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有轨》橘聆

17、第 17 章 鲜亮的有些

　　第二天出门前，鹿晞还在衣柜前磨磨蹭蹭，纠结该选哪件小针织衫。

　　“你慢慢挑，我先下去开车。”

　　玄关处，沈以辰丢下一句，拿了钥匙便要出门。

　　“哎，以辰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出门！”

　　鹿晞急了，随手在天蓝色跟米白色之间抓了件天蓝色的，然后拎起沙发上的包飞奔过来。

　　沈以辰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脚步顿住，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手轻轻抬起，将她翘起来的碎刘海顺到耳后，动作自然又熟稔。

　　“好了，走吧。”

　　鹿晞套好外套，催了一句。

　　沈以辰低低应了声“嗯”，拿起玄关上的钥匙，正要迈步。

　　“等一下！”

　　鹿晞也正要出门，忽然间想起什么来，转身快步跑回卧室，取了一把伞回来。

　　“这下好了，走吧。”

　　鹿晞松了口气，抬眼道。

　　沈以辰的目光落在那把蓝色的伞面上，淡淡开口：“这是什么？”

　　“哦，这是那天江屿借我的伞，他说今天来我公司拿。”鹿晞随口应着，没多想。

　　沈以辰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只是平静转过身，垂在身侧握着钥匙的手指，几不可查的收紧了几分。

　　一路上，鹿晞叽叽喳喳的，嘴巴几乎就没有停过，一会说公司今天要交的插画稿，一会又说昨晚跟薇薇一起追剧，还念叨着中午要去楼下新开的一家咖啡店里买草莓蛋糕，语气轻快又鲜活。

　　沈以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全程话不多，只偶尔低低应一两声，握着方向盘的指尖依旧微微收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片刻后，车子稳稳停在鹿晞公司楼下，雨已经小了些，天上淅淅沥沥的，飘着些零星的雨丝。

　　鹿晞解开安全带，抓起包和伞，推开车门下车时回头朝他笑了笑，眉眼弯成月牙，笑容明媚又干净。

　　“以辰哥，我去上班啦，晚上又麻烦你来接我了~”

　　沈以辰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平淡：“路上小心，别迟到。”

　　“知道啦。”鹿晞脆生生的应下，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蹦蹦跳跳的往公司大楼跑去。

　　天蓝色的针织衫在雨雾里晃出一抹轻快的身影，发尾间还沾着零星的潮汽。

　　沈以辰坐在车里，没立刻发动车子，就那么安静的望着她的背影，视线落在她的右手，目光沉沉的。

　　她右手里攥着的那把蓝色雨伞，微凉的雨幕里，伞面鲜亮的有些碍眼。

　　鹿晞一上午都忙着改画稿，一边等着江屿的消息。

　　说好的今天来公司拿伞，可她从上班等到快中午，也没见他发来一句动静。

　　鹿晞一边对着电脑调整插画的色调，一边在心里悄悄吐槽，这人怎么回事，说好了来拿伞，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该不会忘了吧。

　　就这么磨磨蹭蹭到了快下班，手机才终于亮了。

　　是江屿发来的消息。

　　[鹿晞，对不起对不起，今天临时有点工作要赶，来晚了，你下班了吗？我已经在你公司附近了，能不能等我一下？]

　　果然迟到了。

　　鹿晞飞快的敲字，语气客气。

　　[没事没事，我刚收拾好，你在附近等我一下，我拿伞下去找你。]

　　挂了消息，鹿晞麻利的收拾好桌上的画稿和包，抓起那把蓝色的伞，快步下楼。

　　到了公司门口，她左右扫了一圈，没看见江屿的身影，正疑惑着，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略显局促的呼唤。

　　“鹿晞。”

　　鹿晞转头望去，只见江屿站在不远处的车旁，跟上次见面时的腼腆模样不太一样，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梳得整齐，只是神色有些拘谨。

　　见她看过来，耳尖又微微泛红，快步朝她走过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江屿挠了挠头，语气带着歉意。

　　鹿晞笑了笑，把伞递给他：“没事，伞还给你，还是要谢谢你那天借我，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了。”

　　说完，她就攥着包，准备转身往沈以辰平时接她的地方走，毕竟沈以辰应该也快到了。

　　“鹿晞，等一下！”江屿连忙叫住她，犹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气开口：“那个……我这就要出差结束了，明天就要回去了，能不能请你吃顿饭？就当是朋友之间，也算是跟你道个别。”

　　鹿晞脚步顿住，心里有些为难。

　　她本想直接拒绝，可看着江屿眼底的期待和局促，又想起他特意跑过来拿伞，还精心打扮了一番，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吧，就简单吃一点，就当给你送别。”鹿晞思来想去，终究没忍心驳他的面子，答应了。

