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访谈倒计时（四）裴瑜上门 单书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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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访谈为期五天。
每天上午三小时模拟，下午三小时复盘，晚上再来三小时的口语加练。
接连的高强度头脑风暴让单书黎汗流浃背，衬衫后背是透了又干，干了又湿，起立的时候腿都打颤，劳累度不亚于一场徒步越野。
为保证惊喜兑现的最大关注度，一切都在全程保密下进行。
公司五楼整层清空，门口张贴“设备检修”的告示，出入要刷门禁卡，保安全程巡视。
凡出入者，包括单书黎在内，统一收缴通讯设备。
连文联那边也不知道单书黎背后有这么一支精英团队，裴瑜却在访谈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不请自来。
没有任何人通风报信，纯粹是因为单书黎这几天实在太过安静：微信不回、语音不接、电话关机。
裴瑜中午12:05问的：“在干嘛？”
单书黎晚上10：20回的：“要睡觉。”
裴瑜思前想后，在网上快速扒了个聊天教程，有样学样地起话题：“累吗？”
……没人回……
第二天晚上10:18，单书黎回复：“累得快死了。”
裴瑜再发消息，还是没动静。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裴瑜在对话框里自问自答，那边回复速度慢得像是手机没进化完，还停留在2G时代。
“她身体这么差，不能晕倒了吧？”
联想到单书黎比薄脆本好不了多少的身体素质，裴瑜心里发毛，提着急救箱一路从公寓追到公司。
裴瑜把车停在公司楼下，然后仰头数层，其余四楼都人影窜动，唯独五楼拉着百叶帘，最边上的缝隙里隐约透着白炽光。
“好你个顾衍之，把人藏这了。”
前台要登记。
裴瑜潇洒地留下一行硕大笔迹：顾董大舅哥。
前台觉得这人有病，大舅哥就大舅哥，写这么大做什么？平白浪费一页纸。
但“顾董大舅哥”这个名头实在好用。
裴瑜一路无阻，顺利地摸到五楼，临门一脚的功夫，被提着橡胶警棍的保安赶回楼梯口。
保安还记得裴瑜围楼过后的“盛况”，整个内容部被他砸的稀巴烂，一堆员工在电脑残骸中哭得比失业还惨。
大爷语气不善：“怎么？上次砸了内容部不够？这次还想砸会议室？”
“哼！别以为你是当官的就了不起，国法家规俱在，你今天敢跨进门一步我就报警！”
“我这不没跨嘛。”裴瑜讪讪地缩回脚，在大爷的棍法攻击下只得搬出顾衍之的名头：“顾衍之是我妹夫，是他让我来的。”
“设备检修，闲人免进，你来什么来？下去——”
“真是顾衍之让我来的，不信你听。”
裴瑜掏出手机就要打给顾衍之，结果发现信号被屏蔽了。
“我真认识顾衍之，不信我给你背他身份证号！”裴瑜压着性子背了一串数字，在大爷泼天的白眼中，他被赶下楼梯。
没人撑腰的裴瑜气急败坏地冲进四楼，拉起顾衍之就往楼上拐：“带我上五楼。”
他语气坚决：“我要见单书黎。”
顾衍之正在办公室眯着眼睛听黑胶，刚开始还想敷衍：“书黎在忙，你不要影响她工作。”
顾衍之的说话调子本来就慢悠悠的，裴瑜急了，唱头拨到一边，音乐戛然而止。
“顾衍之你没良心！你忘了你老婆怎么来的是不是？”裴瑜剑指顾衍之，把故事线拨回到两年前：“那年你上门提亲，没一个人看好你。”
“二叔嫌你家世低、二婶说你心眼子多、她姐跟她弟嫌弃你是多子家庭，全家上下没人拿正眼瞧你——”
“二房连大门都懒得开，还是我给你带进门的。”
像是生怕顾衍之忘记他的付出，裴瑜不断比划，硬生生在空气中重现当年的场景：“进门后你连杯茶都讨不到，还是我力排众议替你做担保，说尽好话，你这才进的裴家门！”
顾衍之张了张嘴，感激的话千言万语说不尽，哽在喉咙，带着心脏发重。
遥想当年他跟裴栩恋爱的时候，裴家就跟裴栩明确表示过：“玩玩可以，领回家，没门。”
顾衍之虽也出身外交世家，但顾家传到他这代实力早已大不如前。
且顾家内斗严重。尤其是顾衍之父亲那辈，还闹出了兄弟相残的丑闻，顾衍之的大伯一脉甚至被搞到绝嗣。
顾家自此败落。
虽然两代人尽力补救，但哪怕顾衍之创业成功，家族实业蒸蒸向上也还是够不上裴家的门庭。
若非裴瑜挺身而出，他未必能抱得美人归。
“裴瑜，不……哥！我跟裴栩的事，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感激你的大恩大德！”气氛上来，顾衍之总觉得该做点什么聊表心意。
他环顾左右，桌上正好有瓶新开的平谷斯，他连杯子都没用，直接对瓶吹了一半。
见顾衍之口风有所松动，裴瑜立马端起大舅哥的架子：“哦，你现在是春风得意了，证领完就敢忘我这个大舅哥的恩情？”
顾衍之连连摇头：“哥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一仰头，剩下那半瓶平谷斯也吹了个干净。
见顾衍之表示到位后，裴瑜猛拍大腿：“那你还不带我上五楼！”
裴瑜抓心挠肝地补了一句：“我都两天没见她了，这心就跟猫抓似的，哪哪都痒。”
