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有轨》橘聆

6、第 6 章 再好的哥妹

　　三日后，清知的面试定在早上十点。

　　鹿晞前一晚就心神不宁，为翻来覆去睡不着，生怕睡过头，睡前定了好几个闹钟，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就起来了。

　　囫囵吃了点早餐，就拿着沈以辰那天帮她整理的面试资料狂背。

　　她不像沈以辰那样，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初中高中的时候，为了得到好的成绩，经常半夜躲在被子里偷偷复习，直到有一回复习的太晚，第二天考试途中晕倒在考场，沈以辰知道后很生气，逼着她把这个毛病改了过来。

　　沈以辰开车送她过去，一路上，鹿晞坐在副驾，手里还拿着资料低头默念。

　　车子行至路口，遇到红绿灯停下。

　　沈以辰侧过头，便看见小姑娘眉头微蹙，脚尖轻轻抵着座椅下方，眼神认真又紧张，攥着纸的指尖都有些发白。

　　沈以辰的语气放得很轻，声音低沉安稳：“别死记硬背，你功底够，正常发挥就好，临时抱佛脚没用，反倒容易紧张，到了场上全忘光。”

　　谁能跟你这个天才比啊。

　　鹿晞从资料里抬起头，鼓了鼓小脸，小声嘟囔：“我不背，心里更慌嘛，多记一点，万一到时候就用得上呢。”

　　沈以辰看着她鼓着嘴的样子，眼底柔和下来，信号灯已经变成绿色，他缓缓踩下油门，语气随意：“没事，别有压力，能选上最好，好好上班，真选不上，也没关系，我养你。”

　　一句话轻飘飘的，让鹿晞弯了弯唇，又赶紧连着“呸呸呸”了几声，小脸绷得严肃：“我还没面试呢，大早上的，以辰哥你能不能别说这么晦气的话！”

　　沈以辰从善如流，低声应了句：“抱歉。”

　　鹿晞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重新落回手里的资料上，不知为何，一直压在心头的石头仿佛瞬间消失，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又低头看起来。

　　只是这回，心境平和了许多。

　　车内安静得很，只有空调送出的柔和风声，混着淡淡的，清冽的皮革冷香，是独属于沈以辰的味道。

　　鹿晞从资料里抬头，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身旁男人清隽利落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怎么觉得，以辰哥好像……还挺乐意一直养她的。

　　这人真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吗。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清知文创公司楼下。

　　崭新的写字楼，干净雅致，处处透着公司形象的国风设计，鹿晞抬头看着眼前的大楼，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攥着包带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潮。

　　“别紧张。”驾驶座的沈以辰垂眸看着她，大掌伸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又自然：“正常发挥就好，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楼下等你。”

　　鹿晞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抱着自己的作品集往大楼里走。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望，沈以辰还坐在车里，目光落在她身上，眉眼温和。

　　那一刻，不知为何，一道暖流缓缓漫过心口，原本有些慌乱不安的心，竟慢慢安定了下来。

　　鹿晞攥紧拳头，挺直脊背，迈步走进了写字楼。

　　其实鹿晞大学期间也有过几次短期实习，不过都是些小画室，小工作室之类的，大多都是熟人介绍，接些零散的插画稿子，都是小打小闹，不用经过正经面试，直接跟着画画。

　　但像清知文创这样业内有名的正规大厂，她还是头一回经历。

　　鹿晞原本做好了被对方面试官严厉盘问的准备，可真进了面试，面试官们竟意外的都格外温和，语气轻松，没有半点刁难的情况。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组长和一个资深画师认真翻看她的作品，对她的画风，线条细节跟整体审美都十分满意，最后只问了几个基础的专业问题和工作意向。

　　好在这些问题，之前沈以辰早已整理过，她也提前背过几百遍，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按着之前沈以辰教过她的，语气缓慢一一作答。

　　面试不过二十多分钟便结束，几位面试官都对她的作品十分满意，设计组的组长当场笑着告知她：“鹿晞，你的风格很适合我们，我们决定录用你。”

　　鹿晞又惊又喜，整个人都飘在运力，几乎是晕乎乎的道了谢离开。

　　直到走出大楼，被正午刺眼的阳光一照，鹿晞眨了眨眼，才回过了神。

　　一眼就看见那辆静静泊在路边的黑色奥迪A6L，鹿晞唇角瞬间扬起，迈着小碎步快步跑下台阶，朝车子走去。

　　她刚靠近车身，车内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鹿晞伸手拉门坐了进去。

　　“我面试通过了！”鹿晞一上车，便激动的迫不及待的跟沈以辰分享这个好消息。

　　“那两个面试官人都很好，没有刁难我，还夸我画的不错，问的问题也都很简单，基本都是以辰哥你给我的资料上的！”鹿晞笑得眉眼弯弯，还不忘狗腿的把这个功劳给他：“以辰哥，你真是太厉害了！要不是你，我肯定早就被刷下去了。”

　　鹿晞向来没什么学习方面的天分，上学时每回考试，全靠沈以辰帮她划重点，押题目，回回都能压中大半。

　　就连高考数学，最后几道分值最重的大题，都被他精准压中了。

　　正是靠着这些，她才顺利考上了梦想的心仪艺术大学。

　　沈以辰的面上没什么太大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看着小姑娘兴奋得眉眼飞扬，一扫之前视死如归的紧张模样，唇角也不着痕迹的勾了勾，淡淡开口问：“什么时候入职？”

　　“一周后。”

　　鹿晞仰靠在座椅上，忍不住双手交握，美滋滋的畅想：“入职前我得好好放松放松，买很多东西，等玩够了，就收心好好上班！”

