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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47.仇人 这个男人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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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宓回办理离校手续的时候,除了霍萌,没有见到任何熟悉的人。秦殊,裴偃,都不在。
教导室,办公桌上放着一个信封,里面的纸被抽出一半露在外头。
殷莉红拿起来扬一扬:“看看吧。”
香槟色的卡纸,巴掌点大,正中印的是“二阶学宫直通证书”。
宓回诧异:“什么意思?”
殷莉红阴阳怪气:“你竞赛成绩优异,所以财团推荐了你。恭喜你如愿以偿。”
一定不是傅氏,傅云起尊重她的意愿,他不会开这样的绿灯。
宓回问:“哪个财团?”
人已经不算她们学宫的了,殷莉红不掩饰了:“这是你能问的吗?下等人。”
宓回:“我的通知书,我为什么不可以问?”
殷莉红不回她,哼笑:“你多幸运,1号城市最好的二阶学宫让你读了。去报道吧。”
什么幸运?搞得像是施舍。
以她的实力,本就该上那所学校。
“直通证书”被塞进信封,宓回冷眼问她:“裴偃呢?”
殷莉红笑说:“他好的很。”
宓回也笑:“那太好了。你告诉他,别太想我。我等着他。”
这破地方,永别了。
说完,她走出去,留殷莉红一个人咬牙。
霍萌等在门口,拉了拉双肩包的背带。她见到的宓回是一脸凝重。
霍萌问:“还是,不让你上预科班吗?”
宓回将信封给霍萌看。
霍萌“呀”一声:“恭喜你呀!好希望能成为你的学妹。”
“在二阶学宫等你。”
两人简短聊了未来打算。临走前,霍萌喊住她,“宓回,有个东西……”
宓回停住脚步,就见霍萌从书包里取出一只扁的礼物盒。
粉白条纹包装纸,她一下子明白过来,还是问了:“什么?”
霍萌说:“裴偃拜托我给你的。”
“你留着吧。”宓回手伸进书包里,摸到车钥匙。
霍萌说:“你的。”
宓回接过来丢进包里:“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爱你。”
“有病。”宓回背上包,捏了捏霍萌的肩,“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那么好,值得更好的。”
——
宓回去二阶学宫报道。应明珠罕见陪同,他们一起住在应明宴家里。姐弟俩张口闭口傅云起,宓回赶紧躲了,躲去傅云起家里。
长达半年的星际巡航。傅云起临行前给宓回留了钥匙,两个保姆,银行卡。
卡里的钱,宓回一分没动。把先前欠傅云起的钱尽数归还,包括利息。
她的卡恢复了,钱很快所剩无几——说过要开饭馆。开业准备,房屋装修,杂七杂八的花销流水一样。
如果被唱片公司录用,资金短缺的空档期会很快填补上。
她白天上课,空隙盯装修,打算晚上去夜场打工。
不料打工处处碰壁,上传到Soundcloud的Demo虽然很快就有人联系。但一听她的简历,都回绝了。去过的夜场都约好了似的,全部拒绝她。
宓回不死心,又去第三十四家。
经理是个二十来岁,中长发的年轻男人。他借着霓虹打量她。
毛茸茸的丸子头,素净的一张脸,纯棉连身裙,宽宽大大将人罩在里面,像乖顺的小绵羊。
经理特意选了小绵羊不会的类型,“Rock会吗?”
宓回略显为难地说:“我可以学。”
经理说:“哦,那你学好了再来。”
她怯怯地问:“我会唱,就能录用吗?”
经理有点可笑的看着她:“当然。”
宓回问:“您会反悔吗?”
旁边的人也笑起来:“你去扫听扫听,我们霄哥吐出的吐沫,什么时候不是一个钉儿。”
“滚!你当我是订书机?”霄哥瞪一眼,笑着看她:“不反悔。小绵羊,回家洗洗看书去吧,嗷。”
宓回的视线投去舞台,上面的乐队一共五个人,New rave的曲风。
她用手指了指,“他们唱完,我能试试吗?”