　　江屿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侧身引路：“好，我的车就在那边，坐我的车吧。”

　　鹿晞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拽了拽肩上的包带，跟着他走到车旁，没坐副驾，而是弯腰坐进了后座。

　　系好安全带，鹿晞立刻摸出手机，先试探着给沈以辰发了条消息。

　　[以辰哥，你这会儿到我公司了吗？]

　　[倾听.jpg]

　　没过片刻，收到消息。

　　[还没下班，怎么？]

　　鹿晞暗暗松了口气，指尖飞快敲字。

　　[那个……以辰哥，有同事约我出去聚餐，我在外面吃，就不吃晚饭了，你下了班直接回家吧，不用来接我啦！]

　　[我保证吃完饭就乖乖回来！]

　　[挠屁屁.jpg]

　　隔了一会儿，对面才回复。

　　[嗯。]

　　前面白色轿车缓缓拐弯，汇入了车流。

　　不远处的树荫下，黑色轿车里。

　　沈以辰静静望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冷白如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紧抿，眼底压着一层淡淡的阴郁，周身气息沉的厉害。

　　片刻后，他缓缓低下头。

　　屏幕上还停留着刚刚才结束不久的对话。

　　小姑娘发的小狗表情包，正慢悠悠的晃着身子挠屁股。

　　沈以辰修长干净的指尖微动，沉默片刻，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注意安全。]

　　江屿带她去的是一家闹中取静的高端日式料理店，环境清幽，装修雅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入座后，服务员端上刺身拼盘，肥嫩的生鲜铺在碎冰上，鹿晞只看了一眼，胃里就隐隐有些发紧。

　　她从小就怕这些生冷的东西，上学那年不懂事，跟着同学贪嘴吃了刺身，当晚就得了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把家里人折腾的够呛，足足瘦了快十斤，从那以后，她看见这些生食就发怵。

　　可今天是对方请客，她不好意思挑三拣四，只能勉强夹些烧鸟，煮物，小口小口的吃着，几乎没怎么动那盘刺身。

　　江屿坐在对面，一直温柔看着她，温声说着话，语气里满是不舍，说什么这次出差能认识她很开心，说这边的工作结束，明天就要回去了。

　　鹿晞没什么心思听，只是敷衍的扯出一个笑，随口应两声，心里盼着赶紧结束，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满脑子都是家里沈以辰做的热菜，比什么冷冰冰的日料要舒服多了。

　　吃到中途，江屿望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下次我再来南青市，还能找你出来见面吗？”

　　鹿晞指尖攥着水杯，对上他小心翼翼的视线，只能敷衍的笑了笑，含糊应道：“可以啊，有机会再说。”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埋单，鹿晞几乎是松了口气，起身就想走。

　　江屿站在她身旁，神色恋恋不舍，一路走一路低声说，自己明天就要走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之类的话语。

　　鹿晞听得出来他话里的潜台词，是想让她送一送，只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随口应和两句，半点接话的意思都没有。

　　江屿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到了门口停下，又提出要送她回家。

　　鹿晞赶忙严词拒绝，语气客气得很：“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不用麻烦你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不等他再说话，就快步走到路边拦车，坐了进去。

　　晚上八点多，鹿晞才拖着一身疲惫进了家门。

　　屋里安安静静，客厅灯只开了盏暖黄小灯，不见人影。

　　只当沈以辰早就吃过晚饭，回房补觉去了，鹿晞的胆子大了些，钱包大出血又没吃饱，她轻手轻脚的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扒拉了半天，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剩菜剩饭能垫垫肚子。

　　正想着要不要拿一罐葡萄果汁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鹿晞的手一顿，猛地回头。

　　沈以辰就站在卧室门口，似乎才刚洗过澡，一身宽松柔软的家居服，墨色发丝还带着湿意，几缕贴在额角，平日里冷冽的眉眼都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生人勿进的疏离。

　　鹿晞被吓了一跳，见他目光看了过来，慌忙就要关上冰箱，又觉得有点做贼心虚，于是硬生生的忍住，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语气里带着点欲盖弥彰的讨好。

　　“以辰哥，你出来啦!”

　　男人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视线扫过她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冰箱门，声线低沉微哑。

　　“饿了？”

　　鹿晞被戳中心事，脸上微微一红，老老实实的承认，小声嘟囔了一句。

　　“嗯……同事点的刺身，我没怎么吃，就回来想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她也说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原本紧绷着的下颌线，似乎不动声色的松了几分。

　　下一秒，他淡淡开口。

　　“我也没吃，给你一起做。”

　　鹿晞一下子愣在原地，睁大了眼睛看他：“以辰哥，你还没吃吗？”

　　沈以辰垂了垂眼，语气挺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太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