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问剑心 “你呢？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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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石名问心石，是问心试炼的入口。将灵力注入其中便可开启法阵，若被走不出来被幻境迷惑，就会被传送出问心崖。”慕清仍是一张冷面，跟众人介绍了试炼的规则。
人群中，有个弟子大着胆子上前一步，问道，“师兄，试炼之中的幻境……究竟是什么模样？”
慕清薄唇轻启：“心中所惧，便是眼前所见。”说完不再多言，向问心石上注入一道灵力。
“试炼，开始。”话音落下的瞬间，问心崖顶骤然起了雾，起初只是薄薄一层，眨眼功夫便遮云蔽日席卷而来。
浓雾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姜池很快就和身边的人走散了。
姜池在这雾气中摸索了许久，没有找到慕清，也没有找到同行的其他弟子。
不知过了多久，浓雾开始散去，姜池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雪地里。
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姜池被冻得直打哆嗦。
姜池朝着前方的山崖望去，崖边上似乎有个人，蜷缩在一起，那人似乎受了伤，周围的雪被染得鲜红。
姜池看着这一幕，脑中想起一些熟悉的记忆——这里是苍梧山！是小白带着自己第一次回溯的地方。
就是在这里，姜池将少年紫朔一脚踹进了悬崖下。
“小白，小白，你在哪里？”姜池呼叫系统，但是茫茫雪地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问心法阵不仅可以制造幻境，还阻断了两人的联系。
没有办法，姜池深吸一口寒气，孤身一人，踏着厚厚的积雪走到崖边。
“心中所惧，便是眼前所见。”姜池反复念着慕清说过的这句话。如果这里是她的幻境，那她最恐惧的是什么呢？
姜池回想当时的情景，自己最恐惧的应该是当时将紫朔踹下悬崖吧。虽然在原著里，所有的杀戮和死亡都是因他而起，但是当时的姜池没有办法做到，毫无心理负担地杀死一个人。
姜池深一脚浅一脚走到紫朔身边，少年的呼吸微弱，像随时会被寒风吹灭的残烛。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寒冷，少年的身体止不住颤抖，额间若隐若现的魔纹在雪光里泛着诡异的红光。
姜池打量着眼前的孱弱少年，逼迫自己狠下心肠。
按照第一次回溯的记忆，还有一刻钟前往苍梧山寻找灵药的女主桑明月就会出现在这里。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少年似乎察觉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薄凉的眉眼覆着一层霜雪，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攥住了姜池的衣摆，“救......救救我。”
少年声音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生息断绝。
姜池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摆，逼迫自己狠下心肠做出了第一次回溯时同样的动作——将紫朔踹下悬崖。
只有这样，才能破除幻境。
姜池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她抬脚之后，紫朔没有像姜池想象的那样从崖边滚下去，反而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悬在半空中姜池的脚。
什么情况？姜池头皮发麻。
在姜池惊厄的目光中，蜷在地上的少年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如鬼魅的脸——那是属于成年紫朔的脸。
姜池尖叫一声，试图挣开扣住自己的手，可是紫朔的力道太大，姜池怎么挣扎都睁不开。
紫朔站起来，抬手一挥，姜池和紫朔的位置对调，这一次，换成姜池从万丈悬崖下跌落。
骤然而来的失重感让姜池死死闭上眼，闭眼之前，她看见悬崖边上，紫朔盯着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姜池在心中怒骂，这幻境怎么不按剧本走啊！！！
……
姜池再此睁开眼，外界的景象变成了天剑宗。
罡风卷着硝烟与魔气，天地被染成一片沉郁的暗紫。残破不堪的凌霄峰上，仙门正道的旌旗被血染透，零落垂挂在焦黑的石柱上，云海之下陈列着万千魔兵。
姜池面前是已经成为魔尊的紫朔，孤高桀骜的身影自带睥睨苍生的威压。
这一次，幻境竟然将她传送到第二次回溯的地方！!!
