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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雾中突围,月圆死局 陆惊寒他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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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惊寒从二楼书房的窗户纵身跃下,后背重重撞在院中的枯树干上,闷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左臂的刀疤骤然抽紧,一阵刺骨的阴寒顺着伤口钻进骨头里。他顾不上缓解疼痛,在杂草丛里就地一滚,卸去下坠的冲击力,立刻翻身站起,贴身藏好的白玉佩和玉簪,隔着衣料传来微凉的触感,像一剂定心针,稳住了他狂跳不止的心脏。
头顶的书房里,已经传来沈砚之暴怒的咆哮,还有守卫撞门、翻窗追赶的杂乱脚步声,密集的脚步声顺着楼梯、顺着后院围墙快速逼近,像一群穷追不舍的恶狼,随时都会将他彻底包围。浓雾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湿冷的雾气裹着血腥味和阴邪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没有丝毫犹豫,压低身形,借着浓雾和枯树的掩护,猫着腰,沿着别墅后院的围墙,快速朝着主楼后门的方向狂奔。他必须赶在沈砚之彻底封死所有出口之前,找到苏念和晚晴,带着她们冲出这座人间炼狱。
主楼二楼的走廊里,打斗声还在持续,兵器碰撞的脆响、守卫的闷哼、苏念压抑的喘息声,隔着浓雾和墙壁,断断续续地传进陆惊寒的耳朵里,每一声,都揪着他的心。他知道,苏念一个人护着昏迷不醒的苏晚晴,面对十几名穷凶极恶的守卫,早已撑到了极限,多耽误一秒,她们就多一分危险。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跑得心跳如鼓,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夜行衣,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很快,他就绕回了主楼后门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里的惨烈景象:苏念半跪在地上,左臂被木棍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不断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衣袖,她手里的短刀已经卷了刃,却依旧死死挡在苏晚晴的身前,背靠着墙壁,将昏迷的晚晴护得严严实实,没有让守卫伤到她分毫。
三四名守卫围在四周,手里的木棍不断朝着苏念挥去,她已经体力不支,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地上已经躺倒了五六名被她放倒的守卫,可见刚才的缠斗有多凶险。
“苏姑娘!”陆惊寒压低声音低吼一声,身形如箭,猛地冲进走廊,手里的匕首带着破风之声,精准朝着离苏念最近的守卫后心刺去。那守卫毫无防备,闷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其余守卫闻声回头,看到陆惊寒去而复返,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凶光大盛,嘶吼着转身朝着他扑了过来。陆惊寒眼神冷冽,没有丝毫畏惧,握紧匕首迎了上去,玉佩在他胸口微微发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驱散了疲惫和伤痛,他的动作愈发凌厉精准,每一刀都直逼要害,短短片刻,就又放倒了两名守卫。
“你拿到玉簪了?”苏念抬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声音沙哑地问道,伤口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
“拿到了!”陆惊寒一脚踹开扑过来的守卫,快步退到苏念身边,和她背靠背站在一起,将昏迷的苏晚晴护在两人中间,语气坚定,“我带你和晚晴走,现在就突围!”
“后门已经被封死了,沈砚之料定我们会从那里走,加派了人手,还布下了阴阵,出去就是死路。”苏念快速喘着气,压低声音说道,目光扫过走廊尽头越来越近的黑影,沈砚之正缓步走来,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周身的阴邪气息越来越浓,“只有东侧的消防通道,是他布防最弱的地方,能直接通到镇外的山林,我们从那里走!”
陆惊寒立刻点头,没有丝毫迟疑。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苏晚晴打横抱起,晚晴的身体依旧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长长的睫毛垂着,脸色苍白得让他心口发疼。他紧紧抱着她,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颠簸伤到她分毫。
“你护好晚晴,我开路。”苏念握紧手里的短刀,咬着牙站起身,强撑着受伤的身体,率先朝着东侧消防通道的方向冲去。陆惊寒抱着晚晴,紧随其后,两人背靠背配合,一路杀出重围,匕首和短刀碰撞着挥来的木棍,挡开所有致命攻击,朝着走廊尽头狂奔。
身后,沈砚之冰冷的声音缓缓传来,没有暴怒,反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诡异笑意,穿透浓雾和混乱,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陆惊寒,苏念,你们以为,拿到玉簪,抱着人,就能逃出青雾镇吗?”
