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诸天神陨 天历三万七 ...
-
小白化作柔光再次护住两人穿过破碎飘摇的界壁裂隙，回到昼望身边。
慕清仍在昏迷之中，姜池一手贴着他的后背朝他体内输送灵力，一手搂着慕清的肩。
慕清的身形本就比她高大，如今又在昏迷状态，托举一个成年男性十分耗费体力，不一会儿，慕清的头便歪向一旁，整个身体滑向姜池的怀中。
姜池顺手将他的头扶正，手中输送灵力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两人就这样维持着一个极其亲密又暧昧的距离。
“他体内的魔种已经苏醒，就算将你全身的灵力渡给他也无济于事。”昼望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摇了摇头。
姜池闻言手中一顿，费劲心思来到秘境之中就是为了阻止慕清堕魔，如今，南明离火未见踪迹，慕清的体内的魔种就已经苏醒了。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吗？那，他们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又算什么呢？
姜池眼角泛红，沙哑着声音问，“神明不是无所不能吗？大神，你能不能帮帮我，救救他。”
昼望脸色不太好，他缓缓开口，“我能救他，但是姜池，在救他之前，我要弄明白一件事情。”
“什么事？”
昼望问：“在你心中，你将慕清视作什么人？”
姜池没想到昼望要问的问题居然是这个，难道神明也有一颗浓浓的八卦之心？“这个问题对大神来说很重要吗？”姜池反问道，重要到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问这种问题吗?
难道她回答视慕清为珍宝昼望就会出手相救？反之，她视慕清为仇人，昼望就会动手杀了慕清吗？
明明，在小白的口中，阻止慕清堕魔也同样重要。
昼望郑重道，“这很重要。”
姜池看他神色认真不像玩笑，思索片刻，说道，“我视他为兄长。”
这个回答最稳妥，既没有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更何况，慕清本来就是她的师兄，她视慕清为兄长有什么问题。
“仅仅如此？”昼望似乎并不相信，追问道，“你可曾，对他动了心。”
姜池面上染了一点绯红，她低下头，不敢正视昼望的眼睛。可曾对慕清动过心？这个问题姜池从没有正视过。问心崖初见慕清，惊为天人。她被他的清冷出尘的气质吸引，再后来，听竹峰、剑冢、蓬莱、秘境……
她和慕清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经历的每一件事情都足以在她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
在她心里，绝不仅仅视慕清为师兄。但是，她对慕清动心了吗？
姜池犹豫片刻，迎上昼望的视线，说道，“不曾。”
开玩笑，动心这种事情她连当事人都没有明说，怎么能告诉其他人？
昼望听到这个回答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好，既然如此，我可以救他。”
姜池：“……”说得好像她对慕清动心就不救了一样，她对慕清动心是触犯天条了吗？
昼望朝金凤的方向望去，只一眼，金凤便懂了他的意思。一声清越凤鸣响彻九霄，姜池抬头，只见一道金焰划破长空，云霄之上的七彩金凤口中衔一点跳动不息的火光，自云海深处俯冲而来。
金凤衔火盘旋在姜池两人的头顶，昼望缓步上前，望着那点浮动的真火，说道，“这便是你们入秘境要寻的南明离火。”
姜池没想到自己苦苦寻找的南明离火就在昼望这里，她盯着那藏在凤喙之间的火光，微弱如星，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灭。
“这是神火？”
不怪姜池质疑，传说中南明离火是神兽朱雀的本命灵焰，可焚尽世间妖邪，凤凰带过来的那一点小火苗哪有半分神火焚妖的气势。
“确是南明离火，朱雀一族已随诸神陨落，这点火，已是世间最后的朱雀灵焰。”话音落，金凤突然松口，星火凌空落下，正好落入昏迷的慕清灵台之中。
南明离火一进入慕清体内，便顺着灵台循行到心窍之中，离火找到魔种所在的位置，炽正的火光将包裹起来，原本蠢蠢欲动的魔种经火焰灼烧失去了生机。
萦绕在慕清眉间的黑气彻底消散，姜池看见这神奇的一幕，抬眸看向昼望，“这样就可以了吗？慕清体内的魔种已经被杀死了吗？”
昼望摇头，“南明离火无法杀死魔种。”他看着沉睡的慕清，缓缓说道，“神火镇魔，南明离火可以让魔种失去活性，但是却无法杀死魔种。此时慕清体内的魔种处在休眠状态，如果有人再次激活他体内的魔种，他就有可能再次堕魔。”
姜池将南明离火视作拯救慕清的救命稻草，但是现在算怎么回事呢？南明离火只能让魔种休眠，姜池不禁内心焦急，连忙追问道，“大神，那如何才能彻底根除慕清体内的魔种呢？”
她迫切想要知道答案，慕清这一生过得太苦，她不想他还要背负这样的痛苦继续下去。
“这颗魔种扎根在慕清心窍之中，强行剥离必定会伤及他的性命。但是，魔种并非无解。”昼望摸着胡子说道，“天生万物相生相克，毒物伤人，七步之内必定有解药，魔种也是如此。魔种生于魔域，魔域之中也存在魔种的伴生蛊虫。此蛊虫以魔种为食，是拔除慕清体内魔种又不伤及他性命的唯一办法。”