他说这话时特别扭，像是承认很想一个人是件很掉价的事。
但裴瑜现在可顾不上面子问题，他急得眼里都出泪花了，一个劲儿地催顾衍之开门禁。
顾衍之面带难色：“哥，书黎在工作，你去——”
顾衍之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那五个字：“我怕她分心。”
“我不出声。”裴瑜立马掐誓保证，誓言喊得震天响：“我就扒门缝看她两眼，两眼就成，我看完就走。”
他揉着心脏叹气：“不然我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看什么都不安生。”
到底是感念裴瑜保媒之恩，顾衍之叮嘱他“全程保密”后，刷了备用门禁卡。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上了五楼，隔着会议室的玻璃门往里看。
单书黎背对着他们坐在长桌这头，五位导师以及顾霆围坐在对面，全程模拟访谈环境。
单书黎的声音向外稳步传递，这还是裴瑜第一次听她说英文，虽然听不懂，但这标准的英伦腔一听就知道是下过苦功的。
裴瑜拉着顾衍之在玻璃门后头听屋内的动静。隔着磨砂门贴，两人看不清细节，但能感觉出气氛——
屋内的气压是沉的，不像暴雨将至前的预警，倒像是台风过境的正在进行时。
单书黎身处云墙区，迎接来自导师席的狂风暴雨。
下午的复盘内容包括现场纠正，纠正开始不到半小时，顾霆抬手叫停，语气很重：“知道你问题出在哪吗？”
单书黎不知道。
单论内容，她的表现可以说是进步良多，她已经能抢先预判到对方的提问落点，还能跟主持人在话题边界有来有回地拉扯。
单书黎不明所以，只得求助顾霆：“顾老师，请您指教。”
顾霆调取画面，声音不疾不徐，内容却重似泰山压顶：“你的脑子在进步，但你的精神在退步！”
顾霆把随身镜推过来，镜面翻开，映出单书黎青灰的眼圈。
单书黎立马说自己会注意形象问题。
这听得顾霆更是火大：“我说的不是皮相，是精气神。”
顾霆的问句跟飓风一样砸下：“单书黎，你的精气神哪去了？”
“你身上那股‘老娘第一’的劲头呢？”
“你现在的姿态、表情、眼神——全都是死的、绷着的、发硬的，一点活气都没有！”
“精气神得拿出来啊，你自己都没底气坐稳场子，观众怎么愿意听你讲话？”
顾霆调出玛格丽特的访谈视频，让单书黎自己对比：“你再看人玛格丽特，不管观众什么反应，哪怕底下是嘘声一片，她照样头颅高昂、声音洪亮。”
“我要是观众，都不用听你开口讲内容，光看你们两个的姿态，就觉得玛格丽特说得对！”
顾霆自己也闹不明白：“前天的你还算是斗志昂扬，还有兴趣跟顾衍之聊庆功宴菜色，今天怎么动不动就抿嘴、抓裤线，缩的跟鹌鹑一样。”
顾霆音调升高：“怎么，被我们六个人轮番挑刺，你怕了？”
“怕”这个字眼太敏感，尤其是出现在模拟性对抗的场合。
屋内瞬间安静，就剩腕表秒钟在响——
“嗯。”泪水无声滑下，砸在实木地板，洇开碎花朵朵：“我怕。”
鞋边流苏在瓷砖扫来扫去，单书黎越说越伤心，泪跟自来水一样开闸就没法收：“玛格丽特太厉害了……我怕答不上来给国家丢脸……”
顾霆：“……”
这故事发展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她不应该说她不怕吗？这让他怎么接？
单书黎的尾音开始发颤，连停顿都粘连了哭腔：“玛格丽特是吃什么长大的……她怎么、怎么这么能说……我要真给国家丢脸怎么办？我以死谢罪都没用呜呜呜。”
“什么以死谢罪？快呸呸呸。”戴眼镜的女策划听不下去了，上前把人搂进怀里揩眼泪：“你已经很棒了。”
单书黎在她怀里小声啜泣，女策划朝其余众人使了个眼色，大家立马高声附和，赞美声瞬间充斥了整间屋子。
“书黎你最棒。”
“刚才那个话题锚点我都没想到。”
“你的进步有目共睹。”
“玛格丽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强。”
一人一句接完龙，压力给到顾霆。
顾霆思索两秒，生硬地憋出一句；“你确实很棒，三天能达到现在这个水平，确实天赋异禀。”
“你们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不如玛格丽特……”单书黎颤抖着走向玻璃门，正好是裴瑜的方向。
裴瑜看见她张大嘴无声大哭，发出“嗯嗯嗯”的碎气泡声，一边哭一边抹眼泪，肩膀一抖一抖的。
单书黎最要体面，哭也不肯在这么多人面前出声。
未曾想她眼泪还没抹几下，朦胧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抹蜜色，蜜色面孔上方是两汪同样的碎冰泉。
裴瑜隔着玻璃一脸心疼地望向她，眼睛的光跟单书黎同样在碎。
如果是两个月前的单书黎在裴瑜面前哭，裴瑜只觉得痛快，谁叫她上辈子甩了他的？
——活该！
别说是哭了，她往脖子上剌一刀裴瑜都觉得不够爽。
……
可如今的裴瑜受不住这份泪。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访谈倒计时（四）裴瑜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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