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浪漫杀手 “还是只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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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张佳乐。
其余人都早早吃完回去午休了，我们经常是抓个饭点尾巴，说好听点是劳苦功高，毕竟团队赛占比二分之一呢。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报告组织，自愿的没人胁迫，是由内而外并发的责任义务立场以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公民层面。
张佳乐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就有点奇怪，他解释说快递正好到了等不及去拿，外头太晒就从食堂穿过去好有一段路遮遮太阳。
菜鸟驿站在东北角，这个规划合情合理。
“诶你们四个，要是再加个老叶，玩狼人杀或者鹅鸭杀谁会活到最后？”前头嘴上刚嚷嚷着快递急、还得帮楚云秀带，但行为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悠哉游哉地晃到桌边站定。
我震惊：“你居然知道鹅鸭杀还有狼人杀！”队里唯三的出生年份非二字开头的选手，问叶修他肯定一脸茫然，小小的世界里被荣耀填满。王杰希？也不像是知道的，刘小别袁柏清玩的话不会冒死喊他们的大帝凑人数。
张佳乐觉得我在嘲笑他年纪大，所以怒了：“我不是不上网！”怒气不大，还没狐狸抽烟点的火星子大，我佯装被吓到了的样子，躲着往张新杰那边缩。
嘴上还不忘插科打诨：“要看活到最后干什么，那抽到个呆呆鸟把我先投死，我不就赢了？”
张佳乐疑惑而又真诚地反问呆呆鸟是什么？我说他网还是上少了、再去历练历练吧，老年人的网速还真是慢，真的和我们这桌子零零后有共同话题吗。
他嘴皮子功夫比不上我，就算是黄某某来也得掂量掂量，世邀赛战绩可查、并不是我在无中生有自吹自擂。
老年人可不服输，作势想给我点厉害瞧瞧，我一个灵活的正太扭腰躲过攻击，却连累了张新杰。
筷子被撞到掉在地上。
奇怪。碰的是他的左手且力度不大、张新杰也不是左撇子、右手的筷子怎么会掉？难道被老年人传染了帕金森拿不稳当了？
开玩笑的……
张新杰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扫了一眼过来。看的我和张佳乐两个魔丸瞬间老实了，两张嘴连声对不起对不起。好在这个宰相肚里能撑船，张宰相规律健身房、天天早起五公里晨跑，一定胸肌……啊不，胸襟非凡，也没多和我们计较，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弯腰拾起后离开去换新筷子。
而另外一个同样是姓张的家伙甩起锅来也是一把好手，“看！都怪你，张新杰好脾气都能被你气跑了！”
我秉持着尊老爱幼的原则、虽然我是幼中最幼、张佳乐是老中最老，但小伙肯定比老人身体抗揍，不与他一般计较。“行行行怪我怪我都怪我。”实际上是拿张佳乐没辙，平常惯的，能有什么办法宠着呗。
对面的喻文州和肖时钦全程看戏、就当看两个小学生斗嘴，淡淡笑着摇摇头，有些习以为常，并不打算加入战况。
张新杰筷子刚拿回来，张佳乐人没走，还在催促：“吃完没，走走走吃完陪我去拿快递！”
“什么快递非得我陪你去拿？”我不以为然，扒饭的动作却快了几分。
“网上挑了套衣服，你帮我看看版型，用你那韩流的毒辣眼光。”
“我？我都回来多久了，还韩流。”
“哎呀！！就陪我去么陪我去！”张佳乐顺势就牵起撒娇对象的手腕，刚触碰到就后悔了，靠！好软好细，稍微用点劲都能掐断似的。所以他也没敢太使力，虚虚掩掩地握着晃动着，接触的那点肌肤不知道是因为摩擦，还是其他什么，变的滚烫炽热。张佳乐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我并不知道他的心路历程，纯属受不了这种语调：“好好好，去去去。”
剩余的三人面面相觑恍然大悟，原来这样也可以啊。
撒娇男人最好命。
起身的动作却因为旁边人一拽衣角止住了，张新杰皱着眉说把蔬菜吃了。太着急光啃完大鸡腿没顾得上蔬菜，西蓝花在餐盘里显得孤苦伶仃，我打着马哈喂进嘴里，和三人道别。
楚云秀没着急要、他却着急试衣服，省去了那点时间，熟门熟路地进到张佳乐房里，门被留了条缝隙，我坐在唯一一把椅子，看他将楚云秀的快递撇到一边，三下五除二拆好自己的盒子，把衣服放在胸前比量着。
棕色的夏威夷风情短袖。
这都不用拿韩流的眼光看！纯属多此一举。
我委婉地告诉他：“我奶有一件，你穿上能去和她抢鸡蛋了。”
“我看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又在说我老呢！”张佳乐不甘示弱，听不见忠言，穿上要去照镜子，结果铩羽而归，幸好吊牌没摘还能退货。
一股脑将这件丑陋的衣服塞回塑料袋里，转头问我：“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我不知所云：“没空啊。”
“真没空假没空？”