　　沈以辰低低“嗯”了一声，收回视线，伸手就要启动车子，随口问道：“中午想去哪吃饭？”

　　鹿晞正沉浸在欢喜里，闻言猛地想起什么，语气一下子弱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以辰哥，我忘了跟你说，我之前就和薇薇约好了，面试完一起去逛街。”

　　搭在中控台旁的指尖，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鹿晞见沈以辰神色平静，怕他不同意，连忙小声解释：“我跟薇薇前几天就约好的，不好爽约，我们就去吃饭看电影，再逛逛商场买点东西什么的，绝不跑远，一定按时回家。”

　　沈以辰垂了垂眸，指尖重新按了下中控台，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地址在哪？我送你过去。”

　　鹿晞偷偷觑着沈以辰没什么异样的侧脸，沈以辰能同意就已经烧高香了，哪里还敢再得寸进尺，连忙乖乖报了市中心商场的位置。

　　车子很快停在商场门口。

　　林薇薇早就等在路边，透过车窗看见鹿晞乖乖的坐在副驾的鹿晞，刚想开口打趣她，就看见鹿晞下车，隔着车窗，瞥见了驾驶座上沈以辰的脸。

　　林薇薇赶紧咽下到了嘴边的话，等鹿晞走过来，立刻像小耗子见了猫似的，规规矩矩的打招呼：“以、以辰哥，我跟鹿晞去玩了，一定好好照顾她！”

　　林薇薇和鹿晞大学四年，见过沈以辰的次数不算少，偶尔是鹿晞过去找他，但大多数时候，是沈以辰开车来学校接鹿晞，还经常请她们整个寝室吃饭，拜托大家多照顾鹿晞。

　　可即便如此，林薇薇还是对这位气场沉稳的室友哥哥，打心底里有些惧怕。

　　沈以辰淡淡颔首，隔着车窗，漆黑的眼眸落在鹿晞身上，声音低沉：“结束之后给我打电话。”

　　鹿晞连忙点头如捣蒜。

　　等沈以辰的车子驶远，消失在车流里，鹿晞跟林薇薇才同时松了口气，就好像两只泄了气的皮球。

　　“你怎么没说你哥送你过来啊！”林薇薇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发难。

　　鹿晞缩了缩脖子，无奈道：“我忘了告诉他了，面试结束才想起来，结果他就说要送我过来。”

　　鹿晞的哥哥也太护着她了，鹿晞都大学毕业了，还不放心。

　　林薇薇这才想起正事，连忙问：“对了，你面试结果怎么样？”

　　鹿晞唇角一扬，露出一脸得意的小模样：“还用问？当然是通过了！”

　　“不错啊！”林薇薇真心为她高兴，扯住她胳膊：“走！今天必须好好给你庆祝，大吃一顿！”

　　两人先找了家口碑很好的餐厅，火锅，甜品，奶茶全安排上，叽叽喳喳聊了一路面试过程，笑得合不拢嘴，吃饱喝足，又去看了一场最近很热门的爱情电影。

　　从影院出来，已是下午四点多，两人慢悠悠的逛起了商场。

　　先逛了美妆区，挑了几支适合通勤的口红，气垫，还买了套基础护肤品。

　　鹿晞提前在网上了解过，清知这个公司氛围很轻松，没有硬性制服要求，于是也就没买工装，进了MUJI，两人各自挑了一件简单舒服的白T恤，又选了两件清爽的小吊带，一条温柔的米色半身裙，刚好留着上班换着穿。

　　最后路过名创，还顺手买了可爱的发圈，小镜子，收纳盒之类的小玩意儿。

　　一直逛到傍晚六点多，两人都逛得有些累了，寻了个地方坐下吃饭。

　　正吃到一半的时候，鹿晞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沈以辰。

　　还没到门禁时间啊，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

　　鹿晞跟林薇薇对视一眼，头皮发麻，赶紧接起电话。

　　“以辰哥。”

　　电话那头传来沈以辰清朗沉稳的声音：“在哪？”

　　鹿晞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报了地址。

　　“爸妈他们回国了，他们让我接你过去。”

　　“啊，叔叔阿姨回来了？”鹿晞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应声：“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鹿晞有些歉疚的看向林薇薇：“抱歉啊薇薇，我叔叔阿姨回国了，我们改天再逛好不好？”

　　林薇薇笑着摆手：“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你快去吧，我吃饭完自己回去就行。”

　　鹿晞嗯嗯了几声，到底还是埋头把剩下的米饭几口扒光。

　　“……”都这会了还不忘吃！

　　鹿晞囫囵吃完了米饭，又往嘴里塞了几口肉跟菜，林薇薇看得忍不住说：“行了行了，我会替你吃完的。”

　　鹿晞咽下嘴里的饭，匆匆收拾了东西，往外跑。

　　林薇薇陪着鹿晞在路边等，不过十来分钟，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便稳稳停在了面前。

　　鹿晞坐进副驾，关好了车门，然后跟林薇薇挥挥手。

　　林薇薇也挥了挥手，刚要转身走进商场，余光不经意扫过车内。

　　驾驶座上的沈以辰，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上半身微微前倾，整个人朝着副驾倾身过来，宽阔的肩背几乎将副驾上的小姑娘完完整整罩在怀里。

　　他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静静垂着，骨节分明的大手绕过鹿晞身前，慢条斯理的帮她系着安全带。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

　　鹿晞正低着头，整理腿上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顺手捋开碍事的长发，乖乖坐着任由他动作，没有半分别扭不自在，仿佛早已经习以为常。

　　林薇薇站在原地，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再好的哥妹之间……也可以熟稔到这种程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