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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白撞煞 新手副本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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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敕令,游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紧紧闭上双眼。
下一秒,耳边炸开了地狱般的喧嚣。
不是刀剑入肉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加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像是湿透的棉布被强行扯开,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尖锐的“咿咿呀呀”的怪叫。
“锵——!”
那是绣春刀出鞘的鸣响,清脆、冰冷,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游溯能感觉到谢危楼的手依然扣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另一只手挥出的刀风带起凛冽的寒意,刮得他脸颊生疼。
“躲在本官身后,别动。”
谢危楼的声音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游溯不敢睁眼,只能凭借听觉判断局势。
一个、两个、三个……
空气中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那是纸人被切成两半后砸在地上的动静。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鲜血淋漓的味道,反而弥漫起一股浓烈的、刺鼻的桐油味。
“找到了……新郎官……”
一个阴恻恻的老妪声音突然在左前方响起,距离极近,仿佛就贴着耳朵根。
游溯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
“滚。”
谢危楼冷喝一声,随即是一声重物被踹飞的巨响。紧接着,游溯感觉有什么东西溅在了自己的裤脚上——是粘稠的、散发着腐臭味的浆糊。
那是纸人的内脏。
“谢、谢大人……”游溯的声音在发抖,他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种超现实的恐怖一点点啃食,“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些舍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借着纸扎的躯壳作祟罢了。”
谢危楼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在谈论今天的晚饭吃什么,而不是在和索命恶鬼搏斗。
“既然是孤魂野鬼,为何在此作祟?”游溯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谢危楼沉默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的空隙,一阵阴风突然从右侧袭来!游溯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凉意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
“嗖!”
一根银针擦着游溯的耳畔飞过,精准地钉入了黑暗中的某个东西上。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比之前的唱戏声要真实得多,充满了痛苦。
游溯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义庄的正中央,七八个被切成两半的纸人瘫在地上,彩绘的脸庞正在融化,露出里面发黄的草纸和竹篾骨架。而在谢危楼脚边,跪着一个穿着清末样式嫁衣的女人——正是那个被称为“吴老太”的NPC(No.7)。
此刻,她的胸口插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跪伏在地,嘴里吐着黑色的血沫。
“因为有人在养它们。”
谢危楼收回手,那根银针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的指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吴老太,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死虫子。
“在这个黑水村,活人祭纸,死人借道。你们这些外来者,就是最好的祭品。”
吴老太抬起头,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千户……您也是外来者,何必坏我大事……”
“本官不是外来者。”
谢危楼缓缓抬起绣春刀,刀尖直指吴老太的眉心。
“本官是来收债的。”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吴老太的头颅滚落在地,身体迅速化作一堆灰烬。
【系统提示:威胁源No.7已清除。】
【副本进度更新:30%。】
游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还没从刚才的视觉冲击中缓过神来,手腕突然又被攥紧了。
“走了。”
谢危楼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外走。
“去、去哪?”游溯踉跄着跟上,“外面的纸人不是更多吗?”
“刚才那个老虔婆是阵眼。阵眼一破,剩下的纸人就是无头苍蝇,不足为惧。”
谢危楼脚步不停,穿过已经破败不堪的大门,来到了黑水村的街道上。
此时正值深夜,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浓雾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上都贴着白色的招魂幡——这哪里是迎亲,分明是出殡。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游溯忍不住问道。
谢危楼停下脚步,转过身。月光洒在他冷硬的侧脸上,衬得那双眸子愈发幽深。
“去找你的身份牌。”
“我的身份牌?”
“你是【送葬童子】,本官是【押礼官】。”谢危楼眯起眼睛,看向村子尽头那座灯火通明的宅院,“今晚是吴家大少爷娶亲,新娘子……三天前就吊死在闺房里了。”
游溯脸色一白:“那我们要去干什么?”
“去送葬。”谢危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顺便,把这场假婚事,给它搅了。”
“怎么搅?”
“很简单。”
谢危楼突然凑近游溯,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游溯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混着血腥气的味道。
“一会儿见到新娘子,你就站在我身后。”
“然后呢?”
“然后,等她扑过来的时候……”
谢危楼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游溯苍白的脸颊,动作亲昵,眼神却危险得像是在看一块即将入锅的肉。
“你就喊一声‘谢危楼救我’。记住了吗?”
游溯:“……记、记住了。”
【系统提示:请前往吴府参加婚礼。警告:若未能在规定时辰拜堂,将被判定为逃婚,抹杀处理。】
看着那条血淋淋的系统提示,游溯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无限流恐怖游戏,这分明是逼良为娼的霸总剧本吧?!
“走吧,我的……【私有物】。”
谢危楼低笑一声,拉着游溯,一步步走向那座仿佛巨兽张开大口的吴府大门。
夜风吹过,悬挂在门前的白灯笼剧烈摇晃,发出呜咽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