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有轨》橘聆

9、第 9 章 摸不透

　　第一天上班，鹿晞的工作并不繁重，都是一些助理日常的基础琐事，整理归档文件，核对简单的报表，给上司递资料等，活儿琐碎却并不难，上手很快，没一会儿就做的得心应手，半点都不费劲。

　　公司里的同事各个也都温和好相处，没有鹿晞想象中的疏离算计，鹿晞很快认识了一个同部门的设计助理，名叫夏枂，和她年纪差不多，也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比她早一个多月进的公司，两人工位离得很近。

　　夏枂怕她新人拘谨，主动带她熟悉公司，悄悄跟她说茶水间，微波炉跟午休去的位置，还分享公司里的一些小规矩。

　　中午两人一起吃饭，鹿晞也把自己带的小零食分给她，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小声谈天说地，聊聊喜好，还交流工位装饰灵感，一来二去，没半天就像老朋友一样了。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鹿晞麻利的收拾好桌面东西，把工位收拾的干干净净，和夏枂并肩往外走。

　　下班时间早，两人约好一起去附近的公园逛逛，拍几张照片，边走边聊着，慢悠悠的到了公司楼下。

　　鹿晞正要走下台阶，一抬眼就瞥见路边停着一辆格外熟悉的车，看着很像沈以辰的。

　　以辰哥？

　　他怎么来了？

　　鹿晞瞬间愣住，连忙跟夏枂说了句，然后快步小跑着到了车边。

　　鹿晞弯着腰趴在车窗边，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到了坐在驾驶位置上的男人，说道：“以辰哥，你怎么来来了？我明明跟你说不用特意来接我的。”

　　沈以辰侧过头看她，神色平淡，语气自然：“今天下班早，顺路过来。”

　　他抬手按了下车内按键，副驾的车门“咔哒”一声，自动弹开。

　　看这样子，鹿晞知道再推辞也没用，只好回头和夏枂挥手告别，约好改天再一起去公园，又叮嘱地方路上注意安全，随后乖乖弯腰坐进了车里。

　　上车后，鹿晞迫不及待的将包塞在身后，叽叽喳喳的跟沈以辰分享今天第一天上班的趣事，从好相处的上司，同事，再到轻松的工作，一路上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

　　沈以辰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的安静听着，全程没打断她一句。

　　鹿晞说了半天，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弯弯：“没想到上班还挺有意思啊，早知道当初一毕业就出来工作了。”

　　沈父沈母一向秉持的信念就是，身体开心，远比学习重要，从不会逼着鹿晞用功学习，当初高考，两人还一遍遍安慰她，让她不要紧张，心态放平，哪怕考不好，家里也养得起她一辈子。

　　也正因为如此，鹿晞大学这几年过得很自由，基本大半时间都在玩，做自己喜欢做的，从没认真考虑过未来要做什么，毕业后，沈父沈母也没有催过她找工作，相反还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先跟着闺蜜四处走走，好好放松。

　　听着鹿晞的话，沈以辰目视前方，语气清淡：“是吗。”

　　鹿晞没察觉他语气里细微的异样，转过头兴致勃勃的问他：“以辰哥，我们先去超市买菜吗？晚上吃什么啊？”

　　沈以辰指尖轻轻扣了扣方向盘，声音低沉：“不在家吃，今晚出去吃，庆祝你第一天上班。”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想吃什么，去哪吃？”

　　鹿晞一听，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转身翻出包里的手机，兴冲冲的点开自己收藏了许久的几家餐厅，然后立刻捧着手机凑过去，一个个的指给沈以辰看：“以辰哥你看，这是我收藏的几家本地的店。”

　　“网友说这家私房菜特别好吃，菜品做得特别精致，环境也舒服。”

　　“这家火锅店，我种草很久了，听说汤底特别鲜，尤其是冰豆花特别火。”

　　“还有这家夜景餐厅，评价都很好，好多人推荐呢……”

　　……

　　鹿晞一样样说着，每划一家就夸一句，到后面自己选择恐惧症发作，哪家都舍不得放弃。

　　见鹿晞小眉头皱着，半天也不出声，沈以辰侧头扫了一眼屏幕，没多犹豫，声音低沉干脆，直接一锤定音：“就第一家吧。”

　　鹿晞“啊”了一声，抬起眼眼巴巴望着他：“可我觉得这家火锅店也挺好的……”

　　沈以辰没有看她：“想明天水肿去上班？”

　　“……”

　　鹿晞瞬间蔫了下来，只能果断又惋惜的放弃。

　　高中艺考前，她跟同学贪嘴吃了一顿火锅，结果当晚脸就肿得厉害，那会儿爱美的她简直觉得天都要塌了，大晚上的只能苦兮兮的狂灌美式消肿，美式喝多了睡不着，要不是沈以辰叫醒她，给她穿好衣服拉着她去考场，鹿晞当时真想直接弃考。

