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春兰

1、第 1 章 如果问

　　如果问这世界上最吵的东西莫过于夏天的蝉鸣，夜晚的蟀鸣，或者……第一天开学的幼儿园？
　　屋内吵吵闹闹，屋外也并不安静“老师麻烦您多费心了。”李慕左手牵着李荏，右手牵着李苒将两个豆大的小孩送进幼儿园里。
　　老师把小孩接过来说“没事没事，我看这俩孩子也乖，您如果还有事就赶紧去忙吧，等下午四点半放学过来接就行了。”
　　李慕在俩儿子脸上一人亲了一下“在学校听老师说，放学妈妈就来接你们。”然后踩着高跟鞋，背着包就感觉走了，怕俩儿子看见她走像屋里的小朋友一样哇哇哇嚎哭一顿。
　　事实上……
　　“哥哥，妈妈走了”李苒脸上毫无波澜，用他稚嫩的声音开口道。李荏不爱说话并没有理他，但他知道——李荏听到了。
　　接他们的老师叫田静，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老师，她叫了一个实习老师牵着李荏李荏进了教室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着，然后自己去接待后面的家长。
　　李荏平静的看着斜前方的电视，放的是《猫和老鼠》原来转移小朋友注意力的，虽然在一屋子的哭喊声中并不起作用吧。
　　本来《猫和老鼠》就没台词，现在更是连音乐都没有了，直接成了哑剧。
　　李苒拉着他哥李荏的手，嘴里不消停“哥哥，他们为什么哭啊？”“哥哥，你想妈妈吗？”
　　哥哥……哥哥……哥哥……
　　李荏的手从李苒手里挣出来捂住他的嘴，然后拿出从家里提前拿的蓝莓味棒棒糖塞进李苒嘴里“吃糖。”
　　李苒被喂的突然随即“唔”了一声，然后用手握着糖棍，在嘴里开涮，脑袋靠在李苒的肩上。
　　李荏任他靠着，眼睛依旧盯着前面的电视。耳边是各种小孩的哭声和老师抚慰“咱们听话，妈妈很快就来接你了。”“呜呜呜呜，我要妈妈。”以及……李苒在耳边一声一声的哥哥。
　　“哥哥，这个猫怎么笨笨的，连老鼠都抓不到。”“嗯，笨。”
　　“哥哥，这个小老鼠的家外面看着那么小里面好大呀。”“嗯，大。”
　　“哥哥，老鼠，猫，和狗真的可以做朋友吗？”“嗯……可以吧。”
　　李苒靠着他哥肩上视线从电视机上移到李荏的脸上。
　　李荏侧仰着头问道“哥哥，为什么妈妈走了他们都在哭，但是我们没哭呢？”
　　不等李荏回答李苒自己接上“妈妈不在有哥哥就够了。”
　　就算李荏没有理他，李苒自己也能自言自语说上半天。李荏只会已读不回。
　　李荏自小就不爱说话，说话也比李苒晚，家里当时以为李荏是哑巴带他还去了好几家医院查毛病。
　　其实两个小孩子第一天上幼儿园不哭也是有原因的。
　　都源于一个女人——李慕。没错，李荏李苒的妈妈。
　　李慕是个把事业看得比天大的女人。生了孩子也没耽误一天工作，白天丢给姥爷带，晚上应酬晚了孩子就直接在姥爷家睡。俩儿子对她的依赖早就不深了——当然，对姥爷也不深
　　两个人只依赖对方，从出生到现在一刻也没分开过，吃穿用度要买一样的，床睡同一张，被子盖同一床，李荏在哪李苒就。在哪。
　　哄了大半天一屋子孩子终于全部消音，只有一两个还流着鼻涕抽抽。
　　田静环视了一圈屋里的孩子，一手叉腰一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真不容易。”
　　田静看向角落里的兄弟对他俩可谓是印象深刻，不仅是第一天离开父母没哭而震惊，也有被俩孩子的面貌的惊艳。
　　两个小孩子真的很漂亮。
　　眼睛跟葡萄似的，又大又亮，皮肤又白又嫩，头发也都是软发质，让人看了想上去揉一把。
　　雪白的皮肤上两个人眼角上的痣就显得格外明显。
　　李荏的长在右眼角，李苒的长在左眼角。
　　你说怎么这么会长？正好两个人脸贴在一起的时候可以看的俩颗痣也贴在了一起。
　　而仔细看的话两个人的耳垂也有一颗痣。
　　和眼角一样，李荏在右边，李苒在左边。
　　两个人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像，眉眼，嘴唇，脸型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不是这两颗痣可能连亲妈都认不清谁是谁。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没孩子什么事，有事也是找家长，和一群三岁小孩说什么也只是对牛弹琴。
　　熬到下午三点半家长们陆陆续续的都来接孩子了。
　　当然来接李荏李苒的肯定不会是李慕，是李老子，李老爷子接到俩宝贝外孙子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抱着出了校门。
　　该说不说，李老爷子真是老当益壮，都五十多了臂力还如此惊人。
　　李老爷子抱着孙子们上了校门外停着的迈巴赫。
　　“上学第一天开心吗？”李老爷子把俩小孩从胳膊上转移都腿上放着。
　　李荏还是一贯的一言不发，李苒倒是滔滔不绝的开始了“今天很多人都在哭，我也不知道在哭什么。”
　　李老爷子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又慈祥的声音问道：“是吗？那你们哭了吗？”
　　李苒说“没有！我和哥哥可乖了！”然后用手扒拉另一边的李荏“嗯。”
　　李老爷子抱着俩宝贝疙瘩稀罕的不行“好啊，我们家小荏小苒真棒！姥爷给奖励，想要什么跟姥爷说，姥爷满足！”
　　李苒把手放到下巴上学习电视上装作思考的动作，嘴里发着拉长的“嗯”然后说“姥爷，明天我想去游乐园玩。”
　　李老爷子呵呵笑着“当然可以，但是明天你还要上学，等放假了姥爷带你们去好不好？”
　　李苒拍着自己的小手说“好耶！”
　　李老爷子又摸上李荏的头“小荏你呢？你想要什么啊？”
　　李荏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和小苒一起去游乐园吧。”
　　李老爷子问他“真的没有吗？机不可失啊，要不姥爷带你们去超市，你想买什么姥爷都给你们买。”
　　李荏还是摇头，语气也很平淡“不用，和小苒在一块玩也很开心。”
　　李老爷子拿他没办法就只能妥协了，李苒倒是挺美“太好了！我和哥哥在一起也很开心！”
　　说完李荏面瘫了一天的脸有了些许表情。

