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出现的你》程杨

9、第九章 是好的 秦楚越说

　　早上六点，方岁安被闹钟叫醒，她穿上枕边的睡衣，洗漱之前给秦楚越发消息：我起床了。

　　收到方岁安消息前一分钟，秦楚越就醒了，起身后，先回了一条消息，才穿上睡衣。

　　虽然仍旧是蓝色的睡衣，款式与之前的睡衣差不多，但穿上身后感觉比之前的那套要舒服许多。秦楚越立刻翻衣领的牌子，发现这是百分百纯棉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弯起了弧度。

　　洗脸的时候，水把袖口弄湿了，他看着那袖口，没来由的露出一丝笑容，洗漱完毕之后，他又去厨房内热了粥和包子。

　　秦楚越家中，方岁安拎着玄关外水池边的精致木盒子回到餐桌旁，打开盒子时，不由得哇了一声。

　　这可真是一份营养搭配齐全又精致可口的早餐呀。

　　这一瞬间她觉得有点对不起秦楚越，对比秦楚越本人该吃的早餐，她方岁安家中的早餐连凑合都算不上。

　　方岁安觉得这份早餐吃着有点负担，但是这木盒上是有封条的，她都已经把封条打开了，即便再将盒子关上，秦楚越应该······也会嫌弃的。于是她坐在餐桌上，细嚼慢咽的吃着早餐，面对这样一份精致的早餐，她真的没办法吃太快。

　　方岁安磨蹭到了七点半才将早餐吃完，然后回卧室拿手机，打开手机就看到秦楚越发来的消息。她一边朝客厅走，一边给秦楚越打视频电话，电话一接通，方岁安就看到秦楚越坐在老位置上——书桌前的椅子上。

　　“抱歉，我们家太小了，你每次都只能坐在书桌前，而且我们家楼层有点矮，这个点了，房间里还不是很亮堂，要不你去客厅里面坐着吧，客厅里面稍微比我的卧室要亮堂一点。”

　　昨天晚上，方岁安散步回家后，便将家中的客厅打扫了一遍，还换了一个新的沙发巾，之前都是周六晚上回家，回到家那么晚，且又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她没机会、也想不到借口收拾客厅，这下五一节假日，她就有借口收拾客厅了。

　　秦楚越方才去厨房的时候就看到了，应方岁安的邀请，秦楚越关了书桌上的台灯，走到客厅内。

　　方岁安家的房子是老房子，客厅的窗户也是以前的老窗户，安着护栏的那种，但窗帘十分干净，一个白纱的，一个厚实遮光的，叠遮着。

　　秦楚越只能将紫色的、厚实遮光的窗帘拉开，那白纱的窗帘，他是不能打开的，不能让街坊邻里看到他出现在方岁安家，若是被街坊邻里瞧见了，他们一问方岁安的父母，方岁安哪里能找到什么合适的借口搪塞过去呀！

　　秦楚越走到客厅，用一个玻璃杯做支架，支起手机，方岁安这一次没有像从前一样用抱枕做支架，而是一直拿着手机。

　　“今天不写题了？”秦楚越刚才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他起来的时候，看到书桌上没放着试卷。

　　“我昨天就把今天要写的题写完了，所以今天不写试卷。”

　　方岁安示意秦楚越看茶几的下方，她给秦楚越准备了魔方，围棋，象棋，秦楚越意外：“你象棋和围棋都会？”

　　方岁安老实回答：“围棋我不会，象棋我只知道规则，有时候我爸会让我陪他玩一会儿，但是每次我都死的特别快，围棋是一点都不会，当时象棋和围棋是捆在一起做活动，所以才买回来的，买回来之后都是用来下五子棋的，至于那个魔方嘛，我也不怎么会，我就是有的时候焦虑了就会转一转它。”

　　秦楚越笑了笑，说：“那我们就玩五子棋吧。”

　　方岁安笑着说好，盘腿在沙发上坐好，将抱枕垒在一块，将最上面那块抱枕朝后缩了一点，露出了一个位置，将手机放在上面。

　　方岁安执白棋，每次轮到她走的时候，便指着屏幕上秦楚越的黑棋，说她的白棋要下在黑棋四个方位哪一方的哪一点上。

　　两个人就这样玩着特别简单的五子棋，玩了一个半小时，方岁安摆摆手说不玩了，十回里面有九回是她输，输得她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秦楚越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望着她聚光的双眼渐渐涣散，而后又重新聚拢。

　　“行，那休息一会儿，一会儿我们可以玩象棋。”