小绵羊一脸认真,不知死活。
霄哥来了兴致:“行,被嘘下来,我可不管啊。这里的客人很挑。”
宓回在舞台上和乐队沟通,抱吉他的姿势笨拙,霄哥几个人憋笑,台下响起嘘声。
轻微且危险的鼓点响起来,像是生命倒计时一样。
Hadouken!的《Play the Night》。
霄哥愣了一下,选这歌不是找死吗?
那是相当的难唱,电子微粒一样的唱腔,女性的嗓音很难唱出来。间奏那段SOLO是Bass的。
她拿个电吉他,想要模拟出机车引擎的速度感?痴人说梦。
不出两秒,吉他声一响.霄哥手里的酒杯磕在台面上,咒了个脏字:“这他x是‘可以学?’”
“Theres no morning in sight……”
歌声出来,在场所有人傻眼。
电吉他的SOLO不给人任何惊诧的时间,机车引擎般,拉满肾上激素。
她还加了一段难度更大的改编,合成音色全换成指弹去模拟。
霄哥张着的嘴就没闭上,这哪是小绵羊,是狼。
台下已经舞嗨。
宓回谢幕,顾不上满场人喊“再来”,径直去问霄哥:“我可以留下来吗?”
霄哥一直盯着她的手:“你再试试其他乐器和风格。”
“你点吧。”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嚣张的话。
宓回确实有嚣张的资本。连续八首不重样,吉他贝斯键盘试了个遍。
这哪是样样精通,分明是出神入化。
霄哥内心不断慨叹,再拿起手机,看一眼某人发给他的照片。
银色鱼尾裙,白皮肤。
他再再看看台上,白衣白鞋,跟个十六岁小孩似的,这是同一个人?
霄哥挠头,连续疑惑:是不是同一个人啊?资料说是个弹琵琶的,只会唱JAZZ和流行。
他回头望一眼角落里坐着的人。
女人一身黑,皮衣皮短裙。桌面一颗摩托头盔。
霄哥看不见她表情。表情被她的手机挡了。手机对准舞台。她的另一只手臂朝他的方向,抬了一下。
霄哥快速跑过去,短暂交谈,在宓回唱完前,他坐回高脚凳。
“那个,你再试试鼓。就唱《皮囊》。”
“行。”宓回又走去舞台。
“千页笔墨写我的罪状
我的狂妄我的思想……”
角落里的女人,随着鼓点轻轻点头。心道:宓回怎么长的?任何曲风驾轻就熟,什么乐器都是大师级,声线可以随意切换,还有自己的特点,又长成那样。这搁谁不发疯。
关键,还是顶级赛车手。
女人啧啧道:“你的妞,不错啊。”
这话是对手机屏幕里的男人说的——她正在与这个人视频通话,后置摄像头录宓回。
视频里的男人微微挑起左眉:“她一直那样。”
女人翘着的腿放下,靴子踩到地面:“挂了,她下来了。一个视频3W,音频2W,直接打钱。”
男人说:“你去抢吧。”
女人走近的时候,霄哥已经在拒绝宓回:“你唱的不行,我们不能要。”
宓回笑一下:“行。”
然后扫一眼霄哥边上的女人,宓回发现这人是包子店送礼服的那位。
没打招呼,她径直朝门口走,身后是女人靴子踏着地板的响声。
宓回转头,断定:“你就是老板,你要录用我?”这女人上次见面邀过她去夜场唱歌。
女人站定:“你别跑其他夜场去面试了,你被封杀了。”
封杀,宓回这辈子再次遭遇这个词。
脚步停住,转过身,“谁干的?”
女人坦言:“秦家。”
宓回问:“秦家的谁?”
女人:“无可奉告。”
“谢谢你。”宓回礼貌点头,抬起的脚步被拦住。
女人扬起下巴:“比一场,赢了我帮你。”
宓回点头。
两人约定的是公路赛。
这没什么可讲的,宓回那个技术,赢得毫无悬念。
女人早就料到了,她把宓回极限跑山的视频都快刷烂了。约比赛的目的,是想亲自观摩学习。同时,给某个疯子录视频音频。
女人伸出手:“正式介绍一下,柳惜之。”
柳惜之,噪音娱乐的千金,怪不得能和秦殊有往来。
“嗯。”宓回轻握一下。
“……你可嚣张死了。”
宓回不接话,抱着头盔,单手整理头发:“你打算怎么帮?”