　　**
　　家里的阿姨已经做好了饭，李老爷子带着人去洗手，阿姨正好收拾碗筷。
　　洗完手出来李老爷子带着俩小豆子去餐厅吃饭，吃完饭就是两个小孩的自由活动时间。
　　李苒带着他哥去客厅看电视，李苒拿着遥控器。
　　那会儿的遥控器都是又长又大的，按键还是硅胶的。
　　三岁的小手一个肯定拿不住，李苒双手覆在上面笨拙的对着电视机操作。
　　一边按遥控器一边问边上的李荏“哥哥，你想看什么呀？”
　　李荏对各方面都没有什么兴趣，只要和李苒在一起或许还能找到点乐趣所以他说“你看什么我看什么。”
　　李苒按着遥控器调到了少儿区“哦”了一声，把嘴撅起来，两颊还鼓着气。
　　最后李苒找了《熊出没》两个小孩依偎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电视。
　　李苒不知道从拿变出来一盘苹果，已经切成能让两个小孩刚好入口的大小，还插了两根牙签。
　　李苒插起一个递到李荏嘴边，也不说话，李荏自动张嘴吃掉了。
　　没一会儿一盘苹果就下去了。
　　李苒摸着自己的肚子瘫在李荏身上“好撑啊！”
　　李荏吃的不多，李苒喂他就吃，他对水果无感，目前全家没有人发现能让李荏欲罢不能的食物或事情。
　　李荏的小手覆上李苒的肚子给他轻轻的揉着。
　　李苒的肚子确实有些鼓，刚吃完饭又吃了一盘苹果，他不撑谁撑啊。
　　李荏揉了一会儿把手拿出来给他盖好衣服“好点了吗。”
　　李苒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好多了，谢谢哥哥！”
　　然后又笑着瘫回了李荏身上看电视。
　　六点四十多，李慕下班了，李慕推开门换了双拖鞋“我回来了！”
　　李老爷子闻声赶来，叫她收拾吃饭，厨房有给她刚下的面条。李慕应了一声“知道了。”李老爷子不管他回书房看书去了。
　　李慕看见客厅窝在一起的俩儿子，趿这拖鞋过去抱起来放自己腿上稀罕了一会儿。
　　李苒抱着李慕的脖子“妈妈，你上班累不累啊。”李慕在他额上亲了一口“妈妈，不累。”
　　李慕又转向另一边的李荏“小荏？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呀。”李荏还是淡淡的回她“我和小苒都没哭，挺好的。”
　　李慕又在李荏的额上亲了一口“太棒了，等放假妈妈请假带你们出去玩。”然后放下俩儿子去吃饭了。
　　吃完饭哥俩收拾好了李慕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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