　　方岁安观察着秦楚越的表情，在看到秦楚越脸上带着点儿似有似无的笑意后，她问秦楚越：“你忍心接着再虐我一个小趴菜吗？”

　　秦楚越想了想：“那我教你，等下次你再和你爸爸下棋的时候，你就能赢他了。”

　　方岁安一秒都不思考：“不要，我感觉在我赢我爸之前，我会先被你虐的欲哭无泪！”

　　秦楚越语调微微上扬，不用看，只凭听也能知道此刻他是开心的：“在你心里我这么坏呢？”

　　“玩游戏的时候，你有一点点坏。”这是方岁安刚才得出来的结论，过去因为她只和秦楚越讨论学习上的题，请秦楚越讲解解题思路和步骤。秦楚越认真的态度，加上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让方岁安误以为秦楚越可能是个呆板的人。

　　嗯，她错了，大错特错！

　　秦楚越在方才的游戏里，看到了方岁安脸上表情的变化，知道方岁安之前对他定是有一些误会了，但在今天的游戏中，方岁安又重新认识他了，当方岁安说他在游戏中有一点点坏的时候，他没有一丝不开心。

　　方岁安看着秦楚越脸上的笑意，转而淡淡一笑，没有再继续游戏的话题了，而是反问秦楚越：“你一个人住在这间大房子里面，有不开心的时候吗？”

　　秦楚越定定的看着方岁安，没有撒谎，他微微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他有不开心的时候吗？哼，他什么时候真正的开心过？

　　方岁安看到笑意在秦楚越脸上消失，心中有些慌乱，虽然这话题是她提起的，但此刻的她不知道如何继续往下说。她方岁安的烦恼很简单，只有一刻，就是高考，但秦楚越的烦恼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抱歉，我不是有意让你不开心的，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脑子抽了，忽然说出了这句话。”方岁安有些懊恼。

　　“我没有不开心，只是······很多年没有人问过我开不开心了！”

　　秦楚越在方岁安的脸上看到了同情，看到了怜悯，这样的眼神令他有些不适。

　　而方岁安在看到秦楚越不自然的眨眼睛后，立刻明白秦楚越不想在自己的脸上看到同情的表情，她立刻转移话题：“四月四号那日，我睁眼醒来看到你的卧室时，我还以为是自己写作业写疯掉了，产生幻觉了。后来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中后，我又觉得我是在做梦，你初次在我卧室里醒来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先确认了这不是一起绑架案，再确认我看到的是事实，最后怀疑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方岁安感叹秦楚越的理性，秦楚越问方岁安为何会觉得是写作业写疯掉了。

　　万岁安叹了一口气：“那天晚上我写作业写到半夜，数学最后两道题，圆锥曲线和导数，一点思路都没有，但是我又有点犟，就一定要先把它想通了然后才做物理。结果想了好半天才想出来思路，而且不是完整的思路，只有一半的思路，最后我才紧赶慢赶的去做物理，物理也有题不会，我就很生气，又气又急，但又有点困，所以那天晚上我灯都没关，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所以醒来看到你卧室的时候，我以为我给自己气疯掉了，气到产生幻觉了。”

　　“只有那一次，你屋里的灯是开着的。”秦楚越恍然大悟，原来是写作业写到半夜忘记关灯了。

　　方岁安点头：“等我们各自交换回原来的家中后，我认为那是梦，不是我疯了，也不是我产生幻觉。”

　　方岁安将自己的心历路程告诉给秦楚越，一开始她听到秦楚越的声音时，脚底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了天灵盖，觉得这是上天在开玩笑，怎么能让她在高考之前发生这样的事呢？但后来在秦楚越的认真辅导下，她的成绩现在可以排到前十了，她就觉得这是上天对她的奖励，至于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事而奖励，她说不出来，毕竟在她的记忆中，她没有做什么大善事。

　　方岁安嘿嘿笑了两声，反问秦楚越的心理路程是怎样的？是不是心中还在对此事有气？毕竟两人在周天交换位置一事，得利的人好像只有她方岁安。

　　“我对此事没有气，只是好奇，好奇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起初我觉得在周天交换位置的事情会妨碍到我。但这段时间以来，我最轻松的时刻，是在和你交流的时候。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对我而言是好的。”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秦楚越猜到方岁安一直觉得这件事情只给她自己带来了便利，而给他秦楚越带来了困扰。所以秦楚越认真的、肯定的告诉方岁安，这件事对他秦楚越而言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