看样子幻境是跟紫朔死磕上了，可是这次没有系统的加持，她怎么能打得过毁天灭地的大魔头紫朔啊。
不等姜池细想，姜池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不停使唤地动了起来，姜池看见自己右手握着长剑，剑锋所指正是面前的魔尊紫朔。
“桑明月，仙门覆灭，你身后再无人可依。”紫朔上前，凛冽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姜池感觉自己紧咬了一下嘴唇，身体很害怕，却不肯退后半步。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是穿进了桑明月的身体里吗？
“放下你的剑，随我回魔域。”紫朔的言语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和势在必得。
姜池感受到桑明月的抗拒，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紫朔的目光死死锁住眼前的人，瞳孔中映着桑明月的脸，她的衣衫早已沾了尘灰与薄血，脊背却挺得笔直，手中紧握本命朝游，眸中只有彻骨的疏离与倔强。
一身正道风骨，宁折勿弯。两人四目相对，隔着血海深仇和那些禁忌灼人的过往。
姜池的意识被困在桑明月的躯体里，眼睁睁看着桑明月走向既定的命运却无能为力。
桑明月：“我绝不屈从魔道。”
紫朔：“你的正道早已弃你。”
紫朔突然擒住桑明月持剑的手腕，狂暴魔气顺着掌心蛮横灌入经脉，碾碎丹田。
疼痛让桑明月脸色变得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姜池也感受到了这彻骨的痛，在这剧烈的疼痛里，姜池的意识开始模糊。
幻境本就有迷乱人心的作用。
姜池眼前蒙上一层薄雾，眼神开始涣散。庄周梦蝶，是庄周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庄周。
幻境还是现实，真实还是虚妄，她已经快要混淆了。
有一瞬间，姜池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魂穿异世的姜池，还是被囚魔域生不如死的桑明月。
亦或者，所谓姜池，只是桑明月魔域十年里心生的臆念。
……
紫朔伸手将面前无力挣扎的人抱在怀中，“明月，从今往后，你再无别处可去。只能跟着我。”
在姜池彻底失去自我意识陷入幻境之前，脑海中闪过一双猩红的眼。
好熟悉，那是谁的眼？
姜池想不起来了，可是耳边却又传来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这疼痛是如此的清晰，姜池涣散的意识伴随着疼痛渐渐回笼。
那些仿佛隔着云端的模糊记忆也变得清晰。
她全都想起来了!
那双猩红的眼属于慕清，而胸口那刺骨的疼痛也是来自于她。
自己是姜池，并非桑明月。
而这里，不过是问心石根据第二次回溯里她内心的恐惧幻化出来的梦境。
都是假的！！！
想通这些，紫朔，桑明月都在在姜池面前逐渐消散，问心石凭空出现。
姜池冰凉的手掌按在问心石上，缓缓输入一道灵力。
试炼结束，幻境消散。
问心崖边，慕清站着，脸上神色不明。
他的目光落在姜池身上，声音还是一贯的冷，“醒了？”
姜池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慕清是在同自己说话：“嗯，师兄，其他人呢？”
“还在幻境之中。”慕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移开，“你是第一个通过的，在此等候吧。”
姜池应声，候在一旁。
姜池看见问心石上鲜红的剑心两字，似乎心有所感。
漫天晨光里她又看到慕清俊逸疏朗的脸，想到小白说的慕清剑心通玄，以后会成为这个世界最强的剑修。
姜池好奇，修真界最强剑修的剑心，会是什么呢？
鬼使神差地，姜池竟然问出了声，“慕清师兄，你的剑心是什么？”
慕清一愣，仿佛没有想到姜池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沉默良久，久到姜池以为等不到他的回答。
毕竟，在慕清眼里，两人素未谋面，一见面就追着人家问：你的剑心是什么？这行为确实显得有些突兀。
良久，慕清薄唇轻启，吐出两字，“无心。”
剑心是什么？这个问题好多年不曾再有人问他了，久到他已经忘了最初的剑心。
这算答案吗？姜池觉得困惑。
无心？
是没有剑心？
还是慕清的剑心叫无心？
慕清说话弯弯绕绕，心思也难猜，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又过了许久，姜池听见慕清问她，“你呢？天剑宗弟子姜池，你的剑心是什么？”
姜池思考片刻，答道，“我……我不知道。”
作为一个异世孤魂，如果问姜池，此刻她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回答：回家。
可是，要是问她的剑心是什么？姜池说不清楚。
她拥有这个世界里姜池的全部记忆，但可她并非生长于此界。
甚至，原身的佩剑在仙魔边界时毁于紫朔之手，到此刻，姜池都没有真正握过，一把属于她的剑。
或许在以后，漫漫仙途，在她上下求索的途中，姜池会明悉自己的剑心，她会清楚自己为何持剑，为谁执剑。
但是，这些答案都不属于现在的姜池。
慕清听到这个回答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也没有再追问，姜池站在一旁也不再开口。
天地四寂，唯有风吹旷野，白云低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