“这整座镇子,都被我布下了怨气结界,你们走到哪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月圆之夜,我会亲自去沈府地下室,等你们带着玉簪、带着苏晚晴过来。”
“这场献祭,少了你们三个,可就不完整了。”
陆惊寒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抱着晚晴,头也不回地冲进消防通道。通道狭窄昏暗,布满灰尘,台阶陡峭湿滑,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一步不停地往下狂奔,身后的脚步声、呼喊声越来越远,沈砚之的笑声却仿佛附骨之疽,一直萦绕在耳边,阴魂不散。
消防通道的尽头,直通别墅东侧的后山密林。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笼罩着整片山林,树木扭曲干枯,枝桠交错,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鬼手,风吹过树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这里没有守卫,没有阵法,是唯一能安全脱身的生路。
两人冲出通道,一头扎进密林深处,直到确认身后再也没有追赶的动静,再也听不到别墅里的声响,才终于撑不住,靠着一棵干枯的老树,缓缓停了下来。
苏念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滑坐在地上,左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都被汗水和鲜血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陆惊寒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晴放在平整的草地上,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盖在她的身上,给她隔绝雾气里的阴寒,才转身蹲到苏念身边,查看她的伤口。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鲜血还在不断往外冒,再耽误下去,很容易失血过多,甚至会被沈砚之留在木棍上的阴邪之气侵入体内,留下无法根治的隐患。陆惊寒眉头紧锁,立刻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和干净布条,动作轻柔又麻利地给苏念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谢谢你,陆先生。”苏念看着他动作,声音虚弱却带着真诚的感激,“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回来,我和晚晴,今天就真的栽在沈砚之手里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陆惊寒手上动作不停,语气沉重,“如果不是你拼死护着晚晴,我就算拿到玉簪,也没有任何意义。苏姑娘,这次是我欠你的。”
包扎好伤口,苏念稍稍缓过力气,抬眼看向躺在草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苏晚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愧疚:“晚晴的身体,被沈砚之用邪术温养了三年,魂魄被困在古镜里,身体和魂魄早已分离。普通的迷药根本解不了她的昏睡,只有用玉簪配合玉佩的力量,打开古镜,把她的魂魄从镜中异空间拉回来,让魂魄归体,她才能真正醒过来。”
陆惊寒蹲在晚晴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心口一阵阵发紧。他低头看着晚晴苍白安静的脸,三年前她笑着和他告别、失踪前慌乱无助的眼神、镜中泪流满面绝望呼救的模样,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压下眼底的酸涩。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我知道。沈砚之在等我们,月圆之夜,沈府地下室,这场决战,我们避不开。与其一直躲躲藏藏,让晚晴一直被困在镜中受苦,不如我们主动赴约,彻底了结这一切。”
苏念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微微一愣,随即也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这么多年的隐忍、躲藏、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坚定。沈府满门的冤屈,祖父的血海深仇,晚晴三年的苦难,也该在月圆之夜,彻底做个了断。
“沈砚之刚才说,整个青雾镇都被他布下了怨气结界,不是虚张声势。”苏念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口的疼痛,语气严肃起来,将所有隐秘和盘托出,“沈苍梧当年灭门之后,用沈府七十二口人的怨气,在青雾镇布下了一个大阵,这么多年,怨气越积越重,沈砚之继承了这个阵法,整个镇子,都是他的主场。”
“我们在镇里,永远斗不过他,他能随意操控阵法,召唤黑影,操控冤魂,我们处处受制。只有沈府地下室的献祭台,是整个阵法的阵眼,也是唯一能破阵的地方。月圆之夜阴气最盛,阵法力量达到顶峰,看似是他最强的时候,实则也是阵法破绽最大、最容易被一举击破的时候。”
陆惊寒静静听着,将所有信息牢牢记在心里,伸手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三枚温润发光的白玉佩,还有那枚通体洁白、刻满螺旋纹路的玉簪。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瞬间同时泛起淡淡的白光,纹路相互呼应,发出细微的轻响,一股温和纯正的力量,缓缓散开,驱散了周围山林里的阴寒雾气。
“玉佩是沈清鸢留下的血脉护符,能抵御邪术,驱散黑影,护住我们三人的魂魄不被阵法吞噬;玉簪是打开古镜、启动献祭、也是彻底破阵的唯一钥匙。”苏念看着两样东西,眼神复杂,有悲伤,也有希望,“沈清鸢当年早就料到沈家后人会重蹈覆辙,提前留下了后手,这一佩一簪,既是献祭的钥匙,也是破局的杀器。”
