落小沙发上挤着一对情侣，女生的美甲剥落了一块，男生正帮她粘小贴纸，花衬衫转悠到沙发边，并没有避让，大咧咧继续拍。

　　两人对这没见过世面的行为投去鄙夷一瞥，默契交换了个嘲弄的眼神。

　　“嗬，好枪啊！”

　　花衬衫手指两人头顶上方惊呼，立刻有人闻声凑近去看。

　　木质枪托上雕刻的简单符号比较模糊，亮闪闪金属套筒上装饰的图案复古典雅，高级感十足。

　　“应该是全新的。”

　　“这个怎么看？”

　　“枪口没有磨损使用的痕迹，一□□味都没。”

　　花衬衫抬肩轻撞下身旁的斯文青年，“你会打枪不，教教我呗。”他闭起左眼，右手比个开枪的手势，“想拍一组这样的，biu！”

　　大堂中央，黯淡水晶灯之下，纤腰长腿的女演员靠在柔软沙发里看台本，助理替她举着小风扇，空出的手去翻茶几上的留言簿。

　　古旧茶几表面被岁月打磨出油润细腻的光泽感，空的多层果盘两侧，是一本厚厚的旅馆留言簿和一只青铜灯盏，灯盏里火光柔和，散发出一股温馨的暖香。

　　剧组行程紧张，每个人看起来都略显疲惫，小胡子草草核对了房间清单，确保每个人都有安排，催促无事的人先休息。

　　宣辞端着空水壶站在二层楼梯口向下看，小胡子男、虎背熊腰男、花衬衫男、斯文白净男、一个有女朋友的和两个穿背心靠在门口抽烟的，七个男人。

　　两个短发帅气女生一高一矮，一个被剥削的打杂小丫头，另三个漂亮女孩都是黑长直发，一样的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尖下巴，不过其中一个有男朋友，一个有助理，一个手臂有纹身，也算是区分开了。

　　七男六女，共十三人。

　　宣辞所在的角度正好看到，小助理尝试挪下灯的位置，那灯盏不知是太重还是被什么固定着，纹丝未动，她轻轻弹了下青铜灯座，指甲敲击金属的声音很轻，背对她的老头儿却警惕地立刻回头去看。

　　他尽力将每个人的特征刻录进脑海，宣辞暂时无法判断玩家身份，也不愿暴露自己。

　　【调查员失去全部生命值或陷入永久疯狂后，合作者可对其积分与物品进行重新分配。】

　　【副本探索过程中，合作关系无法解除，对合作调查员主动发起攻击造成伤害的，将受到惩罚。】

　　【合作调查员间不负有强制紧急救助义务。】

　　系统只禁止玩家间的直接伤害行为，但是变相鼓励顺风浪、逆风苟，卖起队友不回头。

　　宣辞心中冷笑。

　　一层没有客房，众人陆续上楼，乱哄哄将行李塞进房间。花衬衫耗在吧台，向老店主追问那桩灭门案。

　　“一夜之间……上下二十几口人，连同佣人仆役，全不见了踪影。过了些日子，宅子里开始发臭，大夏天的……巡警来查，打开地窖，撬开阁楼，掀开地板，凿穿墙壁……才发现到处都藏着碎骨头，烂肉块。当场就吓疯了一个年轻的巡警！后来请了省城来的老法医，硬是……硬是把二十几口人都给拼了出来。”

　　“但是少了一个，黄司令的小儿子没找到。”

　　花衬衫听得眼睛放光：“嚯！灭门惨案！那活下来的小少爷呢？故事的转折就在他身上了吧？”

　　老头儿猛地皱紧眉头，声音带着不悦：“这不是话本故事！是血淋淋的命案！”他语气中的严厉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让花衬衫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宣辞注意到旁听的那对情侣和手臂有纹身的女孩，脸上也流露出明显的不悦和厌烦，显然对这种拿惨剧当谈资的行为感到不适。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扭曲空洞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分析式的口吻：