　　多么惨痛的往事，她可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等你假期，我们再一家家去。”过了半晌，沈以辰忽然开口。

　　鹿晞一愣，脸上瞬间亮了起来，嘿嘿笑道：“以辰哥你真好！”

　　沈以辰把车稳稳停在私房菜馆门口，熄火下车。

　　鹿晞蹦蹦跳跳的跟着他进店，店里环境安静雅致，暖融融的灯光照着，氛围感特别好。

　　入座后，服务员递上菜单，鹿晞迫不及待的把收藏了好久的几样招牌菜全点了，什么香辣小锅，爆炒小菜，哪个都想尝一遍。

　　菜刚点完，鹿晞的手机就响了，是沈母发来的消息，问她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累不累，同事都好不好相处什么的。

　　鹿晞立刻捧着手机低下头，手指飞快的打字回复。

　　沈以辰就坐在她对面，静静看着她低头认真打字的模样，伸手拿过桌上的菜单，指尖轻轻划过几道菜名，不动声色的划去，随后才交还给服务员。

　　等菜一道道端上桌，鹿晞也回完消息，收起手机一抬头，整个人都懵了。

　　她点的香辣小锅，椒麻鱼片都没了，反倒多了几道清清淡淡的菜式。

　　鹿晞在心里默默哀嚎了一声，嘴上却不敢有半点抱怨，毕竟是人家特意请客给自己庆祝上班，她一个被请的，哪有什么资格哔哔，只好乖乖拿起筷子。

　　没想到看着清淡，味道却意外的很好，小小的不愉快被很快抛之脑后，鹿晞埋头大快朵颐，吃得浑然忘我。

　　正吃得投入，一双筷子递过来，一块剃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鱼刺的雪白鱼肉，被放进碗中。

　　鹿晞头也没抬，顺嘴甜甜的说了句“谢谢以辰哥。”，说完就只顾着埋头继续干饭。

　　沈以辰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得认真的模样，语气平平淡淡的开口问道：“今天第一天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愉快的？”

　　鹿晞听见这话才抬起头，有点疑惑的看着他：“以辰哥，我在车上的时候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都挺好的，工作不忙，同事人也很好。”

　　生怕他不信，鹿晞还特意停筷，百忙之中抬起眼，努力让目光显得格外真诚：“真的，以辰哥，我没骗你，这个工作挺好的，我觉得可以长期干下去！”

　　“是吗。”

　　沈以辰静静看了她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给她夹了一块剔好的鱼肉，放进她碗里，淡淡道：“那挺好。”

　　鹿晞见他碗里的米饭几乎没怎么动过，连忙说：“以辰哥，你别光给我夹菜呀，你自己也赶紧吃。”

　　沈以辰轻轻嗯了一声，简单应了句：“好。”

　　鹿晞时常摸不透沈以辰，总觉得他心思太深，性子内敛支持，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偶尔她也会瞎想，这或许就是优秀的人自带的疏离感吧。

　　鹿晞没再多想，低下头，低下头继续开开心心吃饭。

　　饭后，鹿晞心满意足的抚着圆滚滚的肚子，吃得实在太撑，连走路都很慢。

　　沈以辰起身去前台结账了，没让她跟过去，等他回来时，掌心多了一小包酸甜的山楂丸。

　　他走到她身边，伸手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自然：“吃太撑死了，嚼两颗。”

　　相比健胃消食片，鹿晞还是更爱山楂丸，立刻弯眼笑了起来，伸手接了过来，笑道：“谢谢以辰哥。”

　　两人起身离开菜馆，一路平稳的开车回了家。

　　等到楼下时，鹿晞胃里的胀意已经散了大半，整个人轻松不少。

　　回到家，鹿晞蹦蹦跳跳的就往屋里跑，刚要进屋，忽然想起什么来，脚步一顿，立刻回过头，扒着门框歪着头看向沈以辰，说道：“今天吃得好撑，谢谢以辰哥请客！”

　　沈以辰换好鞋，看着她懒懒散散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低声叮嘱：“别立刻躺着，稍微站一会儿，消化一下。”

　　“知道啦。”鹿晞乖乖应着，跟他道别：“时间不早了，以辰哥你也早点休息。”

　　“好。”沈以辰随手将钥匙放在玄关墙上的挂钩上，抬眸看她，语气清淡：“晚安。”

　　“晚安！”

　　鹿晞冲他挥了挥手，脚步轻快的蹦回自己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很快安静下来，沈以辰站在原地，望着她紧闭的房门，沉默了片刻，才迈步往自己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