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上双星》凌昭鸢

3、雨檐共待风渐软 秋日的

　　秋日的天色总是阴晴不定，前一刻还透着浅淡暖阳，下一刻便被厚重乌云层层压低。狂风卷着校园里的桂树枝叶簌簌摇晃，没等放学铃声彻底落下，密集的雨点就轰然砸落，瞬间织成一片灰蒙蒙的雨帘，把整座市三中笼进朦胧水汽里。

　　放学铃声一响，教学楼瞬间涌来人潮。带了雨伞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冲进雨里，说笑打闹着走远；没带雨具的只能挤在走廊和教学楼大门檐下，望着倾盆大雨满脸无奈，只能静静等候雨势变小。

　　高一（11）班的教室很快空旷下来。

　　苏晏宁慢条斯理收拾好桌上的书本，背上双肩书包，走到教室门口望着外面瓢泼的大雨，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她向来做事稳妥细心，唯独今天晨起出门太过匆忙，忘了看天气预报，竟连一把雨伞都没有准备。

　　她身上穿着干净清爽的蓝白水手服校服，领口系着整齐的藏青色领结，黑色长发垂在肩头，衬得眉眼愈发清浅。

　　“宁宁，完蛋啦！我也没带伞！”

　　沈栀夏挎着书包快步凑过来，圆圆的脸蛋皱成一团，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幕，语气满是懊恼，“这雨下得也太夸张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根本停不了，我们岂不是要被困在这里好久？”

　　苏晏宁轻声安抚她：“别急，我们去楼下正门檐下避一避，安安静静等雨小些再走就好。”

　　“我陪你一起等，绝不丢下你一个！”沈栀夏立刻挽住她的胳膊，两人并肩顺着楼梯走下楼，来到教学楼宽敞的正门檐下。

　　檐下能遮住直落的大雨，却挡不住秋日里裹挟着湿气的冷风。微凉的风卷着细碎雨丝往里飘，吹得人周身泛起寒意。苏晏宁的水手服短袖被风吹得微微贴在身上，她下意识微微收拢肩头，安静靠墙站着，目光淡淡望向被雨雾模糊的操场与林荫道。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一阵少年清朗的说笑声，伴着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晏宁和沈栀夏同时下意识回头看去。

　　走来的一行人正是高一（3）班的陆寻野，而跟在他身侧、并肩同行的，是他从小到大最要好的三个兄弟——江奕、顾泽、沈彻。

　　四人并肩走着，手里一共携着四把折叠雨伞，一看便是原本打算结伴回宿舍，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拦下脚步，也走到檐下暂作躲避。

　　陆寻野身姿高挑挺拔，身上的蓝白运动款校服穿得随性松弛，领口随意松开两颗扣子，乌黑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周身带着几分天生的慵懒张扬，眉眼清俊利落，就算在阴沉雨天里，也依旧格外惹眼。

　　江奕性子温润沉稳，眉眼干净斯文，待人温和有礼，身上透着一股安静内敛的气质；顾泽性格外向开朗，性子活泼爱说笑，是几人里最会活跃气氛的一个；沈彻则偏清冷寡言，话不多，遇事沉稳冷静，沉默却靠谱。

　　四人性格各异，却是从小一同长大、关系牢不可破的好兄弟。

　　走到檐下站定，顾泽率先望着漫天雨帘感慨出声：“这天也太善变了，说下就下，半点预兆都没有。还好我们四个人刚好带了四把伞，不多不少，正好够用。”

　　沈彻淡淡瞥了一眼雨幕，只低声补了一句：“等十几分钟看看，雨小些再走不淋雨。”

　　江奕温和点头，目光随意扫过檐下，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不远处的沈栀夏身上。

　　他对这个女孩有印象。
　　高一开学军训、日常走廊偶遇、课间擦肩，总能看见她活泼爱笑的样子，眉眼弯弯，元气满满，和安静清冷的苏晏宁是完全不同的性子。

　　此刻她蹙着眉望着大雨，小脸闷闷的，透着几分娇憨可爱。江奕的心莫名轻轻一动，心底悄悄生出一缕浅浅的好感。

　　这份心意来得安静又懵懂，只是悄然藏在心底，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捋清。他很清楚，现在不过刚上高一，年纪尚浅，懵懂情愫只能悄悄安放，要等到往后踏入大学，心智更加成熟，他才会鼓起勇气认真告白。

　　眼下，他只不动声色站在原地，目光总会在不经意间，轻轻往沈栀夏的方向多停留片刻，克制又内敛。

　　沈栀夏心思细腻敏感，隐约察觉到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抬眼望去，恰好和江奕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脸颊倏地泛起一层薄红，心头微微一跳，慌忙低下头，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书包肩带，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局促与害羞，再也不敢随意抬头乱看，只能假装专心望着眼前的雨帘。

　　另一边。

　　陆寻野漫不经心听着兄弟们说笑，目光随意一扫，便精准落在了靠墙安静伫立的苏晏宁身上。

　　少女身形清瘦单薄，安安静静立在角落，被秋日冷风吹得微微敛着身子，蓝白校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周身透着一股清冷又孤单的气息。

　　他脚步微顿，下意识朝着她的方向走近了几步，自然而然停在离她不远的位置，没有刻意搭话，却也没有转身跟着兄弟们先行离开。

　　明明可以撑伞率先走回宿舍，他却莫名不想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檐下吹风等雨。

　　顾泽、沈彻都看出了陆寻野的心思，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各自靠在一旁墙边，要么低头翻看手机，要么安静望着雨景，把空间悄悄留给陆寻野和苏晏宁。

　　檐下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在空气里悠悠回荡。

　　陆寻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清冽温和，混着雨声格外好听：“没带伞？”

　　苏晏宁抬眸看向他，轻轻颔首，语气清淡平和：“嗯，今早出门匆忙，忘了看天气。”

　　“这场雨来得急，一时半会儿很难停。”陆寻野望着连绵的雨帘，淡淡说道。

　　“没关系，我慢慢等着就好。”苏晏宁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声说着话，没有多余的暧昧，只有恰到好处的温和相处，一点点消弭了之前仅存于榜单与擦肩而过里的陌生感。

　　一旁。
　　江奕依旧安静站着，目光偶尔若有似无掠过沈栀夏，懵懂好感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不张扬，不表露，只默默珍藏，静待往后岁月慢慢酝酿。

　　沈栀夏低着头，耳根微微泛红，心跳悄悄乱了节拍，不敢去看江奕的方向，心底却莫名记住了少年温和干净的眉眼。

　　滂沱秋雨笼罩着整座校园，教学楼檐下，六人静静伫立。

　　一边是陆寻野与苏晏宁，从榜单对手慢慢走近，在雨声里悄然拉近距离；
　　一边是江奕暗自对沈栀夏萌生好感，情愫悄然萌芽，约定好把心意藏到大学再告白；
　　顾泽与沈彻安静陪在一旁，做最默契的旁观者。

　　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一次檐下偶然的等候。
　　就此拉开了他们整个青春里，两段温柔又绵长缘分的序幕。