“还能假没空？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呵呵！自从你没告诉我林敬言是你哥，你在我这边的信誉值为零好吧。”
张佳乐想不通，今儿个七夕还能有谁约她？脑子里把队里十几个人排了个遍也得不出个结论来，愤愤然问道：“所以是谁啊！”
“唐昊啊，还没轮到你呢。”
“为什么是唐昊啊，轮到黄少天也轮不上他吧！但你不是和黄少天闹掰了么，而且为什么我还排在唐昊后面啊，明明我才是前辈！要先也是我先！”
我拧了下眉头，感觉和他对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还是耐心地解释：“当初不是抽签决定顺序的么，唐昊陪练后面是喻文州，喻文州完了才到你。”
张佳乐哑了火：“哦哦你说的是对练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那他从头到尾说的是啥？等等不对……
“连你都看出来我和黄少天闹掰了！？”我差点没从椅子上弹射出去。
“什么叫连我都看出来了！我也是有情商有眼力见的好不好，黄少天那死样子，跟吃了哑药、半天都崩不出来个屁，这正常吗？”
“你真觉得你俩藏的很好吗？”
张佳乐都能察觉不对，那其他人，尤其是三个心眼子多的，岂不是心里跟明镜似的，合着是心甘情愿不捅破窗户纸陪我演戏？
后知后觉地复盘，有些无地自容，脚趾头能把地板扣穿了。
还自我感觉良好呢！因为他们闭口不言，什么也没问。
这时候作为大前辈的张佳乐担下职责，进行开导：“闹掰了有啥的！我和唐昊，唐昊和方锐，你的沐橙姐和孙翔，就说王杰希和蓝雨那俩，以前不都有点摩擦嘛！去年联盟把我们撺在一起，谁看谁都不顺眼的。”
我的情况和你说的又不太一样，他们又没真打过架……这句话卡在我的喉咙口里，出不去只能生生咽下。
张佳乐看出了我的难以启齿，心平气和地讲，“其实我们都知道。虽然不清楚你和黄少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不会参与进去。从你当初拒绝我就能看出来，你想的很多，不想异地、不希望自己和对方站在比赛场上的对立面、不想让外界流言蜚语乱起、爱与不爱、爱的多少……但这也是切切实实的现实问题，没什么好自责的！都可以留到退役以后再说嘛！”
我自嘲地笑了两声。
这一年多的交流并不是泛泛而谈，实打实的让我了解过张佳乐，也让张佳乐明了我的为人处事以及不愿意示人的细腻敏感。他才会说出「你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包装成无坚不摧呢？」
不过是看透我罢了。
他歪着脑袋，说的话拐弯抹角地绕到自己身上，“所以我先退役，你会先考虑我吗？”
我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烦躁情绪一扫而空，瞪大了眼睛：“你要退役？”
张佳乐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叶修老韩，还有你哥，都退了我为什么不能退？等到亚运会结束，一切都尘埃落定。”
真心话总是在玩笑间如平地惊雷乍现。
他唇角含着笑意，是明媚的。我没有见过昆明的太阳，知道它被称为春城，就说么，被春天太阳哺育长大的人，怎么会是小乌云。张佳乐永远明媚、永远向上。
而时间如流水，潺潺带走岸边沙砾、带走所有人。也许很多年之后，新一批追GPL的竞人会问，韩文清是谁、林敬言是谁、张佳乐又是谁？不认识，他们只知道大漠孤烟，百花缭乱，唐三打。可职业生涯只占比十之一二，人生呐不该被小小的方寸屏幕所局限，它已经困住了太多的天才。
张佳乐食指尖尖地按住唇瓣，轻柔细语地跟我说：“嘘，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把手放下又长舒口气，像是把什么心结解开了，滔滔不绝地畅想未来：“退役后我想去周游世界！就从昆明出发，沿着北回归线绕地球一圈，我还想看极光呢！”
我说北回归线上可看不到极光，义务教育的地理课光睡觉去了吧。
“你是什么浪漫杀手吗！”
很遗憾，我不是星野杏子，不会抱着巧克力当饭吃，虽然也会打游戏熬到深夜、撸撸吸吸小猫，但并不是毫无恋爱经验，所以也不会出现土豆子利利强迫我去寻找真爱。
张佳乐问，这些都是什么？好吧他是张佳乐不是刘小别，不看番也不混二次元。
但他确实算是个彻头彻尾的浪漫主义派。我可能也有点子根基在，不然不会说出虽九死其犹未悔，毕竟屈原可是奠基人。
我只是不想去面对，退役，这个沉重的话题。
可这是职业选手的必修课。
我的力量很小，挡不住河流也阻止不了沙漏，只能作为一个见证者告诉离我最近的后辈，百花缭乱曾经在张佳乐手上大放光彩，希望你们也能不负所托。我伸出手揽过他的腰肢，当初没有触碰过的现在弥补上，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虚无缥缈的花香勾起嗅觉连同深处记忆，再一次轻描淡写出他家乡的轮廓来。
“希望周游世界完回来的那天，能让我亲眼看看，你口中的，来自昆明的鲜花。”
张佳乐因为突如其来的拥抱愣神了一瞬，小小的人这次是主动缩在他的怀中，笑意愈来愈深直蹿眼底，鼻尖寻到头顶，悄无声息、不惊动地落下一吻，手抚上后颈的发丝，呢喃道：“还是只要鲜花不要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浪漫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