慕清躺在姜池怀中，仍在安睡，或许是魔种陷入沉睡，他不必时刻再受魔气侵蚀的痛楚，此刻紧蹙的眉心舒展开，脸上是姜池从未见过的平静。
姜池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慕清，虽然秘境一行没有办法彻底魔种，但是至少，昼望替他们指明了方向。
“昼望大神，我还有一事不明，请大神解惑。”
“何事？”
姜池要问的事情跟慕清相关，“若这里本就不是书中世界，那为何当初小白给我的任务之一是阻拦慕清堕魔。甚至在慕清生命垂危的时候说一旦慕清死去，此方天地便会跟着一同崩塌，慕清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小白之前的话仅是为了让她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那在得知所有的真相之后，姜池不得不重新审视所有的信息。自己对这个世界很重要，因为她是世间仅剩的成神者，那慕清呢？
慕清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昼望目光悠悠，望向云海翻涌的天际，又像穿过天际望向更久远的时空，“神魔大战之后，神域随诸神陨落封闭，神界大门失去神力支撑再也无法开启，所以凡间再无生灵能叩开天门登临神位。你是诸神一念所凝，是真正的天命继承者，也是世间唯一能成神者。但就算如此，也需有一人为你开天门。”
昼望语气郑重，“慕清并非普通凡胎，乃是上古神遗族的后人，神遗族身上流着神血，慕清更是这一代中身负神骨之人。他这一身神骨能助你叩开天门成神。”
“所以，如果慕清死去，天门无法开启，你也无法成神。”
姜池愕然，原来这就是全部的真相，慕清堕魔或者死去，她成不了神，世界仍然要毁灭，难怪剑冢之时小白那么紧张慕清。
昼望看着相拥的两人，想起两人之间的命契纠葛，不知为何，他想到了桑明月，上一个被天命选定之人。昼望想起她和那个半魔的情爱纠葛，眼底生出一片怅然，“回去之后，将你与慕清的同命契解了吧。”
姜池：“……”昼望居然连同命契的事情都知道。姜池转过头，狠狠瞥了一眼小白。小白赶紧回头避开了姜池的视线，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她就知道是小白干的好事！这种事情能到处嚷嚷嘛？她不要面子的吗?
昼望接着说道，“姜池，不要爱上慕清。”
姜池不解地看着昼望，“这是成神的条件吗？”昼望似乎格外关系姜池是否喜欢慕清这件事，一开始是借机试探她有没有对慕清东西，现在竟然直截了当地说出不要爱上慕清这种话。
昼望说道，“不是，这是我对你的嘱托。”
姜池还想再问，但是昼望已经不肯再多说半句，只道时机到了她自然会知晓。
“神魔大战时魔神失控撞上神域，这里就是神域被撞碎后坠落凡间遗留的一隅。万年来我凭一缕残魂执念困守在此，只是为了等候天命之人归来。如今终于等到了你，姜池，我执念已了，再无牵挂，是时候该离开了。”
“离开？去哪里？”姜池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昼望的身躯慢慢变得透明，这里的空间也随着昼望的消失开始剧烈晃动起来，祥云霞光消散，天穹裂开无数黝黑缝隙，空间崩裂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神域马上就要崩塌了”昼望强撑着即将溃散的神魂，催促道，“白泽，带着他们二人速速离开此地。”
小白金色的眼瞳有泪珠不断坠落，它俯身朝着渐渐透明的老者深深伏首叩拜，哽咽道：“尊神！”他们曾守候万载相伴，见证了诸神的陨落，如今竟也要面临分别。
此一朝别离便是永诀，天上人间再无相见之日，小白的不舍藏在泪水之中。
昼望含笑轻轻颔首，身形慢慢融进崩塌的虚空之中，他将追随往昔陨落的诸神而去，同归于混沌虚无。
这怎么不算一见好事呢？他已经活的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忘记了分别的时间，万年孤寂，不如与友同行。
但是最后，他的目光落向姜池与怀中人交叠相握的手，似想触碰，终究还是收了回去，“孩子，你是这世间最后的希望，临走之前，我只想再叮嘱你一句，切不可对凡尘之人动了痴心情愫，免得日后羁绊缠身，误了自身大道。”
随后身形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神域一隅撑到此刻已是极限，昼望一死便再也维系不住平衡，即将落入罗浮海中，彻底被海水淹没。
小白不再耽搁，强忍着别离的悲恸，双翼一展，巨大的兽身冲破不断碎裂的空间壁垒，头也不回地疾驰远去。
身后神域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流光归于虚无。
天历三万七千三百五十八年，世间最后一位神明陨落，从此此方大陆再无神明。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诸天神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