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机器人，最好别惹我！》文木宁

16、监控全黑的十五分钟 群里安静了

　　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已读数字跳到两百三十七的时候，终于有人发了一条消息——不是回复，是另一张照片。
　　研发区三楼的防火门上，贴着同样一张黄底红字的符纸。
　　紧接着，市场部、人力资源部、行政办公室，不同的工位不同的门框，一模一样的符纸照片一张接一张弹出来，像一场无声的接力。
　　“麻烦看到的同事都扯下来。”HR经理程静在群里发话了，语气克制但每个字都透着冷意，“另外，贴这些东西的人，自己主动一点，私下来找我。如果被查出来，后果自负。”
　　没有人回复。照片不再弹出了，但已读数字还在上涨——三百七十，四百九十六……一颗颗沉默的头像后是这栋楼里几百个已读不回的人。
　　过了十分钟，公司CEO陈涛的头像忽然出现在屏幕上，直接发了一段文字，用的是全角标点，看得出打得很用力：“是谁搞出来这么无聊的把戏？我们是一家科技公司，禁止搞这种愚昧无知的荒唐事，传出去对公司的声誉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大家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我希望大家多花点心思在工作上面，而不是在这种愚蠢无聊的事情上面浪费时间。下次要是再发现直接开除。”
　　群里死寂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有人回“好的，陈总”，有人回“收到，陈总”。稀稀拉拉的几条，头像都是各部门的经理和主管，还有少部分舔屁股的普通员工。
　　陈涛在群里直接艾特程静：“查一下监控，看是谁贴的。这件事情必须严肃处理。”
　　“好的，陈总。已经在查监控了。”
　　程静回完消息后手心全是汗。她快步走到下属王鹏的工位旁，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没查到。”
　　“什么叫没查到？”她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
　　引得周围一些同事纷纷扭头看过来。
　　王鹏把监控画面调出来，拖动时间轴。“静姐，你看——昨晚凌晨一点三十七分，所有楼层的门框上什么都没有。”
　　他敲了一下空格，画面一跳，“然后一点五十二分，各个地方就有了这些符纸。”他切换了几个楼层的画面，时间戳精确到秒。
　　所有符纸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段内出现的，像是有人在同一时刻把十几张符纸贴遍了整个公司。
　　“这15分钟内的监控画面呢？”
　　“看不到。”王鹏把屏幕转向她，“全部黑屏。所有摄像头都黑了——研发区、测试区、办公区、走廊、电梯口，无一例外。故障时间精确重叠，恢复时间也精确重叠，像是被人统一关掉了电源。但监控主机在锁着的弱电井里，昨晚没有开门记录。”
　　程静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找不出罪魁祸首，她就没办法给陈涛交代。说实话——所有的监控都黑了，还查不到——陈涛只会觉得她办事不力。
　　“给我的感觉像是……”王鹏小心翼翼地说，“被黑客入侵了。”
　　“黑客入侵？哪个黑客这么无聊，入侵了不去盗取公司的重要技术资料，索要高额赎金，而是屏蔽监控画面？”另一个HRBP胡小凤提出疑问。
　　王鹏沉默下来。
　　“除非……是内部员工。”程静自己说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沉默了一分钟，接着压低声音对王鹏说：“你立马联系监控厂家售后，让他们务必在今天下班前给出一个说法，如果有问题，让他们立马派人过来解决。”
　　“我去……”她看了自己的下属一眼，后面的话没继续说出口。
　　她要去找几个技术部门的主管单独聊聊，了解一下哪些员工有这能力和动机黑掉监控画面，同时看能不能追查到蛛丝马迹，把他揪出来……
　　……
　　赵康把那张被他从门框上扯下来的符纸重新摊平，借着日光灯仔细端详。
　　黄纸红字，印刷工艺很一般，边角裁切得不太整齐，不像正规道观出的，更像是网上批量买的。
　　但有意思的是——贴符的人知道每层楼的消防门禁在哪里，知道哪些门框在保安巡逻路线上，知道哪个时间段是巡逻间隙。
　　这个人对公司太了解了，要么是内部员工，要么就是有内部员工提供的情报。赵康想到这里，轻轻笑了一声，心想这还用猜吗。
　　他看向周阳机器人，心里还是有点疑惑：他是自己在网上买的这些符纸吗？他哪来的钱？买到后，是他自己去贴的吗？还是找别人帮忙的？
　　“这些符纸是你帮忙贴的吗？”他小声地问李文斌。
　　“不是啊，我还以为是你呢。”
　　“我？怎么可能！”赵康又瞟了他一眼，“看来是他自己去贴的。”
　　“不是吧？”李文斌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他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可以自己动手贴符纸了，而且还贴得那么好？”
　　“确实比我想象中的快多了。”
　　“快看，有人在公共盘建了一个共享表格，叫‘加班互助登记表’。”
　　晚上十点以后，加班互助登记表格，第一栏填姓名，第二栏填预计下班时间，第三栏填是否愿意结伴离开。
　　头两天大家都在观望，看会不会引来领导的不悦，所以表格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第三天下班前人数立马翻了十几倍。
　　到第四天几乎绝大多数员工都开始使用该表格了，其中整个研发部门几乎全员登记，连行政部都有人填了自己的下班时间。
　　表格底部有人加了一行备注，字体故意调成了极小，需要放大了才能看清：“如果你必须一个人加班，请不要最后一个离开公司。如果听到脚步声，不要回头。如果看到机器人注视你，慢慢后退，不要转身跑。”
　　赵康看到这行备注的时候忍不住想笑——这是把冷冰冰的机器人当成什么野兽了吗？
　　他把屏幕转向李文斌，李文斌扫了一眼，淡淡地说：“我来补上一句吧——如果你觉得有人在看你，不用怀疑，它确实在看你。”
　　赵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到现在他们俩也不确定那台机器人对他们是敌是友，因为他们晚下班也被吓过，哪怕明知道是它在搞鬼，但深夜时分还是很害怕。
　　于是当天下午，两人也在共享表格里填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