“夜场和唱片,这两样我都没法收你。我不能和秦氏作对。”柳惜之又问,“你应该已经做好自立门户的准备了吧?”
宓回坦言:“有打算,缺资金。”
“我私下借你钱、人和场子。不你收利,费用全免。你给我分红,五五开。”
“我七,你三。”
柳惜之哈哈笑起来:“你搞清楚现实,除了我没人敢帮你。我要是不同意,你是不是得颠勺卖炒饭去?”
“可以。我多送你一个煎蛋,一根烤肠,细的那种。”宓回腿跨上摩托。
“……成交。”柳惜之悄声将手机的录音键暂停,滑动屏幕,“宓回,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加上微聊,柳惜之留意到她的微聊名:“掌上明珠?我还以为会是‘末路狂花’之类的。”
宓回一个字:“嗯。”
柳惜之暗骂:我x,这货是个完全没有交流欲望的人,寡王。也不知道秦殊怎么忍的。也对,秦殊欠嘛。
柳惜之开玩笑:“你和上次见面时,不一样了。你不爱笑了,生活不和谐吗?”
宓回瞥她一眼,面无表情:“你想和我体验一下?
“……”柳惜之顿时噎住,指了指宓回的车牌,“金色车牌,你男朋友送的?”
宓回说:未婚夫。”
“哦。”柳惜之若有所思,点点头,“我能认识一下吗?”
“不能。”宓回拒绝得干脆。
戴上头盔,风镜打开,目光变得冷淡,“别再替那个人打探消息,他没有机会。”
摩托一个转向,驶入夜色。
柳惜之按停录音,将音频发过去。
“啊,太难搞了!说话又冷又惶,还他x撩我。难搞死了。你管这叫可爱?这妞谁也降不住!秦殊,下次视频涨价了啊。”
——
资金和场地到位,Livehouse取名“Miao”,平时音乐为主,周日话剧演出。有应明宴的背景,场子里倒是没人敢明着闹事,宓回的生意步入正轨。
就是时间不好协调。二阶学宫要求头一年必须住宿舍,晚上有人查寝。
宓回基本是天亮才回。
这天一大早,她还没摸着宿舍门,有声音清晰传出来。
“她夜不归宿早就五次以上了,也不见学宫劝退。”
“学宫有史以来唯一拿直通卡的人。金色车牌。这不明摆着么。”
“唉,你说她每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宓回推门而入。
一块橘子皮掉在地上,给空气按了暂停键。
宓回径直朝前走,没注意她们是什么表情——名字都没记住的人而已。
看着桌面,她手里的头盔找不到能搁下去的位置。
桌面满了,黑色包装纸里一大捧玫瑰,颜色是很正的红。旁边还有个橘色扁盒,系棕色丝带。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品牌。
舍友阴阳怪气:“给你的噢。”
宓回问:“谁收的?”
长发女生说:“尾页昨晚送来的,你没在,他说不收就扔地上。我看挺贵重的,就替你收了。”
尾页,音乐学院同级,温氏新签的艺人,未来的顶流,有张好皮。已经缠了宓回一个月了。
宓回将花束上的卡片翻过来,花体字写:“宓回,I have a feeling about us. It's much older than you and me.尾页。”附一串手机号码。
宓回知道这人替她收花的原因了——为了手机号。
“辛苦你了。”宓回捧起花举到女生面前,微笑着,“送你呀。”
女生尴尬摆手:“人家送你的,我怎么能要。”
这捧玫瑰最后的归宿,是宿舍楼前的蓝色垃圾桶。
那个女生扒在窗户上,看宓回扔花,拍照。又见她手拎礼盒,骑上摩托扬长而去,方向是音乐学院男寝。
“装什么啊。要是真想送,早把包送我了。”
“人家是要还的噢。”
“欲擒故纵罢了。”
没交情可言的人,话说得自然直接。包括男寝里的男生。
看见宓回过来,男寝的某个窗内发出喔喔的声音。
“来了来了。树下站着的那个,一身白,x冷淡风。”
男生1号,几乎整张脸贴在窗户的玻璃上看。
女生斜倚着波尔多红的大摩托,宽松白色衬衣,及膝的棉质短裤,风吹动树荫,落下的光在她脸色流转。
“这也看不出身材啊。是宓回吗?”男生1号去找手机,相册里迅速找到视频,点开。
视频传出激烈的鼓点,画面是是军训联欢舞台。女生戴着黑色口罩,黑色运动内衣,黑色热裤跳一首《S**yBack》。
“是她。军训联欢上一舞成名。当时有男生流鼻血晕倒。”男生2号似乎想起什么,“唉,余沫生,是你吧?”