陆惊寒握紧手里的玉佩和玉簪,指尖微微用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玉佩会一次次在危急时刻护住他,为什么他能看到镜中的晚晴,为什么沈砚之一定要引他入局。从他踏入青雾镇的那一刻起,从他捡到玉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跨越几十年的宿命恩怨里。
他不是局外人,他是晚晴的救赎,是破局的关键。
“现在不能回雾中居客栈。”陆惊寒很快冷静下来,理清了所有思路,语气沉稳地安排后续,“王老板虽然心地不坏,但客栈人多眼杂,沈砚之的眼线遍布全镇,我们回去,只会把王老板拖下水,也会很快被沈砚之找到,陷入包围。”
苏念点了点头,认同他的判断:“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镇东头山林深处,有一间废弃的山屋,是当年老管家带着沈清鸢隐居的地方,位置隐蔽,不在沈砚之的阵法核心范围内,阴气弱,阳气足,适合养伤,也能护住晚晴的身体,不被沈砚之的邪术感知到位置。”
“好,就去那里。”陆惊寒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小心翼翼地抱起苏晚晴,将她牢牢护在怀里,动作轻柔平稳,生怕颠簸伤到她。
两人不再耽搁,趁着深夜浓雾还未散去,沿着后山密林,一路朝着镇东头的山林深处走去。一路上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还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陆惊寒抱着晚晴,脚步沉稳,一刻也没有停下,怀里的人很轻,却像承载了他全部的执念和希望。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浓重的雾气稍稍散去了一些,黎明将至,青雾镇却依旧被阴暗笼罩。两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在山林最深处,找到了那间废弃的山屋。
山屋很小,是木质结构,虽然破旧,却十分坚固,门窗完好,打扫干净就能住人。屋子周围长满了杂草,被高大的树木环绕,位置极其隐蔽,就算是镇上的老猎户,都很少会走到这里。苏念推开门,屋里干净整洁,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当年留下的干柴和被褥,虽然陈旧,却没有霉烂,还能使用。
陆惊寒小心翼翼地将苏晚晴放在铺好干草的木板床上,盖好被褥,又用干柴生起一小堆火,温暖的火光驱散了屋里的阴冷潮湿,也让晚晴苍白的脸,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暖意。
苏念坐在火堆旁,借着温暖的火光,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连日来的紧绷和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看着床上昏迷的晚晴,又看着守在床边、一刻也不肯离开的陆惊寒,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埋藏了几十年、连她都刚刚确认的秘密。
“陆先生,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苏念的语气很轻,却无比认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沈清鸢的玉佩,会认你为主?为什么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能抵御古镜的怨气,能破解沈砚之的困魂阵,能被玉佩一次次护住性命?”
陆惊寒转过身,看向苏念,眼中带着疑惑。这个问题,他从玉佩第一次发光护体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却始终没有答案。
苏念看着他,缓缓说出了真相:“当年沈府灭门,沈清鸢被老管家救走,她的未婚夫,也就是你的曾祖父,为了掩护她们逃走,被沈苍梧的手下乱刀砍死,临死前,把自己贴身的护符,分成了三枚玉佩,交给了沈清鸢,说生生世世,护她和她的后人周全。”
“这三枚玉佩,一半是沈氏的血脉之力,一半,是你陆家的血脉执念。”
“你能催动玉佩,能被玉佩认可,不是巧合,是宿命。几十年前,你的曾祖父用性命护住了沈清鸢;几十年后,你循着宿命而来,护住他护不住的后人。”
陆惊寒浑身一震,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看到沈清鸢的照片会心生熟悉,为什么摸到玉佩会有莫名的亲切感,为什么哪怕明知九死一生,也一定要踏入沈府,一定要救下晚晴。
原来从几十年前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已经紧紧绑在了一起。一场跨越生死、跨越时光的守护,兜兜转转,还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火堆噼啪作响,温暖的火光映着三人的身影。窗外的天彻底亮了,浓雾却依旧没有散去,青雾镇依旧笼罩在阴暗之中。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下短短两天。
沈砚之的阴谋,沈府的冤屈,镜中的晚晴,跨越几十年的宿命,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两天后的月圆之夜,在沈府地下室的献祭台上,彻底了结。
陆惊寒坐回床边,再次轻轻握住苏晚晴冰冷的手,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神温柔,却又无比坚定。
晚晴,再等等我。
两天后,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所有害过你的人,所有造下的孽,我都会一一清算。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