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有轨》橘聆

11、第 11 章 看着别扭又

　　听了这句话，鹿晞一愣。

　　没想到他这人这么敏锐，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她藏了一整天的小心思。

　　鹿晞眼神一阵飘忽，指尖微微攥紧，还想硬着头皮糊弄过去：“没、没怎么啊，就是……就是上班有点累而已。”

　　沈以辰坐在沙发上，抬眸静静看着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是吗？那我明天去你公司，问问你同事，看你今天到底为什么不对劲。”

　　鹿晞一听，瞬间就慌了，赶紧道：“别啊！”

　　哪有这么威胁人的！

　　不过从小到大，沈以辰对付她的手段简直驾轻就熟，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鹿晞纠结片刻，哪里还敢再瞒。

　　原本想慢慢再说的，可现在说不定也是个好时机。

　　鹿晞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全部勇气，低着头小声开了口：“以辰哥 ，要不……从明天起，你别再早起给我做午饭，也别接送我上下班了吧。”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骤然静了下来。

　　沈以辰脸上浅淡的柔和一点点收了回去，眸色也沉了几分，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为什么？”

　　鹿晞被他看得心里发怯，没提公司里的那些闲话，只捡着能说的讲：“我都已经成年了，出来上班了，又不是小孩子。”

　　“你天天给我做饭，还早晚接送我，时间一长，别人会觉得我不像来上班的，像还没断奶似的。”

　　鹿晞抿了抿唇，底气算不上足，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总不能一直靠着叔叔阿姨，还有你护着呀。要是一直待在你们的保护圈里，我永远都长不大，跟没长自己翅膀一样，什么事都要依赖别人。”

　　“我现在都工作了，总得学着独立一点嘛。以辰哥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用天天把时间都花在我身上的。”

　　沈以辰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鹿晞的眼神躲躲闪闪，明明心里怯得不行，样子畏畏缩缩，嘴上却还硬撑着不肯松口，看着别扭又执拗。

　　他就这么安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没再多问，也没有拆穿她。

　　半晌，才淡淡吐出两个字：“知道了。”

　　说完直接起身，从她身边默默走过去，抬脚回了自己房间，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鹿晞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她本来都做好了被他质问，被他驳回的准备，甚至心里都已经预演好了之后该怎么辩解，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干脆的让人心里发毛。

　　当晚，鹿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也没睡踏实，心里乱糟糟的，总不是滋味。

　　第二天勉强爬起来，刚走出卧室，就看见沈以辰已经在厨房里忙活。

　　他正拆开豆腐脑的盒子，把滑嫩的豆花倒在碗里。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热乎的早餐。

　　“醒了？”

　　沈以辰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甜豆腐脑，语气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坐吧，吃饭。”

　　鹿晞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谨慎的拉开椅子坐下。

　　她偷偷抬眼打量沈以辰的表情，见他神情淡淡，看不出半点生气的样子，于是心里偷偷的松了口气。

　　吃完饭，鹿晞主动收拾好两人的碗筷，想拿去厨房洗，刚转身就被沈以辰叫住。

　　“你去上班吧，早上时间赶，我来收拾。”

　　鹿晞怔了一下，沈以辰却已经从她手里将那两副碗筷接了过去，转身进了厨房。

　　不多时，厨房里响起淅沥的水声。

　　鹿晞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望着沈以辰在厨房里平静的侧脸，轻声说：“那以辰哥，我先去上班了。”

　　沈以辰手里的动作没停，声音混着厨房的水声，模糊又清淡：“嗯。”

　　鹿晞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说，深吸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关门的声音传来。

　　水声渐渐停了。

　　沈以辰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抬手关掉水龙头，垂眸看着池子里还在慢慢滴水的水珠，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望向玄关的方向。

　　门已经轻轻合上，屋子里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沈以辰站在原地，眼底没什么波澜，只轻轻抿了下唇，没再出声。

　　鹿晞出了小区，一路小跑着往公交站赶，到了才发现，早高峰的站台早已乌泱泱的挤满了人。

　　鹿晞心里有些慌，赶紧掏出手机看时间，又点开地图核对路线，默默计算，勉强能赶得上打卡，才稍稍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等车的人越来越多，有赶着上班的，也有背着手跟旁边聊天的叔叔阿姨，远远瞧见公交车驶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前挪了挪。

　　车门一开，底下的人瞬间往上涌，鹿晞被夹在人群里，身不由己，只能跟着大部队拼命往里挤，肩膀胳膊被人蹭来蹭去，脚步都站不稳。

　　好不容易随着人流被推搡着挤上了车，鹿晞差点被挤到后面，好不容易回头扫码付了车费，再转头往车厢里一看，车上的座位早就被抢光了，连过道都堵得满满当当的。

　　老天。

　　鹿晞在心里哀嚎，清瘦的身子被人挤在缝隙里，只能抬手牢牢抓住头顶的扶手，整个人随着车身晃动，指尖微微泛白。

　　下了公交，鹿晞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公司赶。

　　总算在上班前三分钟踩点打卡成功，她靠在打卡机旁，整个人都脱了力，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气，额前碎发都被汗浸湿了。