当时流鼻血的男生叫余沫生,此刻整在调试琴弦。
手里吉他一放,余沫生烦躁地往卫生间走:“我那是中暑。”
男生3号也在看宓回:“想不到平时穿这么素。”
男生1号嘻嘻笑着:“*了好看就行。唉,尾页,到时候多拍点照片和视频。”
椅子上翘腿而坐的男生,低头刷着手机,比了个OK的手势。
男生2号微愕:“尾页,你还不下去?追她的男生少说得有一个排。别让人跑了。”
跑不了,都主动送上门了。
“急什么,让她等着。”尾页认为,装纯情的女生,就得吊着。
手指滑动手机屏幕,视频里的女人棕色长发,撩衣襟。
关闭,又点开下一个,内容相似。
尾页下楼,是半个小时以后。
“Hi,很荣幸你能亲自来。”他的嗓音清澈,再放慢语速说话,最容易让人感觉到深情。
装深情,宓回太了解她了。
这个男人最擅长伪装深情和绅士,藏的全是祸害人的手段。
这个男人和她有仇。
宓回嘴角浮出微笑:“你好。”
“不好意思,刚才和家里打电话,耽误了点时间。让你久等了。”尾页一双温柔的眼睛,视线从她的唇,移落在白色的衬衣上。
贝母扣子,开了三颗,能瞧见漂亮的锁骨。不知道全开,是不是也一样漂亮。
“没事。”她笑起来明眸皓齿,拎起橘色的礼盒递给他,“还你,我不能收。”
尾页倒不感觉惊讶,笑说:“那你应该把东西还全了,是不是?”
意思是还有花。
宓回从包里摸出手机,解锁,双指放大照片,递过去:“自己去拿。”
蓝色垃圾桶里一捧玫瑰,尾页凑过去。他根本没正眼看,而是微微偏头,深嗅,是白桃的香味。
宓回站着没动。
“这会儿了,万一被人拿走。”他手掌覆在摩托后座上,“你载我去,好吗?”
宓回说:“我这摩托载不了人。”
尾页说:“那我载你。”
一辆黑色大奔,里面坐着她和他。
车没有驶向表演学院女寝宿舍楼。
出了校门,她才故作无知地开口:“方向不对。”
“新买一束,你扔了,我再捡不就行了。”他笑着,一双狭长丹凤眼,清秀明亮。这人笑的时候,尤其掩不住底色的邪气。
宓回永远忘不了,这双眼睛在扯开她扣子时露出的笑。那个笑容,是鬣狗剖开猎物腹部的皮肉,啃噬内脏时龇开的牙。
上辈子,如果不是同乐队的余沫生出手。她不会只是被拍下照片,被封杀,可能也活不到病死的那天。
那之后,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被封杀,到哪里都赚不到钱。
住在小破出租屋里,每天吃挂面。当时她还生着病。
宓回轻缓地笑了一声,唤了嗓音。
“那你卡片得重新写。网络摘抄的句子,我可不喜欢。”
“好啊,你要多少张我都写给你。”
说得好像能天长地久,其实这个男人没什么耐心。这不,钓他一个多月,就急了。
尾页烦躁地调整领带,心想:“死女人鬼精,都快圣诞了,金山银山堆上去,手都没碰着。老子今晚就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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