　　【滋——信息流捕捉……目标对象行为模式分析中……】

　　【初步评估：该个体行为特征与阿斯伯格综合征（AS）存在较高吻合度……】

　　【阿斯伯格综合征：一种泛自闭症障碍，主要特征为社交互动困难，伴随兴趣狭隘及重复刻板行为……相较于其他泛自闭症障碍，语言及认知发展相对正常，患者所欠缺和发展迟缓的主要是“正确理解他人的情绪”，和将自己的感情状态用肢体语言及表情的细微差异等传达给他人的能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宣辞秒回。

　　【这条信息免费赠送？】

　　系统停顿了几秒才发出断断续续的回应：

　　【滋……数据……采集逻辑冲突……重新校准……】

　　【检测到调查员宣辞尚未分配技能点……正在重新评估角色数据……】

　　【评估完成……】

　　【职业：精神病医生】

　　【职业属性：教育×4】

　　【本职技能点：320】

　　【兴趣技能点：170】

　　【本职技能：法律（05％），聆听（20％），医学（01％），外语（01％），精神分析（01％），心理学（10％），科学（01％）（生物学，化学）…】

　　【请将技能点自由分配给各本职技能。注意，并不是所有本职技能都需要被分配到技能点。每个技能都有基础等级，任何分配而来的技能点都会被加在这个基础值之上。

　　请将兴趣技能点分配给除克苏鲁神话技能外的技能之上。】

　　将医学技能加点到60％，宣辞不动声色，维持着凝重表情听老头接着讲下去，盘算着白捡的这堆技能怎么组合最好保命。

　　“那之后的第四年，确实有人替黄司令一家报了血海深仇。

　　不少人见过修缮黄家坟头的后生，生的很像黄司令与三姨太，他也说自己是黄家小儿子。但出事时他不过六岁，就算侥幸活下来，当年也至多十岁。

　　他也不在乎旁人信不信，只提了一处地方，他就是在那个山洞里躲了几天，出来时便平白长了个子添了岁数。”

　　“后来呢？”

　　老头子摘下眼镜在手里擦，继续说：“假的犯不着去找，是真的更不能够，谁愿意为验证这个，损失十多年寿数？

　　结果巧的很，没过多久，镇上有个失踪复返的大夫验证了真假，据说是山中采药迷了路，正赶上暴雨，就近在山洞里避了个把小时，当时只觉得疲乏困倦，回来才发觉竟一夜老了许多岁。”

　　那对情侣中的女孩摸着自己的脸，似是后怕地追问：“那个山洞在哪儿？”

　　“七八十年前的事，后来地震过几回，早不知道位置了。”

　　“可惜不是能返老还童的山洞啊。”

　　纹身女孩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要是能返老还童，那孩子进去岂不是直接没了？”

　　宣辞将空牛奶壶还给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老太太，向她点头致谢。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楚昼：他醒了。

　　楚昼：他就是庄屿。

　　那个疑似庄屿父亲的男人，就是不满三十岁的庄屿，难道他进入了那个满三十送二十的虫洞？

　　宣辞眼神一凛，立刻转身走向他们的房间，步伐加快。

　　肖述正单膝跪压在疯狂挣扎扭动的庄屿腿上，用身体重量压制着他，宣辞飞快闪进来关了门，感觉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你……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下手吧？”

　　肖述：“你被花子拍去了？这么久不见人。”

　　楚昼手上渗血，从药箱里拿碘伏消毒棉球随便擦了擦：“醒来就咬人，给他一针镇定吧。”

　　宣辞避开庄屿胡乱踢踹的腿快速检查，他的瞳孔有些散大，脉搏快而紊乱，是极度惊恐和应激的状态。

　　【□□：镇静、催眠、抗焦虑、抗惊厥、中枢性肌松……】

　　【口服：260mg/d，分次。肌注/静注：10mg/次，必要时4h后重复……】

　　宣辞按照系统提示找到药，摸着针管感应片刻，没有生出亲切感。

　　算了，还是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