　　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的挪到自己的工位，刚坐下就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一旁的夏枂趁着没人注意这边，凑过来小声问：“你怎么啦？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到？”

　　鹿晞撑着桌面，勉强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声音还有点飘：“没、没什么，就是路上有点赶。”

　　一上午忙下来，鹿晞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前胸贴后背了。

　　一到午休，她忍不住拉住身边的夏枂：“夏枂，我们一起吃饭吧。”

　　夏枂愣了一下，满眼惊奇：“啊？你今天没有带饭吗？”

　　往常这个点，鹿晞都捧着沈以辰给她做的精致便当，全公司都羡慕。

　　鹿晞眼神闪了闪，含糊带过：“嗯，我哥最近工作忙，没时间做。”

　　两人一起下了楼，进了公司楼下的便利店。

　　夏枂要减肥，径直拿了一盒轻食沙拉。

　　鹿晞却眼睛一亮，直奔熟食区她馋了好久的关东煮跟热气腾腾的泡面。

　　最近跟着沈以辰，吃得十分的健康又规矩，根本没机会碰这些她最爱的“垃圾食品”。

　　鹿晞迫不及待的拿了一大杯关东煮，又拎了一桶火鸡面，兴冲冲的去结账。

　　下午，下班铃一响，鹿晞就收拾好东西，转头叫住了夏枂：“夏枂，我们一起走吧。”

　　夏枂一边关电脑，一边奇怪的看她：“嗯？你哥今天不来接你了？”

　　鹿晞神情顿了顿，然后含糊的应了一声：“嗯，他最近有事，不来了。”

　　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鹿晞跟着人流挤公交，转车，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家。

　　一进门，她就像泻了一口气，把包随手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瘫趴下去，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上一整天的班，又挤了来回两趟公交车，站得腿酸脚胀的，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没趴多久，门锁忽然传来一阵转动声。

　　鹿晞一下子惊醒了，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得规规矩矩的。

　　沈以辰一身挺括的深色衣服，肩宽腰窄，身姿挺拔，手里还提着满满一袋新鲜食材，推门走了进来。

　　“以辰哥，你回来啦。”鹿晞连忙起身，乖乖的出声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殷勤。

　　说着就快步迎上去，伸手想去接他手里的袋子：“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沈以辰没反对，只淡淡嗯了一声，提着菜进了厨房。

　　鹿晞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主动帮忙洗菜，打下手。

　　鹿晞择着一捆菜，目光却总不自觉的往沈以辰身上飘，忍不住偷偷打量着他的侧脸。

　　男人有条不紊的切菜，侧脸的线条冷硬干净，动作从容平稳，脸上没什么情绪，看着和往日里没什么两样。

　　可鹿晞就是觉得，哪里似乎不一样了。

　　他话少了很多，周身的气息也淡淡的，平静的近乎疏离，不像从前那样，会随口跟她说两句话，问她上班累不累。

　　鹿晞心里有些发虚，到底是昨天自己提了那样的要求，总觉得是自己惹得他不高兴。

　　期间张了好几次嘴，想问问他是不是还在生气，话到嘴边勇气就像蔫巴巴的气球，又咽了回去。

　　最后干脆像只习惯了逃避的鸵鸟，低下头择菜，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半小时后，饭菜端上桌。

　　鹿晞捧着碗埋头猛吃，挤了一天车，中午又只吃了泡面跟关东煮，她早就饿透了，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的饭。

　　沈以辰看着她吃得香，没多说话，等吃完起身就要收拾碗筷。

　　“我来收拾！”鹿晞见状，抢着把碗碟全抢了过去，麻利的放进洗碗机里，按好程序才从厨房出来。

　　她一抬头，见沈以辰坐在沙发上喝水，目光落在她身上。

　　鹿晞心里发虚，脚步不自觉加快，想悄悄溜回自己房间，谁知刚转过身，就被他叫住。

　　“鹿晞。”

　　鹿晞身子一顿，慢慢转回来，小声问：“怎么了，以辰哥？”

　　沈以辰握着水杯，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平淡：“我明天要飞国际航班。”

　　鹿晞愣了愣，下意识问：“要去几天？”

　　话一出口，她不禁一愣，心里又意外又有点乱。

　　既悄悄松了口气，这段时间里不用再对着两人之间的小尴尬别扭，可一想到接下来好几天都见不到他，又莫名有点闷闷的，说不上来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