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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8因鱼而死的海 季撩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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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撩风舔了舔下唇,说:“算了,我还是听你的吧,等好彻底了再喝吧。”
叶一寻稀奇道:“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季撩风哼了一声,催促道:“快上车!”
大海离市区是有些距离的,叶一寻大概开了两个小时后,才驶入最后一段通道。
坐在副驾驶上的人打了一个哈欠,昏昏欲睡道:“还没到吗?”
叶一寻勾唇一笑,将车速慢下来,把音乐关掉,紧接着季撩风恍惚间听到了海浪声,他精神一振,说:“到了吗?”
话落,身下的车子慢吞吞地停下来了,季撩风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一股强烈的风瞬间将他的头发挑起,吹来浓烈的海腥味。
刹那间,那时被他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在报名参加会展后,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关于这次的主题画集毫无灵感。
自我。
他麻木地盯着这两个字,辗转反侧。
不该报名参加的……
被自己反反复复否认厌弃的家伙,又哪来的自我?
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抛弃了他,剩下的不过是一些不得不留下的垃圾,在天赋消失的时刻,他早已死亡。
因为这次参赛,季撩风又开始陷入漩涡里无法呼吸,他待在废弃的教室里好几天,一笔都没画出来。
直到他在手机社交平台上无意间刷到同学发出来的外出学习照片,一片湛蓝的大海前,记录下了这次集体写生的旅程。
他盯着那张照片久久出神。
他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堕落成这样了,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涌上来,让他没由来的也想去看看海。
明明当初是他自己拒绝那趟旅程的,现在又生出相反的心思来,真是让人感到厌烦。
但这个想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那抹刺眼的蓝一直在引诱着他。
后来他去了吗?
并没有。
因为在他真正到达那片海域前,他就已经看到一条小鱼死在了里面。
茫茫的海面上,飘着腐烂的鱼身,从它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整片大海。
为了追随这条鱼而去,海决定自愿干枯。
《因鱼而死的海》至此完成。
这就是他的自我。
柔软的沙子被踩在脚下,季撩风深吸一口气,在阵阵海浪声,感到胸口微微泛酸。
每个人都有一条无比珍贵的小鱼,也许是一份体面的工作,又或者是刚交往的爱人、迷恋的食物、渴望的自由……它游在深不见底海里,却是大海的生命。
若鱼不见了,那还有必要活着吗?
广阔无边的大海真的可以无知无觉的存在下去吗?
天赋不在了,他还可以继续活在这世间吗?
很显然,他的作品给出了答案。
这就是他的创作初心。
许久,叶一寻的声音被风吹进耳朵里,“怎么这么沉默?在想什么?”
季撩风如实道:“在想那条鱼,以及还没死去的大海。”
叶一寻笑起来:“都在你眼前了,还用想吗?你往前走几步,你就能感受到它。”
闻言,季撩风一步一步地朝着海浪声走去,微凉的海水瞬间将他的脚踝淹没,一股神奇的感受顺着皮肤窜进脑子里。
比起他臆想中的假海,此时此刻眼前的真海显得如此的沉默庄重。
它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生命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它始终依旧,从未改变。
这世界毕竟不是在他的逻辑与想象中运行,就像不存在真的会有大海因为一条鱼而干枯。
……真叫人郁闷与无奈。
也许他才是水里那条不起眼的小鱼,没人会在意他,天空不会,大海不会,其他小鱼更不会,只有他不甘心,孤芳自赏般将自己幻视成这片广阔的海域,仿佛这样他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于是季撩风彻底失了力气,他投降了,在真正的大海面前,他是无能为力的,他应该接受自己就是一条鱼的命运。
也许这个过程缓慢而坎坷,但那又怎样?现下他已然放过自己一分,剩下的,总会有完全接纳的那天。
就在他想的出神时,叶一寻从身后不远处喊道:“季撩风!你人在哪儿?海浪这么大别走太远!”
这时他才意识到,被夜色吞没的海边,就算没失明,想看清一个人也是困难的,此时此刻,叶一寻和他都失去了眼睛。
那股微妙的感觉又猛地翻涌上来,如同蚂蚁搬爬满了全身,季撩风想,他早就该来看大海的,和叶一寻一起,时至今日,他做了太多错误的决定。
“这里!”
他回应到,很快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下一秒,他被措不及防地扑倒了。
海水漫过下巴,叶一寻压在他身上,责怪道:“一个不留神你就跑这么远!万一出危险了怎么办?”
季撩风撑起上半身子,笑嘻嘻道:“你这不是找到我了吗?”
见他还笑得出来,叶一寻气不打一处来,掐住他的脖子,将人摁进了海里。
“!”
季撩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好在叶一寻似乎只是逗逗他,没用什么力气,他搂住对方的腰,一个用力,两人上下压制的姿势瞬间颠倒过来。
“干什么,你想淹死我吗?”
叶一寻在夜色里微微眯起眼睛,认真道:“对。”
季撩风抓住他的手腕,顶了顶腮,恶劣道:“谁淹死谁还不一定呢!”
话落,他试图学着叶一寻刚才的样子将他的脑袋摁进水里,但叶一寻哪里肯乖乖就范,顿时,两人扭打起来。
海水被溅到嘴里,咸味弥漫开。
季撩风气喘吁吁地倒在浅水里,已经精疲力尽,任由小海浪冲刷过来。
这时,身边人突然笑出了声:“好像两个疯子。”
沙哑的声音卷着腥甜的味道一起袭来,仅剩的两个感官被同时占据,某种清晰明了的冲动一下子占据了他的理智。
他好像真的疯了。
于是他伸出手,摸到叶一寻的肩膀,侧过身子,吻了上去。
仅是轻轻一碰,骨肉仿佛就要融化一般,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的指尖不受控地轻颤起来。
这一刻,季撩风终于确认了那是什么。
脑中猛然闪过季母的那句询问:“只是现在离不开叶一寻吗?”
不,不止是现在。
不止是离不开。
刹那间的心悸,比海啸还要夸张,汹涌地袭来,将他彻底溺亡。
叶一寻在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下,整个人僵住了,反应过来后,猛地推开了他。
季撩风意犹未尽,本想再次压上去,却被一只手挡住脸,让他近不得半分。
好半天,身下人才传来声音:“疯了吗?为什么要吻我?”
“不可以吗?”
“……”
见他沉默,季撩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对方立刻瑟缩地浑身一颤。
“……为什么吻我?”
“因为喜……”
话还没说完,衣领就被狠狠抓住,随着力道俯下身,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
算上刚才的初吻,这是季撩风第二次干这档子事,因为没什么经验,加上实在兴奋,毫无章法地啃了一会儿,直到尝见血腥味,才让出走的脑子稍稍回归,他怜惜地摩擦了一下这人的下巴,声音低沉道:“舌头……”
察觉到叶一寻的顺从,季撩风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吃进肚子里。
无处发泄的欲望在体内冲撞了许久,终于在今天找到了出口,这一亲,就彻底一发不可收拾了。
远处海浪翻滚,卷起一层层细沙,被夜色吞噬的天空只有一轮月牙悬挂着,云层飘过,世界彻底暗下去了。
不知过去多久,月光像一匹银色的柔纱,再次垂落下来,铺满了大地。
一辆车子停在了海边民宿前,老板正坐在前台昏昏欲睡,现在正值旅游淡季,这个时间点根本不会有人来定房间,打了一个哈欠后,他正要拎起外套准备回房间睡觉,门突然被推开了。
只见两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出现在眼前,定睛一看,老板一个激灵吓醒了,因为他们脸上的表情实在不怎么好,甚至说得上是有点……生气?
老板忍不住推测,这大晚上的,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正想着,其中一个看起来还比较冷静的人开口道:“您好,来一间……”
谁知他还没说完,一道愤怒的声音忽然打断道:“两间!我不要和你住在一起!”
这时老板才注意到站着远一些的那个人手里拿着盲杖,似乎是个盲人。
“别闹脾气了,你一人怎么住?”
说着叶一寻把身份证递过去,老板刚要接过,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想要抢走。
但因为看不见,季撩风只抓到了老板的袖子,手指一滑,他险些没站住,下巴在磕到前台棱角的前一秒被接住了。
季撩风猛地甩开他,再次冷冷道:“我要开两间房。”
但叶一寻充耳不闻,只是平静道:“一间,谢谢。”
老板拿着证件有些尴尬,在两人快要吵起来的时候连忙把房卡递过去,“两位入住愉快。”
叶一寻把房卡握在手里,抓着季撩风的衣服一路拖到房间前。
季撩风挣脱不开,只能在他手里无能狂怒。
“咔嚓”一声,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叶一寻将人推进去,又猛地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